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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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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的单身派对赶上了九月份的尾巴,檀山市正在转冷,但赵立举办单身派的小岛却四季如春。
小岛是三年前赵立买的,起了个很有意境的名字,云灵岛,被开发为度假胜地,明年三月正式运营。
岛上娱乐设施丰富,高尔夫,保龄球,卡丁车,水上摩托艇等。三天待在岛上,绝不让人感到无聊。
赵立包了架飞机,解决参加派对的人的往返问题。
沈舶拾和许儒嘉都不是精致爱美之人,两人的行李加一块儿,也只占了24寸行李箱的二分之一。
沈舶拾晕机,平常出去玩,能坐高铁绝不坐飞机。这次没得选,不只要坐飞机,还要坐6个半小时。
许儒嘉劝他,要不别去了。
沈舶拾摇了摇头说不用,起飞前半小时吃上药就行。
出发当天,许儒嘉开车,两人踩点到了机场,车被泊车小哥开到机场停车场。沈舶拾在车上吃了药,药效上来,还没登机就开始犯困。
行李被托运,许儒嘉问沈舶拾用不用扶,沈舶拾摆摆手,说不用。
飞机上都是熟面孔,沈舶拾跟在许儒嘉身后,眼睛半睁,强打精神,笑着寒暄,好不容易穿过一路熟人,沈舶拾和许儒嘉找了个角落里的双人座位坐下。
没看到秦至。
沈舶拾闭上眼睛,困意席卷,没有力气再想别的。
睡觉。
*
秦至接到赵立邀请时本想拒绝。
最近远智启航开发的一款家用智能机器人进入评估优化阶段。
目前看来机器人运行良好,没有问题,符合预期。
这款机器人是他们团队夜以继日投入了极大心血研发出来的,虽然辛苦疲惫,却不想错过任何阶段。
秦至一边要优化机器人数据质量,一边因为刚接手秦圣有许多工作等他交接处理,可谓忙得焦头烂额。
等秦圣这边的工作交接完毕,估计还有许多饭局要赴。
这么一想,他不如趁这个机会放松放松。
但他实在不想在度假的时候还要鱼人频繁社交,于是谢绝了赵立提供的往返接送,坐自家的飞机飞过去。
贺为和冯任麒跟他一起,贺为说要带个人,秦至问谁。
“我妈表哥的嫂子的女儿,让我多照顾点。现在还是合兴新签的演员。”贺为说。
正好趁着这次机会,一起出来玩一玩,熟悉熟悉,也顺便给熟人们介绍一下,日后饭桌上遇到了,照顾照顾。
秦至没异议。
小岛有两个飞机跑道,一东一西,赵立的包机在西边落地,秦至的在东边,一点半到的,比赵立的包机早到快一个小时。
赵立昨天就登岛了,问过秦至落地的时间,亲自开车来接。
四人的行李有专人负责直接拉到酒店,房卡也一一交到他们手里。
行李走一趟车,赵立开车带着秦至四人。
贺为给赵立介绍了自己表妹,翟诗曲,两人打过招呼。
“累了吧。”赵立侧头问副驾驶的秦至。
“还好。”秦至说,看向窗外,寻了个话题,“这个岛开发的不错,赵总独具慧眼。”
赵立哈哈笑了几声,说哪里哪里,远比不上秦哥。
赵立只比秦至小一岁,但他在秦至面前总有种拘谨感。秦至在他们圈里很有地位和声望。
不单是因为秦家的财富,更是因为秦至本人在他们这个备受大众诟病的圈里确实头角峥嵘。
被秦至夸奖,赵立脊背都挺直了不少。
飞机上没吃什么东西,赵立把他们送到一家西餐厅,自己返回酒店,找自己的好友李公子吹嘘了秦至对他眼光的肯定。
岛上出行方式主要有观光巴士和高尔夫球车,吃过饭,两点多,飞机应该快落地了。
贺为给赵立发微信问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先回酒店,吃饭或者睡一觉,然后四点半的时候,有观光巴士带着参观一下小岛,也可以选择自由活动。”
“你们怎么打算?”赵立又问。
贺为看了一圈三个人。
三位绅士互相对视一眼,最后把选择权交到了女生手里。
翟诗曲被三个大帅逼盯着也并不扭捏,大大方方地表示:“跟着一起坐巴士看看吧。”
贺为给赵立回微信,“那就四点半见。”
赵立没立刻回复,估计是飞机到了,正在和人聊天,过了二十分钟才回贺为,“四点半左右。我拉了个群,在群里@你们。”
他们已经回了酒店。
贺为和冯任麒躺在秦至床上,至于床的主人则去冲澡了。
贺为截屏发给翟诗曲,又戳两下冯任麒,给他看聊天记录,冯任麒正在上分,扫一眼模糊地嗯了一声。
秦至从浴室出来已经穿好一身衣服,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面料的裤子,一点都不休闲。
秦至坐在床尾,拿着白色毛巾擦头发,贺为给他念赵立发的微信。
秦至不喜欢用吹风机,开高档声音吵的头疼,开小档又嫌慢,手累。
他们上高中的时候,贺为就这件事吐槽过,说他lu铁喝撸.guan的时候怎么不嫌累,就是矫情。
话糙理不糙,且一针见血,秦至找不到反驳的地方,回敬他一个国际手势。
四点四十的时候,群里有人@他们下楼,贺为和冯任麒睡着在秦至床上,秦至在桌前查看团队成员整理的错误数据信息。
