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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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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
谢序趁着夜色潜行。
车辆稳稳停在楼下,谢序上了楼敲响房门。
谢淮呆呆躺在床上,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下一秒,刚刚还问他有没有想吃的夜宵的聊天界面蹦出新的消息:哥,我在门口。
谢淮睁大眼睛,急匆匆穿上鞋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一个大大的拥抱紧紧圈住了他,下颚放在他肩头蹭来蹭去,小声撒娇反复说着:“好久不见啊哥,好想你啊!”
谢淮一手揽住他的腰身另一只手赶快关上门,耳朵红得仿佛要滴血。
谢序说他得出趟差,这次会久一点,估计得两三个月。
要两三个月那么久都见不到吗?谢淮渐渐垂下眼帘,心底翻涌失落。
谢淮的不开心显而易见,谢序很快察觉却蓦地笑了。他的情绪在下淅淅沥沥的下雨,自己终于能为他打伞。一只手牵过谢淮的手放在心口,砰砰有力的心跳声代替他给予爱人安慰。
“哥哥,别怕。”说着,谢序立马像变魔法一般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个盒子来递给谢淮。
“打开看看。”谢序兴奋极了,催促着哥哥快快开心。
谢淮也没有扫兴,拆开来看,是一个印有谢序照片的手机壳。
照片上的谢序坐在办公桌前,一只手拿着笔,修长的手指下盖着文件夹,另一只手支在桌上托着半张脸,他笑弯了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镜头。好似冰冷生硬的镜头后伫立着他渴求已久的宝贝。
谢淮一见到照片就立刻被这笑容感染,脸上所有的阴云统统没入湖海,转眼间天清气朗。
“你特意给我的?”谢淮追问道。
谢序毫不吝啬对他哥的满腔爱意,在这方面他并不认为该藏着掖着,点点头大方承认。“是,我怕我不在的时候,哥会想我,再因为害羞不给我打视频,我就真的要独守空房了。”
此话一出,脸皮薄的谢淮耳尖红转移到了脸颊上,烧得滚烫,白净的皮肤隐隐约约还能看清底下青色的血管,像冰河湖海之际一汪蜿蜒的澈水。
“才没有。”谢淮用微凉的手背搓在脸颊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是是是!”谢序后退一步背过手微微俯身,紧跟着帮哥哥一起圆谎,“我是怕我离开太久,哥会忘记我长什么样子。”
“不会。”谢淮撇过脸小声嚅嗫一句。
谢序一点点挪近对方,气息喷薄打在谢淮脸上的绒毛,痒痒的,像台诱惑力十足的吐真机。
“那我想哥的时候可以给哥打电话吗?”
它在那里,谢淮的心思一览无遗,吐露真情:“可以。”
等到谢序走后,谢淮一关门就跑到卧室窗口去看外面,谢序也感应到什么,在临上车的最后一刻转过身冲楼上窗户比了个爱心。
谢淮笑了笑,目送他远去,待到彻底看不见车尾后才拿出那个手机壳打算给手机换上新衣服。
在即将扣上的一瞬间,他注意到壳子里写的有字,仅仅一秒钟的时间,他便认出了字迹的主人。
手机壳后只有简单八个字却充满着谢序对哥哥的祝愿——
“白昼不歇,福履齐长。”
说起照片拍摄,还真是一波三折,小徐是个大男人也没谈过恋爱,带着谢序到集团楼下嚷嚷着肯定能拍出老板想要的感觉。
最后成品一出来,谢序当场黑了脸。其他几个同事纷纷放下手中工作来看,夸赞小徐真的很适合拍摄销售形象照。
谢序深吸一口气忍住怒意,安慰自己没关系还有时间。
小徐挠挠头,默默走过来说老板,机票就这两天了。
最后,还是女同事看不下去,用最简单的环境,也就是谢序平日的办公地。举着照相机告诉他想象一下最爱的人此刻就站在这里,告诉你他也喜欢你!
