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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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帘柔柔地打下来，照在两人身上。
原斯在秦缪怀里悠悠转醒。
阳光柔和温暖，恋人的脸就在眼前，安详平静。
门外是原斯少年十分熟悉的练功声和老师的教导声。
有一瞬间的错觉，原斯感觉自己回到了从前。
“醒了？”秦缪看着怀里人惺忪的眼睛，笑着轻轻问，“想再睡一会吗？还是现在起来?”
原斯伸手抱住了秦缪，头埋在他的怀里，秦缪惊讶，用手轻轻拍着原斯的后背，一会原斯才松开秦缪。
“刚刚的某个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以前。”原斯仰头对着秦缪说，“要是那个时候就能遇见你，那该多好。”
“是我来晚了。”秦缪揽过原斯，声音轻柔，“但你的未来我不会错过。”
人和人的相遇，有时候晚点，也是一种际遇，同时也是在告诫相遇的两人要互相珍惜彼此。
“起来了？”原纪秋看着两人从房间出来，穿的随意，“锅里有饭菜，应该还热着，不着急走?你师母去参加一个活动去了，中午才回来。”
“不着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多陪陪你和师母嘛。”原斯牵着秦缪，俏皮地笑笑，“那我们先去吃饭了，老师你先忙着。”
原纪秋无奈笑笑，继续帮学生分析。
两人吃完饭，正在洗碗，突然外面的练功的声音停了，随后传来的是原纪秋略带愤怒，有些咬牙切齿地怒吼:“不是叫你不要回来了吗？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滚！”
那个人说了些什么，原纪秋更生气了，一连说了好几个“滚”。
原斯来不及洗干净手上的泡沫就冲了出去，学生们被赶到一边，原纪秋站起来指着前面的人胸口剧烈起伏着，原斯顺着原纪秋指的方向，看向来人，猛地一愣。
眼前这个衣冠楚楚，梳着大背头，眉眼带着些戾气的男人是原斯的大师兄——蒋青廷。
“师哥?”原斯有些不可置信，踉跄地走过去拉蒋青廷的衣服。
没等原斯拉到，蒋青廷就向后退步，嫌恶地瞥了一眼原斯。
那眼神好像再说“别碰我”。原斯会过神来，眼神也疏远了，向他道歉:“是我唐突了，还希望蒋先生不要介意。”
蒋青廷没说话，拂了拂身上不存在的灰，像是在拂晦气一般，一时间原纪秋的脸色变得难看，原斯眼神也沉了下来。
“老爷子，老子专门回来看你，你别不识好歹，我是看在我们几年的师徒情。”蒋青廷眉间戾气更重了，“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
“你还不够吗！我给你的已经够多了，没来找你追究，也是看在多年的师徒情上，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原纪秋扶住放在一边的桌子，“之前没来过，现在也不要来了，我们已经没有联系了。”
原斯连忙过去扶住原纪秋，看着蒋青廷脸色变了又变，由红转白又转黑，然后丢下东西就带着怒气走了。
秦缪在门口看完了事情发生的全过程，看着蒋青廷走后，便先让学生们回去。
然后他走过去同样扶住原纪秋，将原纪秋扶到椅子上坐下，原斯给原纪秋倒了一杯水，让原纪秋浇浇心气。
原纪秋坐在椅子上“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水，内心那股火才泄下去。
“原斯，他应该还没走远，你去把这些东西还给他。”原纪秋放下杯子捏捏眉心，“不收他的东西。”
原斯没说话，捡起被蒋青廷扔下的东西追了出去，消失在门口。
秦缪给原纪秋顺气，一边顺一边劝着原纪秋不要太在意，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不要太动气。
原纪秋叹气:“真是孽缘……”
……
蒋青廷确实没走太远，此时他正靠在车上抽烟，原斯看着他吐出的烟，模糊了他的脸，看不出他的表情。
“又是你。”蒋青廷透过烟雾看到了他，脸上厌恶藏不住，“想干什么？”
原斯没走近，把手里的东西向前递了递:“还给你。”
蒋青廷看清原斯向前递的东西后，有些好笑:“这是我给老爷子买的，你有什么资格还给我?”