果不其然,人一偷懒,就要出问题。秦至看了眼群里的消息,把需要优化的地方和解决方案发给另一位成员,委托对方处理。
得到肯定的答复,关了电脑,叫霸占着他休息空间的两个人起床。
两人睡得黏糊,起来后洗了把脸才跟着秦至出门。
隔壁的翟诗曲也刚好走出房间,她换了一身粉色羽毛裙,还化了和衣服搭配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可爱乖巧。
下到一楼,大厅里二十来人,三三两两在闲聊。
四个人往那边走,有人看过来,热情地挥手打招呼,贺为走在最前面,抬手挥了挥。翟诗曲挽着他的另一只手臂,也甜甜地笑着,面对大量好奇的探视,弯弯手掌大方回应。
秦至落后两步和冯任麒走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贺为向经常一起出去玩的熟人走过去,嘴张开一半要打招呼,才出来半个音,突然被一股极大的力量拽偏了方向。
贺为左脚绊右脚,好在冯任麒眼尖手快扶了下。
“你怎么力气这么大?”贺为瞪眼问,然而翟诗曲看都不看他,眸子弯弯,笑容明媚,手臂举得高高的,和某人打招呼。
贺为想到四个字。
情窦初开。
虽然对这个远房亲戚表妹并无深刻情感,但毕竟是自家人,还受合兴未来着重栽培的发财树,不论作为表哥还是老板,贺为都有责任操心一下。
贺为带着审视望过去,看见两个人,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操.了。
一个会所老板,一个酒吧老板,哪个都不是值得托付的人。
贺为顿时下定决心,他要用这三天时间,把翟诗曲这段情窦初开的萌芽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
沈舶拾睡了快两个小时,醒过来头还是晕沉,胃也恶心想吐。
被许儒嘉的电话叫醒,问他还下去吗。
“你们去吧。”沈舶拾头埋在被子里,眼也不睁地说。
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许儒嘉问他:“还难受呢?反应这么大?不是吃药了吗?”
“不知道。”沈舶拾说,“可能飞的太久的愿意吧,不说了,要补觉。”
许儒嘉说好,让沈舶拾有事打电话。
电话挂断,沈舶拾躺了十分钟,结果怎么也睡不着了。
掀开被子,沈舶拾抬手把身上的长袖衬衫脱了,要洗澡。瞅了四周一圈,想起行李箱放在许儒嘉的房间,没有换洗的衣服。
沈舶拾坐在床边给许儒嘉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喂,怎么了?”
许儒嘉那边有人在聊天,声音听起来耳熟。
沈舶拾站起来,往客厅走,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出发了吗?”沈舶拾咬着烟,烟雾喷出,他眯了眯眼睛说,“我想洗澡,行李在你房间。”
“啊对,在我房间呢,”许儒嘉说,“我们这边还没走,得一会儿,我现在上去。你是不睡了嘛?那一会儿咱俩一起下来?”
“我不去了,”沈舶拾把烟夹在手里,“你们没别的活动了吧,我想自己出去逛逛。你把房卡给服务生,别跑一趟了。”
他记得来酒店路上有出租公路车的,一会儿喝点粥,骑骑车,吹吹风,运动运动,没准能精神点。
“没什么活动,刚听他们聊,派对在明晚,其他时间都自由活动。”许儒嘉说,“那行,那我不上去了哈。”
沈舶拾嗯了一声,两人说了拜拜,挂了电话。
沈舶拾靠在沙发上,脑子里一团浆糊。
秦至他们应该是自己来的吧,所以没碰上。不知道秦至会不会在楼下呢?
啧,早知道下去了。不过没去也罢,明天派对上也是能见到的。
其实沈舶拾已经很久没想起过秦至了。
刚开始面对秦至离开这件事,沈舶拾很不习惯,甚至有点焦虑。养几年的狗都有感情吧,何况是跟踪了几年的人呢,说不见就不见了。
不过是因为没来得及把人揍一顿一雪前耻罢了,沈舶拾咬牙启齿地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戒掉秦至,像戒烟一样,手痒,心痒,皮肤也痒,心肝脾肺也痒,就连身体里流动的血液都痒,像有千万个只蚂蚁一边唱着:“来啊,快活呀”,一边在他身体里爬来爬去。
沈舶拾手里有一张秦至的一寸蓝底证件照,用以缓解瘾症。
用了两年,照片的左上角,残留个小小的牙印,是沈舶拾用虎牙啃出来的。
他当时跟踪的瘾涌上来,无处发泄。他气急败坏,被罩攥在手里,发皱得简直快要烂掉,牙也咬着发狠地扯,都不管用。
于是只好恶狠狠地咬了证件照蓝底的位置,脸部得以完整地保存下来。
秦至走后的第三年,时间冲淡一切,照片也早不知被沈舶拾丢在了哪里。
秦至离开了沈舶拾的精神世界,吃喝玩乐占据他大脑的全部。
可是,秦至突然又回来了。
沈舶拾皱着眉,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和食指与中指间的烟一样的频率。
烟灰被抖落在地板上。
秦至回来了。
瘾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