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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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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星河晚上没有多喝，被代驾送回家后，还是睡到了中午。
他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机，刚摁亮一连串消息就弹出来。
上次事件对他的冲击力太大，几乎是条件反射，他瞬间坐起身，彻底清醒。
不过好在除了最上面何轩丞十点左右打的电话，剩下不过是些学校通知。
以何轩丞的脾气，要是大事的话，肯定不会只拨一个电话，他稍稍松了口气，漫不经心翻身下床，手指点了两下给何轩丞拨回去。
“喂。”
乔星河走出房间，溜达两步拧动韩锐房间把手。
“才醒？韩总在吗？”
随着何轩丞的声音传过来，韩锐的房门也被打开。
乔星河本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真的打开了，反倒有些意外。
有外人在，竟然也不反锁门，乔星河挑眉，走进去。
他一直震惊于韩锐屋里窗帘的遮光性，这都日上三竿，屋里还是没有一点亮光。
都不用确定，韩锐肯定还睡着。
乔星河轻声“嗯”了一下，蹑手蹑脚又退出去。
“他还在睡，昨晚上就他喝的多。”
“嗯，韩总确实应该好好休息，”何轩丞说，“医院那边的手续已经办好了，我们两个先去把阿姨接回去吧。”
乔星河猛然想起今天要接母亲回家的事，眼睛亮了亮，他都不敢想母亲会有多开心。
“好！你现在在哪儿？医院吗？”乔星河冲回洗漱间，“等我收拾一下，马上过去。”
“不用急，我就在附近。”何轩丞回道。
乔星河刚要挂断，往嘴里塞牙刷，听到何轩丞的话后悬在半空。
“你在附近？啥意思？”乔星河惊讶发问，“你别告诉我你一直在附近等。”
何轩丞很低地“嗯”了一声，乔星河一阵无语。
“你要等的我多好，好歹我能感动一下，”乔星河斜眼往韩锐房间方向看了一眼，“等他，他都不知道。”
“嗯，也没打算让他知道。”何轩丞轻笑一声道。
乔星河脑子里又开始循环播放那四个字。
你图什么？！
别管何轩丞是真深情还是装深情，就乔星河看在眼里他这段时间的表现，即使是装的，感动中国也该有他。
“你啥也不说，他能知道个屁，你是傻缺嘛！”乔星河费解道。
他至今无法理解，为什么何轩丞可以无私到这种程度。
何轩丞一直没说话，只有电话另一边传过来的微弱的呼吸声。
“得，我马上过去找你，先挂了。”
乔星河先一步挂断电话，一只手摁在洗漱台上，盯着镜子开始刷牙。
他承认自己在知道何轩丞对韩锐的感情时，是有警惕和防备的。
只是何轩丞默默努力付出，像是在捂热一块过分坚硬的冰，即使倾注所有，最后可能得到的只是一滩水。
乔星河轻叹了口气，他一旦这样想，反而让他开始心疼怜惜这个所谓的“情敌”。
如果一个人可以对他做到跟何轩丞这样地步，不用日久，但凡他知道，都会心软。
他喝了口水，在嘴里咕嘟了两秒，然后吐在盆里。
所以韩锐呢？韩锐知道吗？
他跟何轩丞接触也不过几个月，有些事情他能看出来，韩锐这个当事人，会看不出来？
乔星河拿过毛巾，擦了擦脸，看着镜子里刘海湿了一半的自己，咬了咬嘴唇。
还是他根本就是故意的，根本就不在乎？
乔星河已经不是小孩子，他当然明白感情没法对等，人会对事物超前付出，一定有他的道理。
如果何轩丞不存在，他还可以说服自己，韩锐的情感阈值很低，打动他很容易。
可是何轩丞的存在，让他知道这不可能。
连这么炽热的心他都不在乎，为什么会平白无故格外关照自己？而自己又凭什么会吸引韩锐？
乔星河不愿接受的是，韩锐本身就是格外冷漠的人，让他接受这些，无异于让他接受之前的种种都是逢场作戏，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果韩锐对他的好，都基于某种特殊目的，他对韩锐的喜欢到底还做不做数。
乔星河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不要继续想下去，套上衣服就冲出去。
何轩丞的车停在门口，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好了，是不是等太久了，”乔星河挠挠头，“我也没想到自己能睡这么久。”
“还好。”
何轩丞淡淡回道，一打方向盘，车开了出去。
等车驶出别墅区，他才转头对乔星河笑了一下。
“我带了咖啡，你可以自己拿。”
乔星河看了眼杯架，牢牢放着两杯咖啡，赶忙摆摆手：“不了不了，不爱喝。”
