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泡菜军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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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的这两天在一片笔触的沙沙声中飞快溜走，最后一门化学交卷，整个班级立马化身菜市场，有大呼小叫对答案的，有封建迷信拜文曲星的，有在空中挥舞肌肉练抗打的，还有…..
来探亲的。
毕闻特意提前十分钟尿遁，刚瞅见一班班主任李咸踏着小高跟走了，立时活灵活现地出现在别人班后门，端的是一副一往情深的忧郁少年模样，俘获了无数羞涩的目光。
不过毕闻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已经辗转反侧好几天了，深感逃不过良心的谴责，梦里都是被他无情拒绝的女孩们排排站要出家，光是劝人还俗的草稿他都打了好几页。
而且梦里还总有个一头卷毛的方丈要给他颁【人才引进奖】。。。。。。
马一凡被同桌戳了下往后一转，看到毕闻那张脸比看到自个亲妈还心虚。
然后毕闻走进来了。
握着马一凡的手，恳切道：“大舅哥，明天我们就去看妹妹！”
马一凡使劲想挤出一个笑容，没成功，半挂不挂地在脸上：“呵呵，呵呵。不行啊 ，明天….. 明天我要帮我妈腌泡菜，很忙的，要忙两天呢。没空去啊。”
马一凡越说越自信，谢天谢地，他妈刚在相亲相爱一家人里发了自己买的两大桶泡菜，动员全家一起腌！
马一凡的做贼心虚全被毕闻照单全收为强颜欢笑。
毕闻更自责了，本来人家可以整整齐齐腌泡菜，四口之家，硬生生被自己破坏了！前几天大舅哥还不计前嫌地说原谅自己了。多么大度、博爱的一家人啊！
于是毕闻忙说：“大舅哥，腌泡菜我会啊！我力气还大，很会揉的。明早我上门帮忙啊！”
挂着明亮的笑容，强行跟石化的马一凡击了个掌，毕闻走了。
马一凡被“上门”两个字吓得万念俱灰，僵硬得一屁股坐地上了。
后方目睹全程的段双阳抱着胳膊问：“你哪里的妹？我怎么不知道？”
马一凡讪讪道：“表妹、表妹。”
段双阳挑挑眉还想再问什么，下课铃响了。想到什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潇洒走人了。
马一凡一改往日作风，硬生生坐到全班最后一个才动身，忽视了刘大壮发出的无数陪出校门邀请。
刚出校门，一阵北风吹过。
青市刚入十月份，余热未散。早晚温差大，白天一件短袖还热得流汗的马一凡，此时被风吹得透心凉，脑海缓缓浮现毕闻一身精壮的膀子肉，越走越感觉自己掉进了冰窟窿。
走一步缓两步，马一凡总算到家了。
“妈，明天咱家不是腌泡菜吗，我有个朋友来。”
马妈妈正在看电视，闻言疑惑地开口：“可是还没腌好啊，让你同学来干嘛？白干活啊，你妈不是那种人。而且就两桶，我们三个足够了。”
马一凡：“。”
是，可是咱家老巢被标记了呀！
马一凡义正严辞地拍了拍他妈的肩膀：“妈，没关系！他体育生，力气大得没处使。光长个不长脑。我现在就再去买八桶！凑个十面埋伏！！”
说着转身一溜烟就下楼了。
马胜男女士怔住了……
不由得心道：难道现在孩子压力太大，所以砸泡菜来作为发泄？！可是十桶也太多了。这死孩子。
平时操场热身跑三圈都能混成一圈半的马一凡很坚定！瘦弱的身影一手一桶大白菜呼哧带喘地来回运了4趟。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马一凡满头大汗，累的直不起腰。面对20斤大白菜，插着腰小人得志地笑起来：
毕闻，来吧！来迎接你的泡菜军团吧！
青市蔚蓝卡地亚别墅区。
少年捏着手中的手机面无表情。对面的男人声线冷硬：“周日六点，司机会送你来。别丢人现眼。”
对方说完利索地挂了 ，留下后知后觉的提示音，猝不及防地暴露在空气里。
良久无声。
有人点燃了一颗久违的烟。
星星点点的火光在黑暗里并不分明。
缭绕的烟雾从指尖氤氲而上，
少年棱角分明的五官顿时沉没在一片迷蒙里。
……
