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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偷偷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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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翎纵使再反感林弈也不好当众拂了他面子,缓缓接过酒杯,“谢谢。”
知道自己酒量不好,沈翎只是想拿着杯子装装样子,实在不行就小抿一口。
林弈貌似看出了他的想法,自顾自把自己那杯喝完,把杯子放在一旁,问:“你不喝吗?”
人家都这么问了,沈翎现在骑虎难下,只好咽下这口气,自安慰道:一杯酒还是可以的。
他把杯子靠近唇边,杯口还没碰到唇瓣,就听见一个声音。
“沈翎!”
回过头原来是萧衍。
萧衍手上是一杯香槟,他举杯向林弈抬抬,表明自己和人打过招呼,之后便说:“林公子,沈翎喝不了酒。”
林弈目光如炬,看着沈翎和萧衍,意味不明地轻嗤一声,“考虑不周,你们聊,有人找我。”说完,他离开了两人。
萧衍看着沈翎,露出一丝微笑,“你怎么不拒绝他?”有种嗔怪的意味,口吻亲密。
“人这么多我怎么好意思拂了别人面子,”沈翎把酒杯放在桌上,“谢了,阿衍。”
“我们俩谁跟谁呀。”萧衍站着和沈翎聊天,两人本来关系就不错,专业相同,共同话题多。
林玄一进门就被萧锐拉到一边,两人个人叽里呱啦聊着关于工作的事。
“最近我有个项目,咱们一起?”林玄喝了一杯酒,问萧锐。
“是吗?”萧锐比林玄年长两三岁,现在着手处理萧家的事,“什么项目?”
“也不算,就是有个家伙想跟我合作,八成是融资吧。”林玄停了几秒,又说:“那个人倒是挺聪明的,和我差不多大。”
“叫你融资?你在京都那个挂名总裁没玩够?还有闲心弄这个。”
“去你的。”林玄听出了萧锐的讽刺意味,“估计看中了别的什么……少问那么多,你做不做?我打算过两天去会会他。”
“谁呀?值得你这样对待。”萧锐一脸不解,他印象里林玄谨慎果断,不想好的事情一点风声都不会漏,但今天的有些优柔寡断。
“沐风。”
萧衍听见这个名字后愣了几秒,“姓沐的?不会是……”看到林玄颔首,他眉头一拧,“到时候我也去。”
“成。”林玄余光注意到林弈朝这边走,还一脸挑衅地看着他。
“怎么了?”林玄一脸冷漠,明明是和林弈说话,但身子却对着萧锐。
也不知道林弈说了什么,反正两人的眸子黑下来,相视一眼,一起向人群中走。
脸上的表情能吓死鬼。
两人找到人时,沈翎和萧衍正聊得热火朝天,丝毫未发觉逼近的凉气。
“翎翎,我发现……”
“我也是,阿衍你真太牛了。”
两个人亲密昵称传入萧锐同林玄耳中,像一个炮仗在耳边炸开,他们俩的脸又沉了一分。
“沈翎。”林玄音色平静,目光紧粘着沈翎那张白净的脸。
林玄看起来和平常并无二异,但沈翎感觉他有点生气。
“林玄。”萧衍一眼看见林玄身边的萧锐,压住心中的感觉,暖暖叫了声:“哥。”
“过来。”萧锐用命令的口吻对萧衍说。
萧衍只好和两人告别,同自己的哥哥离开。
萧衍走后,林玄神经才松了下来,语气柔和,“喝酒了?”
沈翎就是感觉他心情不对,无论他表现的多么平静,沈翎都答非所问道:“你又吃醋了?”
