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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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两人便拖着行李坐上了去春城的飞机。
在飞机上坐下了，秦缪又感觉到紧张了，他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掌，都是汗。
一只手伸过来，从他的指缝把手指插进去，扣住，十指相握。
秦缪侧头，原斯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和他耳语:“别紧张，老师人很好的，很平易近人的，对后辈很温和，不用担心。”
秦缪就在原斯的耳语下渐渐放平心态，手也不再紧张到冒汗。
四个小时的时间，两人先睡了一会，然后看了一部不太长的文艺电影。
电影是秦缪和原斯都很喜欢的一部作品:男女主在爱情中不断试探着对方却又不能从着爱情的泥潭中脱身，又甜蜜又苦涩。
“你说，要是芙蕾在火车站台就这么一走了之，毅然决然地放下这段纠缠了十年的感情，那最后故事结局的走向会不会不一样?”秦缪指着屏幕上，提着行李箱，金发碧眼的女人。
原斯思考半晌，才回答秦缪的问题:“如果芙蕾就这样走了，那剧情的走向肯定会不一样，但我能感受出芙蕾在这个时候内心的痛苦，她是迷茫的，她的心早已被留在了哈伊那里，而她带着的是一颗属于哈伊的心。我觉得她不会甘心一走了之的。”
“这是他们没法舍弃对方的点，他们相互试探，却早早把自己的真心交付给对方，信但不信，若离若弃，这才是最为致命的。”
秦缪有些惊诧地看着原斯，没想到他居然对这部影片有如此深的看法。
原斯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我只是没想到，你对这部片子居然细解这么深。”秦缪紧紧扣住原斯的手，笑着说，“我们继续看吧，马上要结束了。”
两人电影看完后，飞机也接近春城，不一会，便降落在机场，两人走下飞机，去取行李，然后打车到老师的住所。
老师住在城市边缘，车子换成了好几次才终于到地方。
看着曾经练功，嬉戏玩闹，供他成长的院子和房屋，仿佛昨日还在是一个少年在屋子里接受老师的谆谆教诲，然后被师娘领着去吃刚做好的桂花蜜藕，听着师娘吴侬软语的腔调，突然很怀念过去在这里的这段时光。
“诶，该个弗是小斯啊？徛外转做乜啊？因乜弗打个电话？叫你老师接你嘛！（诶，这不是小斯嘛?站外面干什么呢？怎么不打给电话?叫你老师去接你啊。）”师娘从院子旁边走过，看到原斯，有些惊喜，“恁多年罢冇走来爻，难得显难得覅你走来一埭。来来来，走底来先！（）这么多年会没回来了，真是难得见你回来一次。来来来快进来。）”
师娘打开院子的大门把原斯带进来了，才发现秦缪跟在原斯身后:“该位是?（这位是?）”
“我爱人。”原斯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坚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这其实没什么不好说的。
他和他就像芙蕾和哈伊一样早早把自己的真心交付给了对方。
师娘有些惊诧，但也没说什么，向秦缪伸出手:“我是原斯老师的妻子，周蔓，周一的周，藤蔓的蔓，很高兴认识你。”
秦缪还是有些紧张，一手的汗，握住周蔓的手也不是，不握也不是，只好在衣服上擦擦一手的汗，有些尴尬地握住了周蔓的手:“秦缪，秦时明月的秦，缪斯的缪。周阿姨好。”
“哎，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快请进吧。”周蔓笑着松开秦缪的手，拍拍他的肩。
把两人迎进门在厅堂坐下，倒了杯水，周蔓便去找原纪秋，不多时外面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原斯正和秦缪讲话，一回头，原纪秋正站在门外笑着看原斯，周蔓在笑眯眯的看着。
“老师！好久不见！”原斯起身，走到原纪秋面前，抱住他，“身体还好吧？我回来晚了，都没来得及多看看你和师娘，你不会怪我吧?”
