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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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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泊在一所别墅院中,林玄开门,对主驾驶抬抬下巴,示意他把林弈拖进去。
林弈十分抗拒,但并无大用。
林玄坐在沙发上,灯光洒下,却并未柔和他的表情,点亮他眸中的阴暗。
他指间夹着一根燃着的烟,冷眼看着跪在面前的林弈。
林弈面上肿了一块,衣服纽扣也散了两颗,眼部青了不少,看起来很惨。
他十分可怜地开口:“哥,你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林玄站起身,空荡的屋内响起皮鞋摩擦地面的声音,他朝林弈吐出一个烟圈,弯着双眼,笑得渗人。
“啧啧啧,狗改不了吃屎。”
烟头离林弈很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强烈的灼烧感。他奋力压制住心中的害怕,对着林玄的眼睛,开口:“求你了,哥,我,真的,饶了我这一回,我保证下次一定不犯。嘶——”
林玄把烟灭在他肩上,烙下一个烟印后,又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着林弈的泪水像两条蜿蜒的水蛇从眼中流出,才稍微舒心,开口:“你说林昌会不会为了你得罪我,赌一赌,怎么样?”
林弈刚想摇头拒绝,又对上林玄阴鸷的目光,忙不迭点头。
林玄给林昌拨去一个电话,那边等了几秒才接。
林昌的声音有些暗哑,语气夹杂着女人的嗔怪透过听筒。
“喂,林玄?你有事吗?”
林玄挑了挑眼尾,看了林弈一眼,“当然有。”
“有事也明天再说,我现在有点忙。”林昌正急着挂电话。
林弈想上前阻止,却被身旁的人按住肩膀,汗水淌过烟伤,痛得他呲牙咧嘴。
“小弈犯了点事,在我这待着。”林玄说得漫不经心,好像这只是一件小事不能再小的事,“二伯,你要来找他吗?”
那边静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你在哪儿?”
“呵呵,”林玄冷冷笑了几声,说:“二伯知道我每次做事的时候在哪所屋子里的。”
他说着,手上把玩着一个杯子,“您最好能快点过来,等急了,我就只能把他身上的东西留下来给您了。”
最后一秒,玻璃杯碎的声音灌满林昌的耳廓。
水晶杯的碎片飞溅,划过林弈的腿,造出几缕血线,林弈倒吸一口凉气。
林玄打了个哈欠,示意手下人去倒杯酒给自己。
手下人默默倒了杯康帝给林玄。
林玄指腹摩挲着杯壁,抿了口酒液,透过杯子去看林弈的痛苦样。
“放开我!”林弈忍不了了,挣扎着要走。
林玄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笑意不达眼底,偏执在体内疯长。
“放开你?呵呵,你还是祈祷你爸能在两个小时内赶到吧,不然,”林玄停了几秒,接过旁边人递来的刀,刀尖指着林弈,“你说先从哪里刺起呢?”
林弈被吓得冷汗直流,咬着牙,尽量不让自己发颤。
刀背一下下拍着林玄的腿,闭上的眼突然睁开,林玄把刀放在眼前边打哈欠边看刀刃,自顾自说道:“快到了呢。”
最后几秒,他已经把刀对准了林弈的手,刚想刺下去,林昌便开门而入,带进一身寒气。
“二伯来得真准时。”林玄打了哈欠,把刀交给手下人,转身边向沙发边说:“把门关上,怪冷的。”
林昌把门关上,看着林玄一副上位者模样,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屋内一度落针可闻。
“小弈犯了什么事?”林昌走到林玄面前与之对峙。
“□□未遂。”林玄掀开眼皮,吐出四个字。
林昌松了口气,“就是这个?”
“就是?”林玄面色铁青,“无论权位名利如何,都不能去侵犯任何一个人的人身权,更遑论一个女性。”他语气加重。
“那不未遂么?”林昌看了一眼林弈,“就这点小事把人打成这样?”
“这可不是小事。”林玄眸中闪过冷光。
“行行行,那也罪不至此。”林昌敷衍道。
林玄见这人说不通,便加了个理由,“还有一点,他伤了我的人。”
“你放屁,我……”林弈刚说几个字,嘴就被布包塞住。
林昌也问:“是吗?谁呀?”
林玄没说话,林昌轻蔑地睨了他一眼,又开口:“人证也没有,小玄,你别太冲动任性了。”
“沈翎。”林玄说了一句,脸色又黑了一分,用不可置喙的口吻道:“他伤了我的人,我要他一双手,不过分吧。”
语落几秒,他又补上一句,“对了,我日后还不希望他在我面前晃。”
林昌被他说得气急败坏,“你不就是借着自己从林雪那继承的一点股份作威作福吗?”
“所以呢?”林玄十分严肃的语气,“二伯也只是因为身上的一丁点股份才有机会站在这里和我说话的。”
他指尖点着沙发,目光死死盯着林昌,直至林昌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他才继续开口:“只是一个儿子罢了,二伯,您要为了林弈这个二世祖和我翻脸吗?”