身边的谈笑声不断,林玄默认沈翎的推测。
沈翎又气又无奈,只好说:“我对待感情十分专一,这一点你得相信我,阿玄,我和他只是朋友。”他又强调一遍,语气加重,“很普通的朋友。”
林玄听着,心里五味杂陈,他刚才太冲动了,他怕被沈翎察觉到自己的控制欲,说:“对不起,我明白了。”
身姿挺拔,但语气像打了霜的茄子——蔫了吧唧的。
“我没喝酒。”沈翎倏地把话题转回去,“你也少喝点。”
“嗯。”林玄心不在焉地应着。
一场宴会下来,有不少人已经谈成了合作。沈翎身上也沾染上不少香水味,他性子儒雅温和,家里产业正值上升阶段,很讨大家小姐的欢心。而林玄多半是去谈生意了,仅空出的时间目光也总是关注沈翎,就算有人要献身也不敢打扰。毕竟没有沈翎在身边的林玄,眉宇间自动生出让人规避的寒气。
沈翎礼貌地回拒了来找他的每个女士,也很乖巧地尽量少喝酒。
夜晚十点半,萧瑟秋风吹酒醒。许多人都被专车接走,林玄来时没带司机,又喝了酒开不了车。只好如周华的意,搭便车回家顺便“谈天”。
瞳孔被酒精弄得通红,他随意冲了个澡,懒散地套了件浴衣,靠在床头看书。
月光从窗外扑照上他的脸,光线虽弱,但依旧给他添上一丝朦胧美感。雨来的无规无律,半夜雨点敲击窗户,把睡眠浅的林玄吵得头大,他烦闷地用被子蒙住头,翻涌着的酒意起催眠功效。
第二天早上,洗漱好的林玄站在客厅,和热情的沈翎待久了,自己处于一个房子里,突然感觉空虚。
新开业的酒店排场很大,涵空很多有头有脸的人都来捧场。
林玄站在里头算是年轻一辈,模样又出众,很轻松就吸引了注意力。等剪彩结束,主家做东又摆了一场客宴。
林玄虽年轻但位重,半推半就坐在第二桌,和一群老奸巨猾的中年男女凑在一起。
这桌人没一个不清楚林玄的背景与手腕的,尽量与之少发生冲突。
林玄应答他们的话,八面玲珑,密不透风。
林弈坐第三桌,眼神瞟来瞟去,看到林玄满面春风的样子,心中咒骂一番,目光又点在身边的许洛身上,笑得油腻恶心。
午宴一结束,林玄脚不点地的回到木令,问沈翎有没有时间出来玩。
沈翎正在陪程雅应酬,没注意到消息。
“敬你叔叔一杯。”程雅小声对愣在一旁的沈翎说。
沈翎听话地举起酒杯,敬了对面的男人。
程雅怕人醉了碍事,一场应酬下来,其实没让他喝什么酒,只让他敬了几个人,剩下的以茶代酒一笔带过。
程雅等人要转下一场,因不方便再捎上沈翎,所以让人送他回去。
“妈。”沈翎对将要离开的程雅说:“我去找周华和孟佳玩,可以吗?”
程雅撇了他一眼,想起沈迟星昨天说遇见林玄的事,心中既烦闷又无奈,恰好有人在等自己,她便无暇思考,道:“去吧。先回家换那套蓝色的短袖加奶白色马甲配淡蓝色长裤,出门记得擦防晒。”
“嗯嗯。”沈翎扯出一个笑容,“妈妈拜拜。”他转身,耳边隐隐有几句交谈。
“还是程总儿子乖,什么都要请示你的意思,长得还好。”
“得了吧,十九岁了,衣服还要我挑。”
“哎呦,那……”
沈翎坐在车内,头现在皮革抱枕上。车子缓缓前行,司机询问:“少爷是回家还是?”
“先回家再说。”沈翎掏出手机才发现林玄发了消息给自己,不过离最后一条信息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他想了想,给林玄回了个电话。
“在干嘛?”
