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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本座给你名分，本座不会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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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昀几次迷乱仰头，睁开眼，看到的是挂起来的香帐之后，倒着的紫色鲛纱被微风吹拂，暗红色微弱的光打在上面如同波浪。
自己也如同浸在海里，随着潮汐晃动。
连绵不绝。
无穷无尽。
晨曦艰难地刺破冥渊，吝啬地漏进一丝惨白的光线，斜斜投射在玄铁铸就的巨大窗棂上，在冰冷的地面切割出几道狭长的光影，落在床纱香幕上正正好。
寝殿内依旧昏暗，残留着昨夜混乱的气味和淡淡的松香。
谢清昀是疼醒的。身下疼得厉害。
喉咙干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撕裂般的灼痛。
他想动一动，身体却沉重得不听使唤，每一寸筋骨都像被拆开重组过，酸软无力，尤其是腰腹以下，残留着被蛮横碾轧过的钝痛和难以启齿的异样感。
昨夜混乱的记忆碎片猛地涌入脑海，一股强烈的羞耻涌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这一抖，才发现周身滚烫，纱衣早被褪去，薄被捂着出了一层薄汗，粘腻。
他难受地蹙紧眉峰，想起来，却连动一动指尖的力气都被抽空。
冰滑的蚕丝被滑落至腰间，露出大片布满了青紫吻痕和深深浅浅几道暧昧的红痕的肌肤，在幽暗的光线下，透出一种被彻底揉碎后的靡艳脆弱。
身侧的位置冰冷空旷。
谢清昀清醒了一瞬。他隔着两层香帐，看着一道熟悉模糊的身影。
顾昭寒似乎刚披着外袍，在露台处俯视，肩背的线条宽阔流畅，充满了力量感，正微微侧头，听着阶下心腹魔将的汇报。
“秉魔尊，封妃大典，诸事齐备，只待尊上挑选准备好的几个吉时。”
封妃。
他浑身一僵，昨夜那些破碎片段里，似乎……确实混着顾昭寒在他一次次意识即将溃散时，的一句句情话。
“你让本座上瘾。”
“清昀，本座好欢喜你啊。”
“这里，感觉怎么样？你可欢喜？”
“说话。说话！”
“再叫我一声。”
“别忍了，哭也没个声音，舒服也没个声音，为什么要忍呢？有我在。
好，你继续忍哦……试试看。”
“本座给你名分。”
“你想要什么，本座都允你。”
“你只能是我的……”
“不许想其他人，看着我，看着我！”
“仙尊，为何这般软糯，这样软如水，身体的反应可骗不了自己……”
“再让我尝一次好不好，乖，听话。”
许多许多，谢清昀不敢多想，他以为那是只是兴头上的混话。
原来，竟是当真的？要给他名分。
一股比高烧更刺骨的寒意吹来，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下意识抽了一声冷气。
那黑影闻声顿住。顾昭寒随意地挥手退了魔将。顾昭寒抬手一道结界，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顾昭寒转过身，挂起帷幕，整个人神清气爽、意气风，俊朗无比，冷玉一般，棱角分明。一双狭长凤眼，眼尾自然上挑，瞳仁是深不见底的浓黑，如同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潭。
几缕碎发垂落额角，更添几分不羁，喉结突出，随着说话或低笑微微滚动，带着一种隐晦的、极具侵略性的男性魅力。
又妖又正。
又野又乖。
顾昭寒挂起帷幕，无声的看着谢清昀，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审视所有物的平静，扫过他烧得绯红的脸颊、汗湿黏在额角的发、以及丝被半掩下那片狼藉的肌肤。
谢清昀想拉被子被遮住自己，手指却软得不听使唤。
顾昭寒已经在榻边坐下，微凉的掌心毫无预兆地直接覆上谢清昀滚烫的额头。那冰凉的触感让谢清昀烧得昏沉的脑子骤然一激灵，但很是舒服。
“烧成这样。”顾昭寒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覆在额头的手却并未移开，反而渡过来一丝极细微、极温和的清凉灵气，小心翼翼汇入谢清昀灼痛混乱的经脉，耐心地梳理、抚平那肆虐的高热。
舒服了很多。
