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病 ...
-
沈翎也没料到这么巧，今天会倒霉地碰上林玄，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他身边的彭局长有眼力，忙不迭打招呼：“林总。”
林玄掀起眼皮瞟了他一眼，随后视线落在他放在沈翎大腿处的咸猪手上，假笑着说，“彭局长最近走得很顺。”
那个彭局长全然未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还以为林玄是在说场面话，便客套着说：“哪有，都是各位朋友的支持罢了。”
林玄微微抬起下巴，问：“喝完了？”
明显在问沈翎，可回答的却是另一个人，“喝得差不多了，冬天也冷，是该早点回家。”
“那走。”
林玄拉起沈翎，咱俩一起出去。彭局长隔在两人中间，嗅出一丝不对劲，也不再说话。
“林总，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
秉承着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的交规，林玄叫了司机。
十二月底的寒风一吹，醉成什么样的人都该醒了。
沈翎缓缓凑过去勾住林玄的手指，解释：“主要是最近有个竞标，国字标的，我就想着找点关系稳一稳。”
“我又不会限制你出来玩，也不会干涉你和谁半夜来喝酒。”话是这么说，但“半夜”两个字就无形中多承受了一份力。
林玄的表情不变，沈翎却看出他在生气。
“我真不是故意骗你的，你别生气。”
车到了，林玄上前帮他开门，他钻进车内。一路上，车内除了呼吸声与心跳声，听不见别的。
一下车就被林玄拉着进门，还来不及去同可爱小狗狗玩一会儿又被林玄近乎粗暴地扯进主卧的浴室。
小狗只能在门外无能狂叫，它们是很懂主人脾气的，现在肯定不适合去吵人。
沈翎的领带被扯下，扯在垃圾桶旁边，连衣服也都消失。
他刚刚张口说：“你干什么？”就跌进林玄的黑洞般的深瞳，吞了口唾液，硬生生地把余下的话憋回心里。
林玄拿花洒给他冲澡，把人抱到洗手台坐好，仔仔细细地洗着身子，特别是腿部，皮都要被搓破。
沈翎身下是冰冷的大理石，凉意与热气相撞，结成他身上的水珠。
他清晰地察觉到林玄呼吸渐重，心跳紊乱，脑中蹦出一个想法——林玄发病了？！
不可能记错，林玄和自己说过他发病时的症状的，他还特地嘱咐过自己这时不要靠近他的。
一时间，他要走，可林玄不让。
关了花洒，眼中是疯长的妒火，林玄把人压在镜前，吻落在后颈。
“林玄。”沈翎想挣开，但转念一想：是不是顺着他更好呢？
就是想的这几秒，林玄已经取得了主动权，把他的脸扳正，附在他耳边低语：“翎翎，你最好看清楚些。”
……
“Arrête, arrête tout de suite, Xuan, je te supplie !”
从洗手台到落地窗，林玄好像有意让沈翎看见自己所处的环境般，挑的每一处地址都能看见过程，沈翎求救的尾音都在发抖。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法语。”林玄猛地一撞，把他剩下的话都撞碎。
“说，说中英你又不想听，说法语你，你说听不懂。”沈翎大喘气，整个人像要从山上摔下来，“阿玄，我到底该怎么，怎么说？”
断断续续，零零散散的词语拼凑成一句话。
“受着别说。”林玄咬着他的耳骨，“找关系时怎么没想到我？我不是一个很好的关系么？嗯？”
沈翎翻了会白眼，哆哆嗦嗦道：“不想麻烦……”
最后的字还没出口，林玄便撞得更狠，语气带上愠怒，“这是个好理由，不想麻烦我倒可以找别人。嗯，沈翎，舍近求远就是你的良计？你不会看不出他对你有什么想法的，对吧？”
“反正在他做出什么事前，你会来的。”
沈翎只听见最后一声冷哼，看见林玄额角的汗珠，就眼前一黑。
一觉睡到大天亮，恰好是周末不用上班。他睁眼时，林玄还躺在一边看书。被子滑在胸前，露出一些青青紫紫的吻痕和牙印，看得他脸发热。
“你现在怎么不穿衣服洗漱？”
林玄把视线从书册上移开，凑上前，“舒服。”
“可，可是大冬天也太容易着凉了。”沈翎别开眼，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开着暖气呢。”林玄拉过他的手，放在掌心把玩，“温度不低吧？”
沈翎红着脸，耳尖像要滴出血，咽下口水，小声骂道：“Renarde maline et séduisante.”