沈翎声音略显倦意,尾音绵长,林玄听的心尖一颤,咳了两声,恢复平静。
“没什么,就看合同。”林玄镜片反照出几个地产项目的资料,“很无聊。”
“那我待会儿去找你吧。”沈翎升起隔板,整个人盘坐在车座上,打了个哈欠,“我有点累。”
“累的话就别来回跑了,在家安心睡一觉,晚上我们再去吃饭。”林玄贴心地安排时间。
“不要,”沈翎在林玄面前总是出人意料的任性,说一不二的性格,“我要去你那儿,我要见你。”
“你不是累了?”林玄觉得他前言不搭后语的样子异常有趣,不禁笑出声。
“我要是真想睡觉,就算你盯着我,我也睡得着。”沈翎语气自豪,林玄自动带入,他是一只耀武扬威的狼狗,凶萌可爱。
沈翎打了一路电话,回家换了套衣服。
最近气温下降,但太阳依旧强盛,光线射在人身上,暖暖的。
他是第二次来木令,乍眼望去,白棕相配的小洋楼,两边的玻璃花房好像多了一些生机,青石板的小路被前两日的雷雨冲刷得一尘不染。
沈翎立在门前檐下的阴影中,摁响门铃。铃声清脆,像空旋的骨铃。
林玄从内打开门,看见沈翎一身蓝色系衣着,笑盈盈地盯着自己。
眯起的杏眼好像春日中荡漾的无边碧波,水汪汪的,又像美杜莎的蛇发,只一眼便能将人溺死其中。
林玄为他拿好拖鞋,问:“怎么不自己输密码?”
“我忘记密码了。”
沈翎轻车熟路走到厨房,从冰箱中拿出一个香瓜,“上次来都很久以前了。”
“自己生日都能忘?”林玄拿过他手中的水果,“先去沙发上等着,我切好了端过去。”
“嗯好。”
沈翎脚踩西瓜皮,一溜烟滑到客厅,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自觉地玩桌上的手柄。
几分钟后,林玄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
“这里没什么好玩的游戏。”
“确实。”
他本是客套几句,没想到沈翎头也不抬地附和,有些尴尬,提议:“那你玩手机就好了。”
“那你帮我连一下Wi—Fi。”
沈翎掀起眼皮看了他手上的两盘子瓜果,无奈道:“算了,你告诉我密码,我自己来。”
林玄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边抽纸擦手边回答:“07090820。”
“哦。”沈翎刚开始没想通这个密码的含义,一只手打字,一只手吃香瓜。等打完后,才想到什么,含糊不清地说:“你怎么什么密码都这么设?!”
一副嗔怪的口吻,林玄不解。
“也太容易被人猜到了,上次我去找你就输了我的生日,一下就成功了。”沈翎嘟嘟囔囔的。
林玄捏捏他的脸,“我乐意,再说没人会猜到的。”
沈翎拍开他的手,揉揉脸,“总捏我脸,都肿了。”
他脸颊带红,一副受人欺负的惨样子。
林玄忍不住弯唇。
没想到沈翎又不乐意了,说:“你还笑!不理你了。”说着,他果真叉手转身。
“别气了嘛。”林玄放软声音,一只手悄悄勾过气鼓鼓河豚的肩,“刚刚是觉得你很可爱。”
“嘁。”沈翎脸颊温度再次上升,扭回身子去吃桌上的水果。
林玄也不去逗他,头靠在他肩膀上看电子合同,鼻中飘逸着一股淡淡的酒气,醇香。
“喝酒了?”
闻言,沈翎低头看他。
林玄长腿搭在沙发上,曲着,身上的白衣略大,从他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看见衣着下那坚实的肌肉。他喉结微动,意识飘忽。
林玄没听见他回答,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抬头撞进一汪深潭,平静又伴随着朦胧雾霭。
“翎翎?”林玄又叫了一声,“你中午喝了多少酒?”
