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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年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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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开罪了林昌后,林玄提起十二分精神,生怕一步失足成千古恨。
不过事情发展出乎意料,这一个月来不仅林弈被抓紧打包去了另一个洲际,连林胜也不曾打电话询问。
林玄的神经渐渐松弛,和沈翎考完最后一场试,在京都待到快过年,才买了高铁票回涵空。
和上次国庆一样,两人在下飞机后便分道扬镳,被自家司机接走。
林玄在车上小憩一会儿,睁眼时已快到林宅,这所老房子并没太多变化,岁月静好,门前有两个菲佣正在贴春联,挂灯笼。
“少爷好。”管家十分恭敬地同林玄打了个招呼,道:“老爷在书房等您。”
林玄进门的脚步放缓,磨磨蹭蹭来到书房门口深呼吸几声后敲门。
“进。”
林玄开门,屋内除了林胜外还有林昌,林玄的眸色暗了暗,但瞬间又恢复平静,道:“外公您找我?”
“那么叔叔先和小玄说话,”林昌起身,整理好领带,“我先出去了。”
他说完便走,一时只剩祖孙二人。
“坐吧。”
林胜朝林昌刚坐过的位置抬抬下巴,林玄的心脏随自己的步伐越跳越乱——迟来的质问还是到了吗?要糊弄外公还是……
“郑欣管理如何?”
林胜没有询问林弈的事,林玄些许疑虑。
“郑总能力自然是好的,而且为人淳厚上进,”林玄吹捧了郑欣几句,但又转道:“只是心太软,常常不能狠下心去惩治下属,当然也可能是我太心狠了。”
“这样啊,”林胜双手支头,“那我还是把她调回总部,再分派另一个去管理吧。”
“你觉得呢?”
他说这话时,目中的寒气不加掩饰地席卷林玄的躯壳。
“外公决定就好,我并不干涉您的想法。”林玄一副低眉顺眼的羔羊样子。
林胜微微颔首,几秒沉默后还是发问:“听说你让人卸了林弈的两条胳膊。”
肯定的语气。
“嗯。”林玄并不拐弯抹角,“外公应当早就知晓此事了,不过,现在提起是要当着二伯的面惩治我吗?”
他抬头与林胜对视,又垂头摆了顺从模样。
“你觉得呢?”林胜盯着林玄,林玄不张口,他便继续说:“你觉得我会罚你吗?只是想提醒你收收锋芒,林昌并不好惹。”
林玄听明白了林胜口中的意思,说:“我当然明白,不过林弈是他最为年长的孩子,人一走算是元气大伤了。”
“别把事想得太简单,万事小心。”林胜语重心长地说,并没有纠正林玄的话。
“当然。”林玄说着,“我明白外公是斩草除根的意思。”
“嗯,有些人实在太放肆了。”
林胜说这话表面上是在说林家内部的明争暗斗,何尝又不是对林玄的一种警告,而林玄怎会听不出,只是装聋作哑罢了。
“行了,你先出去吧。”林胜低下头,“我还有事要处理。”
“那不叨扰外公了。”
林玄出门,看见林昌立在门前,只是道了句“二伯好”,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昌看出林胜要保林玄,咬着牙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林玄回到房间,不规律跳动的心脏稍有停歇,全身血液流动,他的手脚重新拥有温度。
他在警告我,糟糕,我必须在短期内拿到更多的股份或者得到他不敢动我的筹码。
林玄用后脑勺撞击墙面,试图捋顺自己的思路,试图让自己保持相对清醒。
一刻钟的缓压,林玄长呼一口气,觉得自己最近又开始神经质,便随意冲了个澡,打算去看看吴衡。
他理好衣装,在脚跨出门的那一刻,恢复了人前的清冷模样。
下楼恰好碰见从南陵回来的林天一家子,他客套地招呼了一声。
林天近期安分下来,没有朱颜那事发生那段时间的暴戾,见到林玄身子总止不住冒汗,他害怕眼前这个恶魔对自己下手。
而齐娥对林玄不再是当初的冷漠与凶残,更多的是尊敬,一种出自相互利益诱导的尊重。
林月依旧热情,林焕辰装得懂事。
林玄很快和他们场面话聊尽,抽身驱车去了吴衡的新住所。
“节假日休息时间咨询费用翻三倍。”
吴衡醒来刚起床的模样,打了个哈欠,给林玄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边说往屋内走。
“我转你五倍的量,麻烦快点。”
林玄跟在他身后,目光打量室内,明显两个人居住的痕迹,他挑了挑眼尾——还真不怕被我看见。
林玄正想着,吴衡已经转头,皱着眉头说:“看什么看?收收你的好奇心吧。”
“我才不好奇。”林玄嘴硬,走进里屋,“今天怎么选到家里做心理疏导?”
“还不是某人没和我说,本来最近我想着没什么事,就给他们放了假,净化馆还有个屁人。”吴衡抱怨道:“你真是大少爷架子,一天天净添麻烦。”
“行了,行了,别生气,不是说了付你五倍咨询费嘛。”林玄坐在单人沙发上,开口:“正好今天我带了年货,就当拜年了,就这样吧。”
吴衡翻了个白眼,燃起桌边的香薰蜡烛,一股独特的安神香味冲进林玄的鼻尖。
“又换香了?”林玄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吴衡,身心整个放松。
“狗鼻子。”吴衡笑骂一句,打开记事录,问:“最近怎么样?心情和睡眠质量怎么样?”