这股气息与重逢之后的暴虐狠毒与霸道截然不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顾昭寒一定是收着魔气呢。
谢清昀静静的看着他，还是这样的他，比较赏心悦目。
顾昭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垂眸瞥了他一眼。四目相对，谢清昀立刻慌乱地垂下眼眸。
顾昭寒叫来魔侍女子背对着他们，拿过魔侍洗过拧干的湿布，悉心为他擦拭，换了一张又一张。
他动作很温暖，很细致，仔仔细细为他擦拭，带着不容反驳的眼神。
手上却是极致的温柔。
谢清昀终于全身干干净净。
“你在睡一会吧，饿吗？”顾昭寒低沉的声音，往他额头上搭了一块凉凉的巾条
“想喝水……”他艰难地挤出嘶哑破碎的音节，有个侍女在一旁他没好意思说某个地方疼。
顾昭寒皱眉，竟真的起身，走到一旁镶嵌着巨大墨玉的矮几旁，倒了大半杯温水。
他重新坐回榻边，却没有将杯子递到谢清昀手中，而是手臂支撑他的后背，将他揽抱起来，让那虚软无力的身体全然倚靠在自己坚实冰冷的臂弯里。
一点一点喂到他嘴里。
一旁的侍女不敢转过来，支棱着耳朵听着动静。
小半杯水饮尽，顾昭寒随手将玉杯放在榻边，没有立刻放开他。
那只揽着他的手臂反而收紧了些，另一只手则自然地覆上他的手背。
“睡吧，本座在这。”顾昭寒低沉的声音响起。
巨大的疲惫和体内翻腾的烧热很快压过了这荒谬的念头，将他拖入更深的昏沉黑暗里。
意识沉浮间，他似乎又感觉到那只微凉的手，一遍遍地拂过他的额头和颈侧，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耐心。
是在安慰他吗？
再次醒来时，殿内依旧光线昏暗，只点着几盏幽魔晶。
身上的酸痛似乎减轻了些，高热也退下去不少，但那种被掏空后的虚乏感依旧沉重。
“醒了？”低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谢清昀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缓缓侧过头。
他一直守着呢？
顾昭寒就坐在塌边，没有穿着那身象征无上权柄的玄金魔袍，只着一件墨色的常服，领口微敞，露出小片肌肤。
喉结好看。
他手里拿着一卷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黑色书简，似乎正在阅览。
听到动静，他看了过来。
“好点了吗？”他很自然地伸手探向谢清昀的额头。
谢清昀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肩膀。微凉的掌心贴上额头，停留了片刻。
“还有些低热。”顾昭寒收回手，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半个月后，封妃大典，许你万里红妆，五百匹鲛纱锦帛，百台珠玉珍宝，昭告三界，八抬大轿，娶你进门。
你可欢喜？”
不算欢喜也不算讨厌，只是……
谢清昀喉头剧烈地滚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最终却只化作一阵压抑不住的呛咳。
烧灼的肺腑被震动，撕裂般的痛楚传来，咳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将心肺都呕出来。
顾昭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覆在他胸口的手掌微微用力，一股更稳定平和的灵气缓缓渡入，强行压制住那阵撕心裂肺的呛咳。
另一只手则在他背后不轻不重地拍抚着，动作竟带着几分……生疏的安抚意味。
“体质如此孱弱。”顾昭寒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那双深眸垂着，落在谢清昀咳得泛红、沁出泪光的眼角和微微颤抖的唇瓣上，“往后需得好好调养。”
魔尊封妃，顾昭寒说到做到。
万里里赤血晶灵石灼灼其华，映得冥界灰暗的天空都难得的亮。八抬大轿，各种好东西一排排展示着。
巨大的骸骨灯盏悬浮半空，幽绿的磷火在其中跳跃，投下森然晃动的光影。
业火红莲在道路两侧无声燃烧，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散发诡异香气。
无数高阶魔物身披玄甲，阵列森严，跪伏于灼热晶石铺就的长路两侧，朝贺之声如同闷雷滚动，震得大地都在微微发颤。