林玄眯起眼，枕在沈翎肩上，“我怎么是狐狸精呢？你这样说我，我好伤心哦～”
“你听得懂法语，昨晚还装成那样！”沈翎气得要用枕头砸他。
林玄制止他的动作，勾起一抹笑。
沈翎深知自己打架斗不过他，就改用眼睛瞪。局面僵持一会儿，林玄起床去做饭。
自从上次沈翎做饭吐槽他冰箱东西少，他就让钟点工准备好新鲜的肉蛋菜奶，生怕饿着某人。
正煎着鸡翅，沈翎从外进入厨房，啧啧惊叹道：“好香啊！”
“正在做可乐鸡翅。”林玄把鸡翅翻了个面，“早饭没吃，饿了的话就去零食柜里拿点零食。”
沈翎嗯了一声，没走，而是用抱怨的语气说：“林玄，你发病也太狠了，我到现在都痛。”
林玄动作一停，“对不起，我待会儿帮你按按。”
沈翎撇撇嘴，说：“也行，不过你什么时候去复查啊？”
“嗯？”林玄把可乐倒下去。
“我陪你一起去吧，也好了解你的情况，做好应对。”
“行，我下次复查时叫你。”
答应得快，可沈翎等了好几天都不见他有什么动静。终于忍不住了，在放年假的前两天晚上，他像八爪鱼一样缠着林玄，语气慵懒：“你到底什么时候去看医生？”
林玄揉着他的脑袋，把被子挪过去一些，“等几天吧。”
沈翎十分不爽，“还要等几天？到底是几天呐？都快过年了，人医生也是要休假的。”
林玄思考了一会儿，把人往自己身上带，“那后天？”
“后天刚好放年假。”沈翎动了一下，面朝林玄，“刚好有时间陪你去。”
“知道了。”林玄压住他乱动的腿，“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睡觉，我困了。”
“哦，好。”沈翎打了个哈欠，抱着林玄睡觉。
林玄趁着稀薄的月光描绘他的身形，在他唇角小啄一下，轻声细语：“抱紧点。”
寒冬的月夜，风吹树动，仅剩的叶片也从秃树枝上飘下，气温让虫儿不再吟唱，却也让人们紧紧相拥，毫无空隙地紧贴。
到了林玄要去复查的那天，沈翎特地定了个闹钟，怕自己起晚了。不过我八点的闹钟响到十点他也没醒，最后还是林玄用美食诱惑他起的。
吃着可颂和牛角包，他打了个哈欠，“我定了闹钟的。”
“但没醒。”林玄替他说完整，“我难道没告诉你我约的是下午？”
“没有。”沈翎抬头，与林玄对视几秒，又很没底线地重新来了一遍，“没，没有吧。”
林玄无奈地笑着，给他热可可，“没有就没有吧，反正你放假经常睡到这个点。”
沈翎被说中，努努嘴，继续吃他的早饭。
“话说这两天起床后手都有些酸。”他说着还不忘做表情配合右手的展示。
林玄就在一旁傻乐着。
沈翎看见他那个耐人寻味的笑，舔去唇角的残渣，眉头一皱，问：“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些什么？嗯？”
“没有。”林玄眉眼弯弯。
沈翎半信半疑地凝视他，“说。”
“真没什么。”
沈翎小腿勾着林玄的小腿，你是凶萌凶萌的，“说！不然你今天别想走。”
林玄被他逗得笑个不停，“要不是每天禁锢住你那对手脚，迟早有一天你会感冒。”
“我只是踢被子而已，要不要这样夸大其词？！”沈翎啃完最后一口面包，喝掉热可可，还是一副受了欺负的凶样，“酸死了，我不管，今晚我和你分床睡。”
“再看吧。”林玄拿湿毛巾擦去他脸上的污渍，“今天家政放假，该去买菜了。”
“你没嘱咐人备好这两天的菜？”
“忘了。”
“真不靠谱。”沈翎终于可以数落一下他。
不过林玄只觉得沈翎的每一个动作都像引诱，掩嘴咳了两声，“那要陪你不靠谱的男友去买菜吗？”
“行吧，行吧。”沈翎随便拿了一套常服穿，和林玄出发去菜市场。
……
“买这个吧。”沈翎指着一株绿色的菜说，“感觉很好吃。”
“也行，可以炒牛肉。”林玄挑了一把卖相好的蒜苔问，“老板，这把蒜苔多少钱？”
“八块。”老板是个和善的大娘，笑嘻嘻地拿出塑料袋把东西包好，还放了些葱，“小伙子，看你们长得好，来，姨搭几把葱给你们。”
“谢谢。”沈翎提着袋子，转身走到一个鱼摊前蹲下，“老板来一条草鱼吧。”
“好嘞，要几斤的？”老板拿捞网，站在一旁问。
“两三斤吧。”
沈翎提着鱼起身，结果没瞧见林玄。
人呢？算了，应该是到前面去了。
想着，他朝前走去。
结果就是林玄在他隔壁的摊子买完牛肉后找不到自家小鬼了，费力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人。他皱着眉头，忍住心中怒气，打电话问沈翎，“跑哪去了？”