“都挺不错的,就是这两天有点神经质,感觉干什么都怪怪的。“
“嗯。”吴衡转着笔,视线停在林玄身上,“看来沈翎的效果不错,说说吧,又发生了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林玄不想把,林弈那件事说出去。
吴衡明白他的品性,摇摇头,落笔几个字,转移话题:“怎么今天想到来涵空过年了?”
就像是知心朋友在聊天,吴衡总是能轻松拉进自己与别人的距离。
“估订是南陵没什么好去的了。”
林玄眼中闪过一瞬的悲伤,但转而平静,他对于隐晦提及林雪的事已经没什么太多波澜了。
吴衡对此很满意。
“哦,那你药吃得怎么样?”
语气真的平常,像朋友之间的关心询问。
“吃得差不多了。”林玄思索了一下,“没剩几次的量了。”
“行吧。”吴衡又低头写了点什么,边写边不经意问道:“真没发生什么事?”
“呃……”
林玄正犹豫不决,吴衡适时提出一句,“如实回答对您的诊疗有好处,林先生。”
“在冲动上头的时候做了一些事。”林玄目光躲闪吴衡。
“哦。”吴衡轻叹一口气,他当然明白林玄所说的事是指哪一方面的,只是有点无奈。
两人交谈了一分钟,吴衡做了一套心理疏导,简单缓和了林玄心中的矛盾阴影,他简单地列出了药物表,想着过几天上班再去按剂量配药。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吴衡起身,把腰间的扣子系好,把林玄送出去,“记得少抽烟喝酒。”
“再看吧。”
林玄又留下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每次都这样,吴衡也清楚,只是耸肩。
“我回来了。”
一位身姿高挑,宽肩窄腰还戴着口罩和帽子的西装男拧开门,看见吴衡笑着和林玄交谈,便直指着林玄,问吴衡:“他是谁?”
林玄瞬间明了两人的关系,看着男人,觉得十分眼熟,便开了个玩笑。
挽起吴衡的臂膀,用矫揉造作的语气说:“吴先生,您不是说他今天不在家吗?”
一米八五的个子比吴衡高出几厘米,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滑稽。
吴衡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想把林玄推开,小声说:“别闹!”
“吴衡!”
谢宗渊提高了音量,“你怎么敢在事后还点个鸭子!还在我家!”
林玄又朝吴衡怀中拱了拱,看见谢宗渊的眼神后,可怜巴巴地望着吴衡,“吴先生……”
可惜林玄实在夹得不好,连眼神都是懒倦的。
吴衡嘴角一颤,把林玄推开,“别给恩将仇报啊!惹了谢宗渊我今晚就完了!”
“还敢在我面前调情?!”谢宗渊按了按眉心,“吴衡,我是不是近期太放纵你了?还是你觉得我满足不了你?”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两人肌肤相触之地,要是眼神能杀人,林玄早已轮回千万次了。
林玄听到“谢宗渊”这个字眼时,微微愣了一下,几乎是从吴衡身上的弹开,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谢宗渊?”
谢宗渊听到这“鸭子”直呼自己大名,差点想换个名字,忍住心中的不爽,道:“知道我是谁,还敢动我的人,怎么?不想在这混下去了?”
“没有,这是个误会。”林玄本想和吴衡开个玩笑,但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谢宗渊可是涵空响当当的名字,黑白通吃,和林胜、萧锐三家分庭抗礼。
林玄怎么也不会想到吴衡这个心理医生认识这样的大人物,甚至和谢宗渊是那种关系啊!
“误会?”谢宗渊冷哼一声,“刚刚抱得那么紧,现在就撇清关系?吴衡,你这个人找的不行啊。”
吴衡实在看不下去了,声音冷下来,“你们俩给我冷静一点,再瞎演就不用站在这儿了。”
“这是我的房子……”谢宗渊话没说完,被吴衡的眼神打断,噤声。
吴衡皮笑肉不笑地解释:“这是林玄,我的病人,今天是突发情况,来家里做诊疗。”
谢宗渊面部表情渐而松弛,他看着林玄,努力回想自己见过的那个样子。
吴衡有些无奈,扭头对一旁的林玄说:“他脸盲,八成是认不出来你了,你先走吧,下次别开这种玩笑了。”
林玄闻言,径直向门口走去,一个眼神也没给谢宗渊,一方面是不好意思,另一方面则是怕被迁怒,所以他简直是飞回了林宅。
他还没进门,便撞见林昌正黑着脸走出来,应该是在林胜那碰了一鼻子灰,极其不爽。
“二伯好。”林玄故意打了个招呼,明知故问:“您是要回家吗?快吃午饭了。”
林昌停下脚步,仰头看着林玄,那种平静的表情却隐隐露出一丝得意的气息,让他火冒三丈,放下狠话。
“林玄,你等着,我们走着瞧。”
“吃完午饭再走吧。”
林玄直接无视了他的话,笑盈盈地说。
“不用了。”
林昌抬腿,越过他走出院子。
林玄细细品鉴着林昌刚才气急败坏,狗急跳墙的模样。喉间轻笑了一声,走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