“哎哟，说这些干什么？我不会怪你的，老头子我身体棒着呢，松点松点，抱太紧了。”原纪秋也很高兴，拍拍原斯后背。
师徒两人许久未见，自然高兴的。站着絮叨了好久，直到周蔓提醒，师徒两人才坐下。
“老师，我给你这位就是我电话你和你说的秦缪。”原斯坐下来给原纪秋介绍着秦缪，“怎么样?是个看着就很不错的人吧。”
原纪秋带着浅浅的笑，看着秦缪，自我介绍道:“我是原纪秋，原斯的老师。”
秦缪比刚刚见到周蔓时更加紧张，声音有些颤的回道:“老师好，我是秦缪，秦时明月的秦，缪斯的缪。”
原斯悄悄地握住秦缪的手，嘴巴张了张，秦缪看出来了，原斯是在说没事，不用紧张。
他反握住原斯的的手，缓解紧张的情绪。
两人都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实际上这些小动作早已被原纪秋和周蔓尽收眼底。
原纪秋眼神变了变，往周蔓的方向望了望，有些不解，周蔓比划了一下，表明两人的关系。
但是原纪秋没看懂，周蔓无奈笑笑，走到她旁边和原纪秋悄悄说:“原来秦缪是小斯个对象啊！手势比比你还眙弗懂，一定着叫我走来搭你讲！（秦缪是小斯的对象啊，给你比划手势你还看不懂，非要我走过来给你说）”她嗔怪地瞪了一眼原纪秋，又坐了回去。
原纪秋笑着赔罪:“哎呀对不起嘛，老婆，我的错。”
他牵起周蔓的手:“晚上要吃什么我来做！这样行不行？”
周蔓佯装生气的收回手，不理原纪秋。
原纪秋有些无奈，只能轻声细语地哄着周蔓:“老婆给点面子，孩子们还在呢。”
他摇着周蔓的肩膀，颇有种撒娇的意味在里面，让周蔓破功了，笑着回应:“好好好，那晚饭就你来做啊，我就做甩手掌柜了。”
“那今天可以吃到老师做到饭吗？”原斯插话进去，眼神亮亮的，看着周蔓笑着点头，侧身和秦缪说:“那你今天可有口福了，老师做的饭还真的挺好吃的，便宜你了。”
秦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才想起他给原纪秋和周蔓的礼物还没送，真是紧张误事。
忙不迭从包里拿出两份礼物:一块茶饼和一个护腰靠垫，把茶饼给了原纪秋，护腰靠垫则给了周蔓。
边给边说:“老师我从原斯那里知道了你喜欢喝茶，专门给你带的福鼎寿眉，希望老师你能喜欢。这个靠垫是给师娘的，原斯说你喜欢干一些手工活，织毛线什么的容易久坐，于是就买了这个。”
夫妻两拿到礼物有些不知所措，纷纷看向原斯。
原斯笑着让他们收下:“他给你们买的你们就收下吧，不然他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两人听了原斯的话才把礼物收下，有些不好意思。
“那群孩子呢?”原斯看看外面空空的院子，明明刚刚进来还看到有孩子走过去，“哪去了？”
“回家去了，直到知道你要回来给那些孩子放了半天假。”周蔓捂嘴偷笑，“你老师说要陪陪你呢。”
“哈哈哈哈哈，那老师我们吃完饭了可得好好叙叙旧。”原斯拉着秦缪，“那到时候秦缪要拜托师娘了！”
“好，那吃完饭了我带这孩子去转转吧。”周蔓笑着答应了原斯。
四人坐在厅堂里欢声笑语。一晃就要吃晚饭了。
原纪秋去做饭，原斯帮他打下手，秦缪本来也要帮忙的，被喝茶的周蔓拦住了:“你是客人，该坐在玩，做饭自然有他们，听话啊。”
说着塞给了秦缪一个红包，语气是不容拒绝的:“收着吧，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这是我和老头子的心意。”
“诶师娘，这个我不能收，你们年纪都大了，这个钱留着自己去买东西吧。”秦缪双手向前挡住不要周蔓给的红包。
周蔓佯装生气，把红包往桌子上一拍:“听话，你不收我不高兴，你送的东西我和老头也不要了。”
“哎，师娘这是两码事啊，我已经二十五岁了，我有能力挣钱，但是你们现在是要安享晚年的年纪，把钱拿回去吧。”秦缪无奈地把红包往周蔓那边推了推，“我不收，但是我买的礼物你们要收。”
“小缪啊，你就收了吧，这毕竟是我们两个的心意，是对你们的祝福。”周蔓叹气，把红包推到秦缪面前，“你收下吧。”
看着周蔓诚恳的眼神，他有些不忍心，最后还是把红包收下了。
周蔓看着秦缪把红包收下，满意地笑笑:“这就对了嘛，我们走吧，应该要吃饭了。”
原斯把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正想叫秦缪和周蔓来吃饭，没想到他们自己就来了。
“什么菜啊，好香。”秦缪攀上原斯的肩，凑过去看有什么菜。
“都是你和师娘喜欢吃的，放心好了。”原斯摘下围裙，笑着悄悄和秦缪说。
吃饭时周蔓不停地给秦缪夹菜，她看秦缪真是越看越顺眼，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觉得秦缪是一个不错的人。
秦缪成功俘获了周蔓的心，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吃完饭，秦缪被周蔓带着出门溜圈消食，原斯和原纪秋在厨房洗碗。
“你和他什么时候的事?”原纪秋突然打破了平衡的寂静，在蝉鸣和风吹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中格外明显。
原斯知道，这是再问他和秦缪的事。
“去年的十一月吧，当时剧院装修他邀请我去做他的模特。我们两个对对方一见钟情。”原斯低着头洗碗，声音平静地激不起波澜，“老师，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的话，那也没办法了，我和他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过了。”
“我已经对天发誓，此生只爱他一人。”
原纪秋叹气，侧头看着原斯，这位犟种学生，自己还真拿他没办法:“我不是说不能和他在一起的，这是你的路，你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老师活了这么久，什么风雨没见过，我只是希望你好好看清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能不能和你同甘共苦下去。”
原斯没吭声，仍是低着头洗碗。
看着原斯这个样子，原纪秋明白，多说无益，原斯就是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你的事和他说了吗？”原纪秋看着窗外的被风吹的新叶，停下洗碗的动作问原斯。
原斯平静地回答:“没有。”
“那你打算多久说?”