“回到家了，我找不到你。”沈翎的声音带着些哭腔，软绵绵的，“你在哪？”
“在家等我。”林玄挂电话，连忙提着东西回家。
开车十几分钟才到家，他刚进门就看见沈翎蜷在沙发上，还盖着件毛毯。
听见声响，沈翎抬起头，旁边被子里的小狗也钻出来。
林玄看着他那个可怜巴巴的表情，怒气一下就消了，走过去。
沈翎抱着他，眼眶有些红，“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又……又抛下我了。”看来连续两次的分离真的让他刻骨铭心。
林玄抚摸币柔软的发丝，“我都说过不会再无缘无故地离开了。”
“而且你刚才打电话也好凶？”沈翎身边的两只狗早上吃得太饱，此时正想跑开。
“只是怕你出事。”林玄捧着他的脸，“上次林天的教训太大了。”
沈翎吸了吸鼻子，除了张纸擦眼泪，“哦，那你去做饭吧，我买了条草鱼放在水池里。”
“嗯，乖乖看电视。”林玄松开他。去厨房做饭。
午饭是红烧鱼，蒜苔炒肉，番茄蛋花汤以及胡萝卜丝炒土豆丝。
沈翎也不挑什么，坐在桌前就是干饭，林玄看他吃得开心也很快乐。
午休半个小时，沈翎陪林玄去看病。
吴衡的诊疗馆离木令不算远，两人在两点前赶到。
“哟，稀客。”
刚开始，吴衡还没看见沈翎，以为是林玄一个人来的，讽刺道：“怎么有时间来复查了？”他把林玄的病案本拍到桌上，“来看看你有多久没来复查了。”
“嗯，三个月，新纪录。”他给林玄竖了个大拇指。
“他应该多久来一次？”沈翎站在林玄身后问。
吴衡这才注意到他，之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林玄，调侃：“我说怎么突然来了，合着是有人催。”摊摊手，他如实回答，“沈先生，他本来该一个星期查一次的，结果一年也见不到他几次。”
“放心吧，我以后一定抓他准时复查。”沈翎像个监护人一样，认真地说。
“我支持，双手支持。”吴衡举双手赞同，把病历本掉了个方向给沈翎看，“你看看这上面有多少空白，有多少红叉。”
“天呐！”
林玄就静静听着两个人讨论自己的缺点、毛病，非常憋屈地说：“哎，你们俩停下。”
可两人压根没听见他说什么，仍热火朝天地聊着。
他深呼一口气，加大音量，“你们两个适可而止。”
吴衡看了他一眼，“你看他多凶，还冷漠，你真看上他了？你看上他哪了？”
沈翎还真仔细思考起来，林玄一下子拉住他，嘴角僵化，“到底要不要查了？”
“好好，不开玩笑了。”吴衡重新坐好，咳了两声，“最近失眠、头晕的状况常发吗？”
林玄撇了一眼沈翎，吴衡立即会意，对一旁的沈翎说：“要不沈先生出去等吧。”
“嗯。”沈翎虽然很想留在这里陪着林玄，看看他的真实情况，但也清楚自己在这里会影响他的回答，便依依不舍地出去了。
他走后，林玄明显松了口气，“最近失眠还行，头晕耳鸣的状况倒少了很多。”
“哦。”吴衡点头，双手撑着脑袋，“失眠还很频繁？有思考过原因吗？”
“可能是由于……”
沈翎他在门前什么也听不见，便放弃，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手机。
一个钟过去，林玄开门，吴衡陪他出来。
“药的话自己去拿，记得按时服药，定时复查。”吴衡边送他们下楼边叮嘱。
“嗯。”林玄点头，轻描淡写地回答，“我知道。”
取完药，回家途中，沈翎坐在副驾，像突然想起什么一般，问道：“我觉得这个医生有点眼熟诶，就像，像……”
“像那个吴医生。”
林玄一面调空调一面说：“是他我后来找到他的名片。”
“哦。”沈翎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玄笑了笑，“对了，你还没回答出吴衡那个问题？”
“啊，什么问题？”沈翎有些迟钝，摸不着头脑。
“你到底看上我哪了？”
过年外出的人都回来了，路上车很多，林玄目不斜视。
“你长得好。”沈翎敷衍道。
“没别的吗？”林玄不满意这个答案。
“唔。”沈翎男不好意思地开口，“还有呃，脾气好，厨艺好，主要是对我好，就是有点冷。”
“嗯？我对你还冷啊？”林玄眨眨眼，他以为自己足够温柔了啊！
“是挺冷的，有时候找不着你，你也不会来找我。还有些时候面无表情的，很吓人。”沈翎一个个数着他的冷处。
林玄安静地听着，心里想着要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