谢清昀被精心妆点过，被身着漆黑宫装的魔侍们簇拥着，一步步走过那灼目滚烫的红晶之路。
繁复到极致的红色礼服，以秘银丝线绣的暗红纹路，沉重地压在他单薄的肩上，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唇瓣被点染了一抹刺目的嫣红，如同雪地里绽开的血梅，美的动人。
宽大的袍袖下，指尖冰冷。
很美，倾国倾城。
高台之上，白骨为基，玄铁铸就的王座森然矗立。顾昭寒一身玄金魔袍，威仪赫赫，如同世界本身的主宰。
他伸出手，冰冷的指尖不容抗拒地握住了谢清昀同样冰冷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侧。各种生物的朝贺声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你要一辈子在我身边。”顾昭寒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震天的喧嚣，落入谢清昀耳中。
谢清昀的长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没有回应。
当晚，顾昭寒第二次索取，红窗花红帐红被，被子下藏着许多花生红枣，吉祥一片，仿佛真的做了夫妻一样。
次日清晨，谢清昀无力动弹，顾昭寒细心的为他揉着后腰，谢清昀后知后觉，歪着脑袋看顾昭寒，迟钝的问他。
“后位是给谁留的。”
他指尖卷着谢清昀软发，答得随意：“听闻天界仙子最是水灵，本座想要个孩子。”
默了许久，谢清昀苦笑道好，喉间腥甜上涌，侧头呕出一口血，溅在地上，鲜红一片。
自始至终，都是他咎由自取，自轻自贱。
一步错，步步错，参与了因果，就要有承受因果的能力。
好，很好。
他没有身份去束缚，毕竟自己只是笼中鸟，是禁脔。
是啊，他算什么东西。
废人一个，不如死了算了。
谢清昀脸色苍白，双眼无神。
以前种种都没有今天这般，疼。
顾昭寒沉默着握住顾昭寒的手为他疗伤。
之后的日子，像一场被精心编织的幻梦，包裹着蜜糖的砒霜。
顾昭寒待他，好得近乎诡异，也铺张得令人心惊。
谢清昀却冷淡了许多，不与睬顾昭寒说一句话。
谢清昀体内因那口心头血而摇摇欲坠的根基，被顾昭寒用最纯净的灵气一遍遍耐心梳理、温养，不容丝毫闪失。
每日，总有魔侍捧着流光溢彩的玉盒鱼贯而入，里面盛放着魔域乃至三界都难得一见的珍奇灵药。
顾昭寒有时甚至会屏退左右，亲自喂他服下那些或苦涩或腥甜的汁液，指腹擦过他微凉的唇角。
夜里，谢清昀若被旧伤隐痛惊醒，顾昭寒便将他揽入怀中，温热的手掌覆在他冰凉的丹田处，源源不断的暖流渡入，霸道地驱散寒意和痛楚，直至他再次昏沉睡去。
那怀抱坚硬冰冷，渡来的暖意却真实不虚。
更显铺张的是口腹之欲。顾昭寒不知从哪里掳来了一个手法巧妙的厨子。
那厨子战战兢兢，每日变着花样做出些精巧至极的点心、羹汤，盛放在温润的青玉碟、薄如蝉翼的白瓷碗中。
有时是几块裹着油纸、散发着清甜香气的江南桂花糕，有时是一盏炖得晶莹剔透、点缀着粉嫩莲子的燕窝之类的。
谢清昀郁郁寡欢，兴致不高。
经常的，顾昭寒为他带回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桌上常放着一个描金的食盒。
顾昭寒打开食盒，一股清甜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熟悉香气瞬间飘散开来。
谢清昀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这味道……是江南水乡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还有……松瓤鹅油卷的香味？
他怔怔地看着顾昭寒动作不甚熟练地用银箸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点缀着金色桂花的糕点，喂到他嘴边。
“人间新贡的，尝尝？”顾昭寒将糕点递到他唇边，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随意，目光却落在谢清昀脸上。
移不开。
太像了，仿佛回到了以前。
谢清昀不愿意看他。
那香甜的气息近在咫尺，是那可怜的夜市村子覆灭前，苏珩经常给他带过的吃食。
苏珩……如今又在何处？
顾昭寒的手停在半空，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那沉静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不悦，随即又被更深的、难以捉摸的暗色覆盖。他没有强迫，只是将那块糕点放回了食盒里精致的瓷碟中。