“我不知道。”
原纪秋轻轻叹气，在围裙上擦擦手，拍拍原斯的肩:“慢慢来吧。没关系。”
……
秦缪和周蔓散步回来，已经有点晚了，原斯不见了，原纪秋坐在院子里带着老花镜在看东西。
“回来了，小斯呢？”周蔓在原纪秋面前站定，朝四周看了看，没看到原斯。
“房里洗澡呢。”原纪秋向里面指了指，看了一眼秦缪，眼神意味深长，收起东西向秦缪招招手，“你和我过来一下，有事和你说。”
秦缪手心冒汗，突然又有点紧张，但他还是跟着原纪秋来到一处房间，看布置摆设，应该是书房。
秦缪紧张地咽口水，不知道原纪秋带他来书房的目的是什么。
“我有件事想和你说一下。”原纪秋从书架下面的柜子找到一个用密封袋保存良好的东西，递给秦缪，“你先看看，我再和你说。”
秦缪打开密封袋，里面是领养协议，收养登记证明，等一系列收养所需要的东西。
“你看到了吧，原斯其实是我的养子。”原纪秋看着被拿出来的收养所需的一切，思绪似乎被带回到从前，“是他的妈妈来求我收养他。”
“我永远忘不了那天，他妈妈哭着在我面前跪下，脸上还带着伤痕，不停地求我带原斯走。我看着他妈妈脸上，手臂上青紫交纵的痕迹，明白了些什么，心一软便同意他妈妈的请求，去做了领养手续。”
“原斯的身世，我或者你都不知道具体的，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他身世，希望你不要为此而嫌弃他，从而远离他。”
原纪秋拍拍秦缪的肩:“他是个犟种，认定的事是不会回头的，他说他爱你，那肯定是动了真感情，我希望你不要错付他的这一片真心，但如果到最后发现你不喜欢他了，那你也要和他坦诚，他会理解你，放你走的。”
秦缪被眼前的领养证明和原纪秋的话堵住了心口，酸涩的、难以忽视的、如同针扎一般刺地他心痛的情感流遍全身，一寸寸刺激着他的泪腺，一滴泪跌在他手上拿着的领养证明，之后便是无休止的滚落，怎么止，也止不住。
原纪秋没说话，只是拍着秦缪的肩，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在里面。
“老师，”秦缪嗓子里是遏制不住的呜咽，混杂着哭腔从喉咙里断断续续地发出，“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他，我也，会，全心全意的爱着，他。”
“请，相信我。”
原纪秋听了秦缪的话心里也算放下来一点，声音柔和，却也隐隐带着哭腔:“老师，相信你……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书房里待一会。”
秦缪压下哭腔，把眼泪擦干，郑重地向原纪秋鞠了一躬，离开。
原纪秋望向窗外，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也抹下浊泪。
……
秦缪回去，原斯正在外面站着看月亮。
他从背后环住原斯，紧紧拥住。
“怎么了？”原斯发现秦缪情绪有些不对，轻声询问他。
秦缪把头埋进原斯的肩窝，良久，他抬起头，语气随轻但坚定，对着原斯说:“原斯，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有着什么样的过去，这些我都不在乎。”
“我爱你不是因为你的家庭，你的过去和关于你的一切外力因素，而是我本身爱的就是你。”
“我爱你，因为是你，独一无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