周六一早，毕闻带着两大袋子樱桃萝卜以及一颗忐忑的心登门了。
马一凡被自己老妈早早从被窝里薅起来等客人，敢怒不敢言，一脸憋屈。
被催着给毕闻开门，还没见着脸呢，一大袋萝卜先砸身上了。
毕闻笑容灿烂：“大舅哥！”
马一凡仰视着他：“嘘！别乱叫，我妈在呢。你想被扫地出门啊。而且千万别提我妹！”
毕闻用力点头，识相地不敢点人家的伤心事。自己是来尽孝的又不是来挑衅的。
马妈妈见到自家儿子说的有力没处使的傻大个，呆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帅，看着一点也不傻啊。
忙迎上来：“听我们凡凡说他同学特别热情，要来帮忙。哎呀小伙子长真立挺啊！真俊！叫什么啊？”
毕闻挠挠头： “阿姨我叫毕闻。我..我特别喜欢腌泡菜！能帮上忙我就很开心了！”
马妈妈一看这阳光大男孩 ，再对比自家孩子刚清醒的呆愣样，越看越来气：“你瞧瞧人家小毕，跟人家多学学！不说成绩，就是这个为人处事、态度你就要多跟好同学玩。”
圣旨一下，马一凡眼冒精光道：“好好好，妈，咱不是腌泡菜吗！快开始吧！我等不及了！”我等不及给这货点颜色看看了！
不过马妈妈没理马一凡：
“小毕你吃早餐没？阿姨给你下点小馄饨。你们小伙子长身体，一日三餐一定要按时吃。我们凡凡就是小时候不爱吃饭，所以这个子儿，总蹿不上去。”
马一凡偷偷白了一眼毕闻，那他真该少吃点，再长顶天花板了都。
毕闻笑着回：“阿姨我在家吃过了，我离这不远。就四公里，以后可以经常来吗？”
马一凡脸都绿了。
马妈妈发自内心地欢迎：“那当然可以啦！听凡凡说你是体育生啊，帮阿姨带着他晒晒太阳，运动运动。你们男孩子有共同话题。”
还想再聊会儿呢，马一凡在那边戳戳戳，马妈妈只得去厨房，拿出两桶切好的白菜、里面带了缸豆、萝卜、洋葱、包菜、韭菜、芹菜。
马妈妈不好意思地说：“小毕啊，太辛苦你了。你是客人，按理不应该累着你的。”
毕闻带上手套已经准备给白菜叶上抹盐了：“阿姨我在家经常跟我妈和外婆一起腌，我都熟手了。”
马妈妈越看毕闻越欢喜啊，这孩子真俊啊，又懂事，关键个子还高。不得给自家孩子领上正道啊。
看着跟棒槌一样杵着不动的小马，马妈妈使了好几个眼色，差点急眼，马一凡才慢吞吞地蹲下来一起掰白菜。
这才两桶，到傍晚也该腌完了，到时候毕闻又缠着自己去寺庙咋办？！马一凡一边掰白菜一边发愁。掰得白菜帮子断了一截都没发现。
掰了半小时，计从心来，拿起手机给自家老爸求救：“老马，sos！”
老马识途：“？又惹你妈生气了？”
小马过河：“没，我妈太辛苦了，早上说羡慕同事去逛街，她却在家腌泡菜。你什么时候加完班，赶紧约我妈去买买买去！不然我把你藏在花盆里的塑料袋装着的九百块私房钱说出来！！球球老爸啦！”
老马识途：“你怎么知道的？！”
小马过河：“很快母后也要知道了。”
老马识途：“少侠手下留情，我这快结束了，我找个理由让你妈来接我。”
小马过河：“速速。儿子这厢有礼了！”
深藏功与名，小马过河春风得意地回到泡菜阵营，掰白菜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果然没一会儿，马胜男女士就接到了一个电话，跟毕闻你推我拒，迎来送往了几个回合，一脸歉意地匆匆往外走了。
老虎走了，某猴子要翻身做主人了。摘下手套，从厨房搬出昨晚刚买的八桶白菜，排好了齐齐对着毕闻。
毕闻赶紧抬头，又赶紧低头了。
马一凡扭捏地作出一副为难表情：“其实，我妈是买了十桶的。你是客人，她不想让你累，才骗你说两桶。想我妹在的时候，她一个人腌十桶。”
说着说着，还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
毕闻：“呃，你妹是田螺姑娘还是芭比金刚啊。”
马一凡闻言更是差点落泪：“不过是一个尼姑罢了。”
毕闻一听，浓浓的愧疚涌上心头，情绪压制了理智。当即保证：“大舅哥你放心，我来就是来帮忙的。别说是十桶了，就是20桶、30桶，只要咱家有需要，我一定做到！”
马一凡含蓄地嗯了一声。坐在了沙发上，然后不动了……
不大的客厅，一边岁月静好一边热火朝天。
马一凡在沙发换了好几个姿势，趴着睡、摊着睡、侧着睡，躺得这叫一个舒服。空气中传来的白菜味道就像空气清新剂一样令他心旷神怡。辣味和酸味直往鼻子里钻，马一凡依旧睡得旁若无人。