“没胃口，便罢了，待到你想吃之时再吃。”他声音听不出喜怒，转身离去。
日子就在这种诡异而窒息的氛围中过去。
然而谢清昀的心，却一点点沉入冰封的湖底。
你想要个孩子，无可厚非，只是，他算什么？
那句关于天界仙子水灵和孩子的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和最执念的梦魇，日夜盘旋在他心头，啃噬着他仅存的清醒。
忘不掉。
多久也忘不掉。
就像一根扎在心底的刺。
时不时疼一疼，提醒着自己有多可笑。
他怕是那晚就想好了让他做妾。
委身他人之下。
恐怕自己在他眼里，真真实实是个废人，将死之人，或是废物或是他口中的其他多余无用的角色。
这满殿的珍馐、灵药、温柔，不过是魔尊豢养的玩意的一时兴起，打发他而已。
谢清昀变得愈发沉默寡言。
顾昭寒在时，他顺从地接受一切安排，进食、服药、被渡入灵力。
顾昭寒不在时，他便长久地蜷在露台那张铺着雪白冰熊皮的软榻上，望着外面永恒不变的灰暗天空和远处嶙峋的骨山发呆。
顾昭寒索性为他施了法罩保持谢清昀周身温暖如春。
身体在顾昭寒不遗余力的、堪称奢靡的调养下，已经几乎恢复，起码和正常人无疑。
不再轻易咳血，苍白的面颊也添了些许极淡的血色，但那双眸子，却一日比一日黯淡，如同蒙尘的琉璃，失去了所有神采。
顾昭寒似乎对此视若无睹。
这一日午后，血月的光在外亮着，在地上投下阴影，外面怕是又一场腥风血雨。
谢清昀依旧蜷在软榻上，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无尽孤独。
顾昭寒大步走了进来，玄色披风上似乎还带着外面战场的肃杀血气。
始作俑者归来。
他已经开始带兵操练了，有两位魔王加持，魔族打仗大获全胜，没有一次失败。
他挥退了侍女，径直走到榻边，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谢清昀完全笼罩。他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让谢清昀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顾昭寒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蹭蹭谢清昀冰凉的侧脸，试图将那点微弱的暖意传递过去。
“在想什么？”顾昭寒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寝殿里响起，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谢清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像是从睡梦中惊醒。
他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目光落在顾昭寒脸上，看了许久，久到顾昭寒以为他又会像往常一样沉默以对。
“昭寒……”谢清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长久不说话的沙哑，语气却平静得诡异，“能不能……不当魔了？”
这是长久以来谢清昀对顾昭寒说的唯一一句话。
顾昭寒抚着他脸颊的手指骤然停住。
幽深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诧异，随即沉淀为深不可测的寒潭。
“哦？”他语调微扬，看起来心情好了许多，“为何？”
谢清昀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那片死气沉沉的灰暗，声音依旧轻飘飘的，像随时会散在风里：“天道，不会容你。你会……死的。”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洞悉命运般的笃定。
寝殿内瞬间陷入了更深的死寂。只有冷香在紫金炉中无声燃烧，逸散出丝丝缕缕的白烟。
顾昭寒盯着他看了半晌，薄削的唇角忽然向上勾起一抹狂妄恣肆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冰封的野心，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他俯下身，强势地捉起谢清昀放在榻上的一只手。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却苍白冰凉，有着旧伤，带着一种易碎的脆弱感，像上好的冷玉。