林昌一时犹豫起来,林弈被堵着嘴,只能发出几声呼喊。
“唔……唔……”
“二伯再好好想想吧,反正小辈今天有的是时间。”
林玄大马金刀一坐,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林昌余光望着林弈,心一狠,点了点头。而在他颔首的一瞬间,便有一处骨裂的声音响彻屋内,林弈的手被身边的黑衣保镖一下扯断,他痛嚎了一声。
毕竟是自己的骨肉,说不心痛是假的,林昌的心揪成一团,化作怒火瞪向林玄。
林玄却丝毫不回避他的目光,悠哉悠哉地品完杯中的酒,贴心询问:“二伯要喝一杯吗?”
“不了。”林昌抬腿便走,林玄就看着,没任何表示。
“你到底惹了他什么?!”林昌吼着林弈。
林弈身心俱疲,惨白着脸,一副下一秒就会死的模样,战战兢兢开口:“我喝醉了,也没犯什么事……”
林昌恨铁不成钢,让人开车去了医院。
林玄伸了个懒腰,心中郁气渐散,却有一团始终未开。
手下人见状,端了杯热水来。
林玄撇了一眼,摇头,“刚才就着酒吃过药了。”他缓缓起身,“你去盯着林昌那只狐狸一点,别让他胡来。”
“是。”那人毕恭毕敬地立在一边。
林玄又待了十几分钟,让人送自己回家。
沈翎正在客厅里听见门边声响,便朝玄关处看了一眼。林玄果然在那儿,他想说话,但又想起今天晚上林玄的表情,怯生生的沈翎又住了嘴。
“还没睡。”林玄松了松领口的扣子,露出一段脖颈与锁骨。他没听见沈翎说话,便走过去,“没睡的话我们聊聊。”
沈翎愣愣点头,看着林玄在自己对面坐下,不敢抬眼。
“今晚是个意外,我刚好看见林弈在性骚扰许洛就出手相助了,对不起,我……”
林玄打断他的话,“又来了,谁要听你说对不起啊,他犯贱就该打,何况是对一个女性。”
见沈翎松了口气,他又说:“我只是想问,你到底有没有冰敷?”
“嗯,敷了的。”沈翎抬起头,把脸怼向林玄,“你看,消肿了。”
林玄揉着他的脸,沈翎被揉得有些痛,嘴里“唔唔”叫个不停,等林玄松开他,他就说:“你干嘛?!痛死了。”
“你还知道痛?”林玄沉住气,“和林弈打架时就不会护着点脸。”
“谁打架还能护住脸啊?”沈翎揉着脸。
林玄看着他,眉苇皱了一下又舒展开。
沈翎并未捕捉到他的面部变化,而是指了指桌上,示意林玄去看。
“?”林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桌上是一款挂件,小巧但相当精致。
他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问:“你做的?”
沈翎一副自豪的神情,“那当然,我做了一下午呢!”
“你下午不是去参加社团活动了?”林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款挂件上。
“下午我们分开玩的,我和另一个社员一起去做了这个。”沈翎说着,并未发觉某人的脸黑了一分,“我做了很久,晚上回来时才想着去拿,那店员还在门口等我,怪不好意思的,所以我转了钱给他……”
沈翎喋喋不休,林玄的注意力却只放在“另一个社员”身上,他冷不丁开口:“是和晚上接电话的那个社员一起?”
“不是啊。”沈翎谈到这个,脸色也不好了,“他那个人太讨厌了,和他在一块我会死的。”说完,他还做出一个升天的动作。
林玄眉尖一动,指腹摩挲着那个挂件,“他怎么惹你了?”
“这,这个你就别问了,反正我也不喜欢他。”沈翎死活不交代张戚向他表白的事,转移话题,“那个你出去了那么久,是去干什么了?”一种试探的语调,伴着好奇的意味。
林玄指节微顿,回答:“没做什么,把林弈送回他爸那儿受罚罢了。”
“哦。”
沈翎没想到这么简单,好奇心并没有得到满足,开始犯困。他起身,伸了个懒腰,边揉眼睛边说:“很晚了,我去睡觉了。嗯,阿玄也去洗洗睡吧。”
“好。”林玄接受了沈翎带着安抚性的晩安吻,目送他进房间。
“唉。”林玄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轻点扶手,一只手把玩那个东西,心里琢磨着后面的无数个烂摊子该怎么应对,头脑风暴将脑中神经搅在一起,缠绕。
他捏了捏鼻梁,拖着疲倦的躯体去洗漱。
水汽弥漫,林玄立在雾气中央,倦态尽显。直至入睡的前一秒,他都在思索日后该如何给林家那群人一个合理的交代。
睡前紧皱的双眉在睡后稍微柔展。
寒风呼啸,弯舟悬空,月光皎洁,几星微微,整个京都就这么睡下去,寂寥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