照片就这么抓拍出来了。
自谢序离开后,谢淮又变得不适应孤独了。从前习惯一个人做的事现在总要分出一份心思来想,要是他在就好了,能和自己分享生活中点点滴滴的喜悦。
他抱着小猫去公园玩,软软的阳光掠过枝叶缝隙照在身上,他坐在长椅上脑子里想谢序。
看书、写字,字字句句都填满了谢序,他出现在任何地方,围绕着谢淮形成包围圈。
就连平时爱吃的米线端上桌,不吃辣的谢淮也会尝试着放进去一点,学着他的模样吃东西。
分开的这一个多月,往往都是谢序主动给他打视频,响一下两下就能接通。谢淮不会告诉对方的是,自己每天捧着手机都在等这样的铃声出现。
紧接着两个人开始分享,像无数个沐浴在爱情海里年轻恋人一样,谈天说地,没话找话,谁也舍不得主动做了那个挂断的人。
比起分享,谢淮更喜欢倾听,谢序就喋喋不休的讲,不肯让他哥有任何觉得尴尬而逃避的可能。
甚至于,两个人有时候夜晚还会开视频,谢序办公处理事宜,谢淮就坐在床上看书,谁也不打扰谁。入睡了,还不肯挂断,第二天醒来还非要黏糊的道声早安才肯罢休。
这样藕断丝连般的相处一直持续到十二月初,谢序剩一个星期就回来的时候,二人频繁的联系才渐渐停息。
九号这天,难得的雪天疏云,前几日堆积的厚雪融化。
谢序给他的信息停留在最后一句嘱咐的话语:天冷,记得保暖,别亏待自己。
谢淮连续半个月的时间每天早上都出门锻炼,跑完步总能撞见李奶奶买菜回来。简单打过招呼后回去洗澡,和小猫玩一会,再抱着它晒会太阳,如此反复,逐步成为习惯。
可偏是这天早上,他一出门就撞见一个人。
男生高高瘦瘦,戴个黑框眼睛,穿着西服外套羽绒服裹得很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见到谢淮下来,他主动走过去,礼貌地喊了他一声‘谢先生’。
谢淮顿时停下脚步,被他的称呼吸引。他看着男生思考了几秒认出来是跟在小徐身边那个暑期新来的实习生,“你是李涵对吗?!”
“是是!”名叫李涵的男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颇有些羞涩,“没想到您会记得我!”
谢淮笑笑,对他多少还是有些印象的,当时跟在小徐身边的实习生里,数他是最特别。特别之处在于,他的家庭贫困,没有任何背景,上大学的资金还是靠的国家助学贷款,资料里显示他大学期间没有申请任何贫困助学金,反而是靠不停兼职赚钱。
或许也是这样的吃苦耐劳精神,那种骨子里的傲气和不屈不挠,让他仅仅站在那里,就让小徐联想起自己老板的学生生涯,故而录取。他也的确没有辜负这份期待,十几名实习生到最后只留下了他和另外一个女生。
谢淮笑着说:“你老板还有小徐经常在我面前提到你,夸你踏实勤恳,大有前途!”
一听这话,李涵僵硬了一瞬,有些不可置信:“老板还有师父在您面前竟然还会夸我?”
这话说是反问,更像是李涵自己在问自己。见他半天不说话,谢淮眯了眯眼睛,呼出一口热气,气息如烟雾般卷升半空,“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李涵如梦惊醒,低着头含糊不清道:“老板和师父在飞机上,老板说他有礼物送给您,让我先带您过去。”
谢淮压低眉头,算算时间也确实就这两天该回来了。虽然纳闷谢序送自己礼物为什么不等回来再送,而是托李涵带自己过去,可一联想到谢序偶尔奇特的想法,他还是打消了怀疑。
“好啊,不过要麻烦你等我一下,我的小猫还在家,我回去喂喂它。”
“不麻烦,我在这里等。”
谢淮转身刚迈出两步,突然又想起什么,扭头问:“我们今晚就能回来吗?”
李涵犹豫了一秒,视线躲避,眼神飘忽,“是。”
“好。”谢淮不再多问,上了楼,先是找到小猫安抚它一会儿,接着多添了猫粮和冻干还有水。
回卧室翻出上一年谢序送给自己保暖的围巾围上,掏出手机想给谢序打电话,想到刚刚在楼下李涵说起的他们现在就在飞机上,于是打消念头。
转而编辑了条短信发过去,做完一切后下了楼。
李涵果然还待在原地一动不动,垂着头颅沉默不语。
见到谢淮走来,李涵立即收拾好情绪,带着谢淮往街道口走。
谢淮跟在他身后,两三步的距离,扭头瞧着离家越来越远,转身进了条窄旧的小巷,巷口停着辆汽车。却不是谢淮见谢序和小徐开过的任何一辆,心里的不安蔓延,他试探性问了句,“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具体住址的?”
李涵微微撇过头,声音沉闷:“是师父告诉我的。”
小徐吗?他会是因为自己在外所以告诉其他助理自己的住址吗?
谢淮心里疑惑,脚步却不停。
李涵给他开了后车门,正在他即将上车的千钧一发之际,他闻到了一股尤其明显的廉价劣质香水味,刺鼻到让他眩晕。
心头倏忽间闪起不好的预感,谢淮后退一步打算转身就跑!
可在转身后眼前迅速掠过一条黑长影子像是木棍或是棒球棍类的东西,而后额头被人猛地一击!
甚至都来不及感受到疼痛,眼睛里当即流进血液,眼前弥漫一片猩红。他清晰闻见来自自己身体里的血液气息,出自本能的恐惧像触电般麻木,骤然直直摔倒在地!
在昏迷的最后时刻,他忍着额头传来的剧痛奋力睁开眼,隐约看见李涵站在后面冷眼旁观,再然后一个人拿着麻袋过来套在他头上。
谢淮拼着最后的理智咬破下唇,趁着自己被捆绑双手背后塞进车里的间隙摘掉手腕上的朱砂顺势掉在车底下。
随后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