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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6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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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序刚下飞机就忙不迭的要给哥哥拨去电话,却显示电话一直通着但无人接听。
等坐上小徐开到机场门口的车后座,他又看到哥哥发来的信息。
——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不方便跟我说,所以让李涵来接我吗?
快速浏览完这行字,谢序拧紧眉头,顿时起疑心,抬头问开车的小徐:“你有让集团其他人去找我哥吗?”
“没有啊!”小徐斜眼看了看后视镜,谢序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写满了不悦。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小徐还是解释说:“淮哥喜欢清净,我哪能让别人知道他住所的位置,老板,是怎么了吗?”
谢淮放在膝上的手指渐渐收紧握拳,当机立断喊道:“去有间!”
驱车往有间县的一路上,谢序都在反复拨打同一电话,始终是无人接听。不安的情绪越来越重,他慌到给李名然打电话询问哥哥是不是在她那里时,话音哆嗦到变了调。同一时间小徐打去集团问李涵的情况,得知李涵今天根本没去上班,拨去电话直接是关机。
谢序的心像被一根细细的蛛丝吊着,只要轻轻晃一下就会怦然坠地摔个稀烂。别这么对我,别这么对我哥,他在心里祈祷着。
一到有间的楼下他不等车停好就焦急地开车门,三步两步跨上台阶,他知道备用钥匙存放的位置翻出来开了门。内心祈祷着只是自己虚惊一场,门一开他就能见到谢淮安静坐在沙发上看书写字。
门开了,只有小猫冲他叫了两声,不见谢淮。
心脏无处安放,他丢了魂。
“您好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我要报案!我家人失踪了!他可能遭遇了绑架!”
谢序颤抖着手死死盯着双手捧着的朱砂串,他在警局里已经待了快一下午,期间连口水也顾不上喝,实在是坐立难安。
谢淮失踪没有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无法立案,迄今为止,谢序没有电话或任何其他证据证明谢淮被绑架,无法受理。
朱砂串是在谢淮的出租房附近的小巷口发现的,他从不离身,丢在那里他肯定是有了危险!那里是他最后出现的地方!
手机安静放在身边,他连呼吸声都在放轻只希望能接到一通电话。
攥着手串的手合在一起抵在额头,谢序阖上双眸不断回忆自己得罪过的人,会是谁安排李涵带走的人。他突然后悔,后悔自己年轻狂妄,无形之中得罪的人不在少数,他自以为有能力保护哥哥,到头来还是害得哥哥受他所累。
碰巧这时候小徐从外面回来,带着搜来的消息。谢序赶忙跑上前问查的怎么样了。
“老板,我已经派人不停跟李涵联系还让人去了他合同上填写的地址去找,到了发现根本没人,他早就收拾东西退租了!他的个人信息是对的,但是查不出来他和您哪位对手有联系,包括他的账户也让人查了,近期没有任何大额收入支出!”
“什么?”谢序咬牙切齿。
“今中午,他预先定时的辞呈也递交到了集团。跟他交好的员工也联系不上他,这么个大活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谢序霎时心乱如麻,过往叱咤商界的理智统统消失不见,他头脑一懵差点直直摔倒在地,还是小徐赶忙扶着他坐下。
来不及恢复,谢序立马抓来手机,坐了一夜的飞机,又奔波了一天,手机电量很低马上要关机。他不敢多留,赶快借了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
不管是什么电话,不管是谁打来的!只要现在能出现在他面前!只要现在能让他接到!他愿意拿所有交换!
手机屏幕又重新亮起,121通的无人接听,他无谓所有,只求能有一通回话。
让我再听听他的声音!让我明白他好好活着在等我接他回家!
在不信神佛的谢序开始期待神迹降临时,那安然沉默好久的铃声突兀的响彻大厅,最开始的几秒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可反应过来后,指尖即将滑动接听,他掀起眼皮给小徐递了个眼色,二人交换眼神,小徐心领神会。
谢序的手都在抖,全身也电击般瘫软,划开屏幕,他哑着声音开口:“喂……”
穿堂风呼啸而过,掀起丢在地面的塑料袋子盘旋,沙沙作响,仓库外的干枯树木张牙舞爪摇晃,仿若地狱鬼魅。大雪平息,躲藏在暗处的风起云涌展露头角。
小亮看了看手机,状态愈发焦灼,原地踱步:“老大,已经这么晚了,他肯定是出卖我们了。要不钱我们不要了,先跑吧!”
“是啊,大哥,那小子毕竟不是自己人,不可靠。那么大笔财富放在眼前他不可能不动心,保不准现在已经跑路。”老二压低声音凑近说。
老大睨向张博鸣的方向,站起身双手插兜,面上笑着语气凶狠:“张老板,人我们帮你带来了,钱呢?”