顾昭寒将那只冰冷的手举到唇边，深邃的目光锁着谢清昀依旧平静无波的侧脸。
然后，薄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和一丝奇异的温热，印在了谢清昀微凉的掌心。
一个滚烫的吻烙印在冰冷的肌肤上。
“乖，别担心。”顾昭寒满眼温情，唇角的弧度加深，带着睥睨天下的笃定。
“本座不会死。”他握着谢清昀的手紧了紧，指腹带着薄茧，缓慢地摩挲着对方微凉的腕骨，为他取暖，语气狂妄。
“本座还要养着你，用这三界最好的东西，把你养得离不开我，只能看着我。”他看着谢清昀难得笑着。
笑容里淬上了一丝近乎残忍的嘲弄：“至于天道？”
“呵……”一声极冷的嗤笑从他喉间滚出。
“不过是天界那个道貌岸然的虚伪天帝，和他座下那群披着仙袍的走狗，编造出来愚弄众生的混账话！他们干的混账事不比魔族少。
只是为了掌控天下。”
顾昭寒的声音陡然转厉，每一个字都如同出鞘的寒刃，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和刻骨的恨意。
“待本座荡平三界，踏碎凌霄，重塑这天地秩序，谁生谁死，是天道是魔道……本座说了才算！”
谢清昀的手被他包进掌中，冰冷得像一块捂不热的寒玉。
寝殿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顾昭寒身上那丝未散的血腥气和冷香无声对抗着。
他并未松开谢清昀的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俯身靠近了些，高大的身躯带来无形的压迫。他凝视着谢清昀低垂的眼睫，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皮囊，直刺神魂深处。
“爱妃，”顾昭寒的声音忽然放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诱哄的腔调，与他方才的狂言截然不同，却更令人心头发紧，“你可还记得……前世你为白帝时事？”
谢清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连呼吸都似乎停滞了半拍。他依旧垂着眼，没有回答。
他不记得。但是听着这话很是刺耳。
顾昭寒的指腹轻轻划过他冰凉的掌心，继续道，声音低沉而充满暗示：“比如……天界的神仙都有哪几个能打的？”
算计他？
谢清昀倏然抬起头，那双蒙尘已久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顾昭寒的脸，以及那张脸上毫不掩饰的、赤裸的试探与……期待！
前世？
着了他的道。
原来如此。
在水牢或是宴会上折磨他。
乃至之后的所有的温情，所有的悉心照料，所有的奢华供养，所有的温柔缱绻所有所有……甚至这铺张到极致的封妃大典，和日常甜蜜。
不过是为了这一刻！为了唤醒他体内可能沉睡的、属于上古白帝的记忆，为了利用他，让他成为他顾昭寒踏平天界的利器。
好得很。
谢清昀只觉得，心口那个位置，那个被反复撕裂、又被虚假温柔暂时麻痹的伤口，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露出血淋淋的本质，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抽回自己的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冷风。
谢清昀淡淡的说“我不记得了。”
顾昭寒看着谢清昀苍白的脸，那张苍白的面容上，褪去了所有的空洞和麻木，只剩下一种近乎破碎的、冰冷的了然和……深入骨髓的悲凉。
谢清昀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给予他极致痛苦又施舍片刻温存、此刻却毫不掩饰眼中野望与算计的魔尊，唇角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弧度，带着无尽的讽刺和自嘲。
心死。
怪自己太傻，所谓情，单方面的，困的恐怕只有自己。
恐怕顾昭寒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