两个小时过去，默默奋战的毕闻从脖子连到背，带到大腿根酸得都直不起来，两条胳膊很有节奏感地发抖。想站起来活动活动，眼神倏地扫到一间半开的房间里的—— 一个相框。
不由自主地走进去，环视一圈，这应该是马一凡的房间，书包从昨晚到现在就没打开过，各种游戏机、漫画、凌乱地散落在电脑面前。
毕闻拿起那个相框，里面是一个大眼睛白皮肤的卷发小女孩的样子。大概八九岁，十分可爱，有点混血感。对着镜头撅着嘴，人小脾气大。
毕闻看了又看，难道这就是马一凡的亲妹妹？是的，肯定是了，不然怎么会摆在房间。
沙发上马一凡悠悠转醒，刚伸完一个懒腰，要查收战果呢，就跟拿着相框的毕闻大眼瞪小眼。
马一凡不淡定了，狗急跳墙地跳下来，发抖的手指在相框和毕闻脸上来来回回：“你你你、哪来的？”
毕闻晃了晃相框：“大舅哥，这就是妹妹吧！真漂亮！”
马一凡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你快放下，面朝下的那种！”
毕闻张大嘴：“啊？那怎么会在你房间，而且跟你挺像的啊！不是亲兄妹谁信啊。”
马一凡脸色青黄交接、一句话死活憋不出来。毕闻怕他一口气上不来，疑惑地问：“不是吗？那是谁？跟你还挺像。”
马一凡小脸憋成苦瓜，点点头又摇摇头，艰难开口：“好吧不瞒你了，其实这就是我妹，但是我父母现在看到我妹的照片都伤心，家里其他照片都已经撤下来了。所以我叫你快放下。”
一句话像是休止符一样，毕闻沮丧地垂下头，闷闷地说道：“对不起。”然后把照片放回原处。
看着毕闻明显低落下来的神情，马一凡心中天人交战，差点想说实话了。结果毕闻很快自我打气，满血复活，认真地对马一凡说：“大舅哥，等我把十桶泡菜腌完，一定去寺庙把你妹劝回来。”
说完这一句，毕闻又投身到紧张刺激且多的白菜堆去了。
马一凡眼瞅毕闻卧室到厨房拢共十米的距离还要用跑的。这个之前抢了段双阳校草的名号的“冒牌货”，正在给自己吭哧吭哧地卖苦力。马一凡一方面很自豪，感觉自己终于能保护一回老大了，一方面又有点慌了，咋收场啊 ？
盘腿坐在沙发当监工时，母后电话来了。
“凡凡，你和小毕中午自己点个外卖吃吧。我给你转了三百块钱，带人家吃点好的啊。我和你爸车突然熄火，不回去了。跟小毕表达下妈妈的歉意。”
三百块！一天固定20块零花钱的马一凡穷人乍富，自觉一下掌握了巨款。微信上两个0数了又数，确定没有小数点后，飘飘不知所以然。举起双手欢呼了一声：老子有钱啦！
颅内高/潮一番，这才有空搭理还在埋头苦干的白菜工，马一凡难得有笑脸：“毕闻毕闻，我妈给了我三百块，让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呀？你能吃辣吗？”
毕闻直接道：“我想去找你妹。”
马一凡：“……”找你妹啊。
“今天不行，因为没预约。我妹她那要提前一礼拜预约的。”
想了想，马一凡又补充道：“我这两天都得腌泡菜呢，要是这礼拜没腌完，就得下礼拜、下下礼拜、下下下礼拜。腌完了我妈又要买，买了又得腌，又是好几个……”
毕闻听得头都大了：“停停停，你家是卖泡菜的吗？”还是家庭作坊…..
马一凡一脸高深：“纯属爱好。”
毕闻又问：“你们腌的时候没有吃的这个环节吗？”
马一凡：“那哪呢啊，一天五六顿的吃。我家离了泡菜都活不了，就是吃面包，我们都不夹果酱夹泡菜。”
毕闻噎住了，要是别人这么说，他绝对不信，但是马一凡这个人，看着就一脸受气包样，怎么敢骗人呢？更何况是自己。
毕闻认命了：“那我中午不吃了。我要留下腌泡菜。”
马一凡使劲按耐住上扬的嘴角，严肃地说：“不行不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有此巨款，你不吃我良心不安。我良心不安我妈就坐立不安，我妈坐立不安我妹就寝食难安……”
毕闻被马一凡一顿叭叭绕得头晕眼花：“闭嘴！我洗把脸走人。”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泡菜军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