何轩丞笑笑：“我之前也不爱喝。”
乔星河十指并拢，架在胸前拜了拜：“为我几年后的上班的我默哀。”
“现在小孩都跟你这样吗？看起来，”何轩丞想了一下措辞，才补充道，“压力很大的样子。”
“你就直说精神状态有问题就行。”乔星河打趣道，“别人我不知道，我身边认都神经兮兮的。”
说道神经这个词，乔星河脑子里蹦出来的就是韩锐，这个人脑子不正常。
何轩丞干笑两声：“也包括我吗？”
乔星河摇摇手指：“不不不，你是我见过的最正常的人。”
不过说完他又觉得不对，何轩丞好像也正常不到哪儿去。
但是这个回答何轩丞很受用，点点头，还说了声“谢谢”，乔星河也就没再纠正。
等把母亲接回家收拾妥当，已然傍晚，夜幕降临，整栋楼变得热热闹闹。
“我去炒几个菜，晚上留下吃饭。”
乔星河伸了个懒腰，拍了拍何轩丞的肩膀。
只是这句话，基本都是从其他长辈嘴里听说的，第一次自己说出口，他才对自己年纪不小了有实感。
“不了，我要回去收拾一下，晚上还要赶飞机。”何轩丞擦了擦手，解释道。
乔星河停下翻冰箱的动作，转过身。
“要回家？也是，明天就二十九了，该回家过年了，”乔星河不好意思地笑笑，“光想着我家的事了，耽误你这么久。”
“没事，我往常也这个时间回去。”何轩丞温柔道。
“对了！”
乔星河急急忙忙地跑到母亲房间，等再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红包。
“这个！我妈让我给你们的，里边的钱不多，你也知道我家这情况，”乔星河眼睛瞟了一下四周，腼腆一笑，“讨个彩头，别嫌弃。”
何轩丞接过红包，手指摩挲好几下，才小心翼翼放进口袋里。
“谢谢，谢谢阿姨，也谢谢你。”何轩丞诚恳道。
“客气什么，这么说话真别扭，”乔星河摆摆手，“好了，你快回去收拾吧，别赶不上飞机。”
何轩丞走后，乔星河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走回母亲房间。
母亲半靠在床上，面前是韩锐刚安的投影幕布，上面正播着新闻，看到乔星河进来，她才扭脸看过来。
“那孩子走了。”
乔星河点头，碍着母亲靠在她的肩头。
这种温情时刻，曾经每天都会上演，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这一刻有多么难得。
他的眼泪止不住，一滴滴划落，落在脸上，手心里，凉凉的。
乔星河牢牢握着母亲的手，才能勉强填补心里空落落的那一块。
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是呼吸已经乱了节奏，最了解自己的人就在身侧，她又如何不会察觉。
“星河。”
乔母低声唤着乔星河的名字，胳膊揽住他，让他离自己更近一些。
乔星河小声嘟哝，应了一声。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有年过年你跟我吵架，自己躲在屋里一整天。”
乔星河摇摇头，乔母轻声笑了一下，手则温柔地抚他的头，从掌心的温度像流水，逐渐抚平他的躁动不安。
“我以为你只是单纯的闹脾气，就由着你，可是到了晚上你还没出来，我就开始着急，”乔母轻拍了他一下，“你这臭小子，还把房门反锁了，我在柜子里，找啊找，找了好久，才从最里边找到你房间的钥匙，进去一看，你正裹着被子发抖”。
乔星河抽搭了两声，小声问：“然后呢？”
“然后，还有什么然后，我把你送进医院，咱俩就在医院过了个年。”乔母说。
乔星河这时候才彻底明白，为什么母亲会执着于回家过年。
她知道那时候的自己有多不安，所以不想让自己这个儿子也有同样的感受。
“我那时候就想，以后不跟你吵架，吵架也要敲门逼你起来吃饭。”乔母说。
乔星河破涕为笑，抹了下眼睛：“你讲这么一堆，就总结这么一个重点！”
乔母也笑起来：“那还有什么？这不是重点吗？”
“是是，你说的都是。”
乔星河打了个哈欠，慢慢闭上眼睛。
恍惚间，他听到母亲的声音，很轻很轻。
“看着你烧的皱皱吧唧的脸，还想，以后你的病能不能都落我身上。”
乔星河再次醒来，是被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吵醒的。
乔母这时候睡着了，可是胳膊依然牢牢揽住自己。
乔星河小心翼翼地起身，把还在播放的投影关掉，才走出房间。
手机“韩锐”两个字闪个不停，他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韩锐的声音就横冲直撞地打过来。
“快！快来窗边！”
乔星河虽然疑惑，但还是走过去。
刚想问为什么，他惊奇地发现。
下雪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