灵光一闪,沈翎逐渐回神,在无意识中与林玄对视,又愣了半顷才想到回答:“嗯,喝了几杯。”
林玄一言不发,重新垂眸批阅合同,时不时发消息给别人。
沈翎肆无忌惮地看着他。
林玄眼睫落下帷幕,鼻翼微动,一呼一吸平静无声,薄唇粉嫩,微微抿着,应该是在思索事情。
肩边人突然一动,沈翎若无其事地别开眼,假装无事发生。
午后三点,屋内两人紧靠在一起,皆是心不在焉。
室外烈阳高照,玻璃花房的木槿花迎着万缕光线于风中摇摆,一簇簇玛格丽特花蕊正朝两人,甜蜜微笑。
林玄被电话声吓了一跳,避开沈翎进卧室接听。
“那就等三天,嗯。”林玄说完挂断电话,脚步带风回到沈翎身边。
而此时已是下午五点,天还大亮。
沈翎本就有些昏昏欲睡,林玄一走,偌大的客厅空留一人,他便借着酒劲睡倒在沙发上。
林玄见状,笑着叹气,走到他身前,戳戳他的脸却被他用手拍开。
林玄觉得好玩,嘴角扬起弧度,“睡着了还护脸,唉……睡吧。”
吻落上沈翎额头,他下意识哼唧两声,翻了个面,眉头舒缓,又沉入梦乡。
……
沈翎醒后,随意扒拉几口饭便匆匆赶回家。
“我靠,沈翎你人呢?”
周华的声音在出租车内回荡,连司机都透过镜子观察后座的情况。
沈翎尴尬地调小音量,问道:“怎么了?我现在正在回家。”
“还好意思问我!”周华稍微平静了一点,“你妈刚才打电话来问我你的情况。”
沈翎心慌,“那你怎么回的?”
“还能怎么回,就说你在我家里,正在卫生间里,不方便接电话。还说过会儿我就叫人送你回去,让她别担心。”周华一副无可奈何的口吻,“我的大少爷,到底去哪野得这么晚?”
“哪里晚了,明明才九点多……”沈翎嘟囔两声,转而回答,“我和一个朋友去玩了。”
那头沉默良久,久到沈翎以为他挂断了,他才发出疑问:“和林玄?”胸有成竹的语气。
“嗯。”沈翎很快便承认了此事。
周华在屏幕后面眉苇拧着,情绪不对,“你怎么又和他好上了!你都忘了去年你的状态?!”
沈翎一言不发,于是他又说:“翎翎,你心思单纯,你玩不过他的,相信我,趁早和林玄断了吧。”
沈翎果断拒绝:“不要。”
周华有些恨铁不成钢,“拜托,就算他真的喜欢你,你就确定他不是一时兴起?”
沈翎无言以对,又是沉寂。
“就算不是一时兴起,你以为他外公会同意你们的事?!”
这点,沈翎貌似他从未想过,他有点不知所措,“我父母并不在意。”
他现在只能说这个了。
“傻翎翎,你把事情想轻松了。”周华有些无语,他是明白林胜和程雅的某些交易的,他曾经也想过林玄可能真的爱自己的兄弟,但与此同时,他也十分明白林玄不能,起码现在无法反抗林胜,况且一份少年的爱情真的能引导林玄去对抗自己的利益吗?
沈翎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自己和林玄是两情相悦吗?周华已经把所有情况否决了。
无助的痛感袭夺了沈翎的心脏,酸涩且剧烈。
“和林玄比你就是一张白纸,他玩你就跟玩蚂蚁似的,翎翎,你应该清醒一会儿。”
沈翎结束了这段通话,他有些喘不过气,降下车窗,大量的空气涌入车内,灌满沈翎的心肺,可他依旧觉得胸闷。
到了家,因为提前和周华串过口供,一下子便应付过程雅的盘问。
他回了房间,在发呆之际,林玄给他发消息。
【……:你管得好严,我过两天去南陵,你去吗?】
沈翎略微思索,未消散的周华的劝诫在心里发声。
【……:你去的话我帮你订机票,然后到时候我们在机场会合】
在青春的热恋面前,人是比野兽还愚蠢的感性动物。
又过了几分钟,沈翎才回复:嗯嗯。
秋月的空气带着水汽,贴在人肌肤上透出一股寒凉,阳台上一个人孤独地仰望天穹,无星无月,思绪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