张博鸣仍旧紧闭双眼抱臂倚靠在墙边,语气平淡:“钱就在卡里,卡也是我亲手交给你们的,至于钱他有没有去取,就不归我管了。你见过哪个雇主还贴心问取钱的渠道方式吗?”
“操!”男人忍不住怒骂一声,直接掏出口袋里的折叠刀三两步冲到张博鸣面前,刀尖指着他,另一只手揪紧他领口。
“告诉你!我们哥仨只想拿钱,本来不想惹上人命,事帮你办成了,其他的我不管,告诉你绑一个人也是绑,绑两个人也是绑!他妈的你今天不给我们一千万,你就一起去死!”
张博鸣仍是唇角淡淡笑着,面不改色看着另外两个人豺狼毒蛇般跃跃欲试的双目,仿佛下一秒就会冲上来将撕裂分食。
“好啊,不就是钱吗,我最不缺的就是钱。副驾驶座下有张银行卡,卡里有三千万,是我逃命到国外的资金。”
男人一听立刻乐了,继续威胁道:“密码呢,密码是什么?!”
张博鸣犹豫着,一言不发。
“说!”
“快说!”
“不说就杀了你!”
张博鸣畏畏缩缩,话也说的坑坑巴巴,“密码是——”他凑近一点低声说。
一听到密码,男人顿时放下手里的刀,招呼着另外两个人赶紧去拿东西。
“等等!”张博鸣赶忙喊住他们。
“什么?”
“刀留给我!密码都已经给你们了,总要给我留个防身的东西吧。”
三个人拿着东西走出仓库后将折叠刀丢回去,今晚的雪停下,月亮也出来了,像个大大的价值连城的和田玉高悬。
散落的光折射在雪地好像真金白银,枯树枝干在此刻也悄然变成了高昂奢侈的手表和项链,就连那停在雪地里时不时就会熄火的二手车也变成奔驰宝马。再跑快一点,再跑快一点!马上就能跻身上流社会,打上端正优雅的领结,穿着舒适轻便的皮质手工鞋。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贪心和欲望在极度扭曲的夜晚被无限放大再放大。
张博鸣整理被扯乱的衣襟,而后走到折叠刀旁边弯腰捡起,又回到谢淮身后,两只手扶着椅背硬生生调转方向让他冲着外面。仓库敞开的大门像幕布,这里就是观众席。
他微微俯身摘下谢淮眼前的布条,长久不见光,猛然一睁眼就被一片雪白刺到,谢淮只能缓缓睁开去适应。头顶的钨丝灯昏黄,打在头顶上,这里像囚室,而他正好是囚徒。
张博鸣的声音幽幽从头顶上方响起,不带一丝情绪波动,“想看烟花吗,我送你看一场免费的人肉烟花!”
说罢,谢淮甚至没来的反应过来他这话的具体意思,便被眼前景象吓得瞠目结舌。只见直直望过去,黑夜和白地间猝然升腾起一团火焰,那火光越燃越大,沸腾着、叫嚣着!
隐隐约约间,谢淮听见风声夹杂而来掠过他耳畔的救命声和生肉放在煮沸的油锅里,那噼啪作响的声音。他好像还闻到皮肉烧焦后那自然而然散发的肉香味,是和其他肉的不同的更具诱惑力和危险性的同类味道。
谢淮当场干呕起来!可胃里没什么东西,他想吐也吐不出。深吸一口气,那味道更是浓郁!
糊味变重了,看来肉烧太久了。
张博鸣低笑着,眼神诡异到可怕。
“是你干的?!”谢淮忍着恶心逼问。
张博鸣无奈托手,叹息说:“火候没掌握好,就是会这样。真是可惜了我的三千万,一条人命一千万真是便宜他们了。”
“你疯了!你杀人了你知道吗?!”谢淮实在没力气喊叫。
“是的,我知道,”张博鸣委屈着,感叹着,难过着,“可他们太贪了,还拿刀指着我威胁我,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我只是为了自保,对吧?所以好心送他们一程,也省了他们进殡仪馆火化还有买墓地的钱了,我可真是个好人。”
我可真是个好人。
我可真是个好人。
我可真是个好人。
张博鸣在谢淮耳边不停重复这句话,说不清到底是为了给谢淮洗脑还是给他自己洗脑,把一切罪行合理化。
谢淮精神紧绷,来不及喘口气,他不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自己待在一个完全的疯子身边会怎样,他会不会用更加残忍的方式处理掉自己?
下一秒,谢淮提心吊胆,脖颈间抵上了尖锐的东西,是那把折叠刀!
男人拿刀威胁张博鸣,然后男人死了,现在张博鸣拿刀指着自己,自己却毫无还手之力!
张博鸣转到他跟前半蹲下,阴恻恻地说:“解决完他们,现在,轮到你了。”
谢淮瞪大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