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一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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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鬼界，逢鬼就问，狄澍青怎么样？
男鬼丁首当其冲，兴奋大叫，“狄鬼不行！”
他转念一想，只有一个过人之处。
追的对象是个女人，但目前为止还没什么实质性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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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澍青料想她的回答，心似乎怔住。
“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他将最不可能成功杀手锏使出，“到底怎样才能获得你的好感。”
他看了一眼她的神色，复述，“当你的男朋友。”
昨晚酒后胡言乱语，纪珂珀唯独对这一句有印象，关于友谊的，可没想到跟他有关。
“我除了不是人的身份，人能做的我也可以，所以我在你心里怎么样？”
朋友关系变质的发展之一，成为恋人。
纪珂珀抿唇喝水，她老实说，“你当朋友很好。”
当男朋友应该也不差，但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此刻她不敢打包票，不敢赌。
她列举了狄澍青一连串的优点，最后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说，“唯一的不足，你和我不属于同一世界，爱鬼，我没资格；爱人，你不够格。”
他俩隔得不远，而无情的话语刺痛着彼此，鸿沟无形，深壑无度，薄如纱的窗户纸变得坚硬无比，水火难攻。
狄澍青只静静听着，期间觉得体内有股热气正在流失，假如最后一丝殆尽时，他鬼生所见的尽头，只有眼前人。
他如飞蛾扑火般，自取灭亡，到头来掺杂的一丝真情被火舌无情烧烬。
走向纪珂珀的每一步，是他的煞费苦心，那么临近关头的最后一步，他等不到她的真心，此后不得归返鬼界，鬼界遗忘他，又或许自己难以进入任何空间，过路的孤魂野鬼都不如他这一般颠沛流离。
两个不会相爱的男女，选择当爱情里的胆小鬼。
越是回避，它越一直在，等待冰雪消融的契机。
“作为朋友，我祝你东山再起。”
临走前，纪珂珀环顾酒四周，只说出一句简单的祝语。
她走后，最后一缕魂魄烟消云散，一阵风掠过身畔，身后所有皆不复存在，仿佛当一切没发生过。
*
本该平静如水的金秋九月，随着开发商的介入，那片被称为乱葬岗的荒地作为新开发地段，摇身一变，建工建地。
他俩唯一的交集，犹如颠簸的梦境，此刻真就破灭无形。
日子又如往常，聊天记录停在八月末，淡漠的关系，谁都没再开口。
农历七月半，纪珂珀这晚下班路过即将拆除的公厕，她遇见他的同类，男鬼丁。
她看着他，想得出神，男鬼丁同样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狄鬼看来真不行啊，你你你……”他急得大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纪珂珀的疑惑转瞬即逝，她开门见山，“最近没见到狄澍青，他怎么样？”
男鬼丁忍住不怒，“他……回去了。”
男鬼丁尤其记得那一天，明明他前脚刚走，狄澍青后脚赶来，只剩下破碎的灵魂四处游荡。
他知道自己期限已至，便平静地接受死亡，最后来跟同类道别。
“世界上还有那么多鬼，你一定要一一道别，等我带你回鬼界。”男鬼丁朝天空喊破嗓子。
可他是唯一回不去的鬼魂，狄澍青摇摇头，触碰他的肩，“丁鬼，你再见她时，就说我已经回去了，别让她担心。”
“这段时间，当鬼太失败，竟连独属于我的幸福，我却抓不住，握不牢。”
当初带有目的地接近她，到最后他只带执念地问她，所以他在她的心里怎么样？
当朋友很好，可只是朋友吗？
在无数个关键节点，抛开一切，魂灭是必定的，但遇见她，是他之幸，他死她亦可活，所以他不再奢求其它。
男鬼丁留不住他，任何空间也没有他的容身之所，随着一声虚无缥缈的再见，他模糊了视线，又一次飘向何方。
纪珂珀看男鬼丁走神比她还久，她晃了晃手，追问下去，“你们的世界吗？”
按理说回去，他应当回到他们的世界。
男鬼丁再也忍不住，“他回不去了！”
傍晚，树叶摇曳如发哑作响。
身旁一阵风掠过，不带丝毫寒意，抚人心。
“虽说狄澍青一开始有意接近你是他不对，但每个世界都自己的生存法则，你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轨迹。”
男鬼丁夹在中间干脆一股脑倒出来，“他对你好不止浮在表面，但你比我遇到的所有人来说都要避世，他一个厌世的鬼，费尽心思照顾你，想得到你的心，是他有说不出口的苦衷，当发现不可控时，最后选择不让你担心。”
“狄澍青的苦衷是什么？”纪珂珀单问重点。
“他的生死跟你绑在一块儿。”
他存她亦生，他死她同亡。
游戏规则打破时，剩下的重新由她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