他向原斯走近，用手指戳着原斯的肩头:“你以为那次火灾是我不小心?原斯我告诉你，我就是讨厌你。”
原斯看着蒋青廷渐渐有些扭曲的脸，有些意外。
原来蒋青廷真的是很讨厌他啊。
那莫名其妙的针对，本就是有意的，少年的偏见和恶意总是如此暴露。
一直延展到现在，只增不减。
“为什么?”原斯压下火气问。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讨厌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蒋青廷嗤笑，“硬要说，那只能怪你来了。”
“因为你的到来，我发现我练再多也没有，比不上你的天赋，因为你的到来，老师和竹归眼里便再也没了我，人们只会围着你称赞，而我只会沦为你的陪衬。”
蒋青廷揪起原斯的衣领，扭曲的面孔在原斯眼前放大:“所以我讨厌你，你去死行不行？”
他加重了手里的力度，把原斯的衣领揉皱了，像是在泄愤般。
原斯面无表情拨开他的手:“蒋先生，以前的事我就不和你追究了，哪个人还没有犯错的时候，现在，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你不犯我，我不犯你，以后是陌路。”
他把蒋青廷给原纪秋的东西放在地上，冷冷道:“老师他不要你的东西，你拿回去吧。”
原斯转身离开，蒋青廷在身后干了什么，他不管，也和他没有关系，从此以后只是陌路。
“老师身体不舒服，休息去了，怎么回事？”原斯进门秦缪便迎了上来关切地询问，“刚刚是你师兄?”
原斯点点头却又摇摇头:“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秦缪斟酌着开口，“你愿意和我说吗？”
原斯本想摇头，说实在的，他不太想回忆起这段往事。
但看着秦缪，不知道怎么回事，迟迟摇不了头，他还是想给秦缪说。
原斯把秦缪领出家门，到了就近的一家奶茶店，坐下和秦缪说起了他十二岁那年和蒋青廷的往事。
……
那是一个中午，很热。
知了不知道是热得很了还是怎样，恹恹地趴在树上，连叫都懒得叫了。
正是暑假，祝竹归，原斯，原纪秋和周蔓刚开饭，没吃两口，门口传来响动，“吱呀”一声，门开了。
从门后走进来一个人——是十九岁的蒋青廷，那个时候的他带着一股青涩，有种成年还没多久的男生带着稚气未脱但又隐隐开始成人的感觉。
“老师，我回来了。”他脸上带着笑，刚把行李箱拖进来，“我想先在老师这里住几天再……”
他的话突然止住，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他看见了原斯。
但也只是一瞬，他便恢复如常，还是笑着:“我来这里住两天，陪陪老师和师弟师妹，过两天再回去。”
原纪秋没说什么拿着筷子问他吃了没。
倒是原斯很开心，连忙给蒋青廷拿来了碗筷，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
蒋青廷有些愣住，笑笑回答原纪秋:“老师我已经吃过了，你们吃吧，我房间还没改吧？我先去收拾一下。”
说着转身去了卧室。
弄得原斯手里拿碗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这孩子……”周蔓无奈地看着蒋青廷离开的地方，接过原斯手里的碗，“小斯你就坐着吃吧，这个饭我先倒回去了，他饿了自然会吃的。”
周蔓起身把饭倒回电饭锅里，原斯有些失落，但也没放在心上。
四人吃完饭，把碗洗完后，原纪秋带着祝竹归去义演，带祝竹归长长见识，周蔓有约在身，三人匆匆出门，只有原斯和蒋青廷在家。
原斯在外面看了会书，觉得有些困了，便回到蒋青廷旁边的卧室睡午觉。
伴随着电风扇发出嘈杂的声音，原斯睡着了。
但这一睡，差点把自己的命送了。
原斯再次醒来，发现周围热的不正常，还有烟使劲往房间里冒，不一会火焰就从窗外腾起，烧到了房内。
原斯吓傻了。
他裹着空调被呆呆地看着火焰蔓延到房间。
好半晌才后知后觉是着火了。
原斯裹着空调被跳下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奔到了房门前，想开门，手刚放上去，就被烫的缩了回来。
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糟糕，自己已经被火焰包围没有退路了。
“有人吗？！救救我！！”原斯拼命地拍打着已经发烫的门板，虽然很烫，但他必须这么做，他想活下去。
黑烟越来越密集，聚集在房间上方，原斯能呼吸的空气越来越少，一不小心就吸到黑烟呛到直咳嗽。
他感觉隐形的火舌在舔舐着自己的皮肤，笼罩全身，留下灼热的痛感。
高温，不断笼罩的黑烟开始让原斯意识模糊。
“我可能，要死在这里了吧……”他喃喃自语，随即天旋地转，昏倒在火场里。
原斯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他眼神好半晌才聚焦，盯着医院病房的天花板，才发现自己没死在火场里。
“诶！小斯醒了！快快快，去叫师母过来！”祝竹归看着原斯睁开眼睛，招呼蒋青廷去叫周蔓，自己则留在这看着原斯。
蒋青廷不满地撇撇嘴，还是出去找周蔓了。
“想喝水吗？我给你倒。”祝竹归温柔地询问。
原斯想开口回答，却发现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有些疑惑地指指脖子，有些不解。
“没事，嗓子被烟熏了一下，养几天就好了。”祝竹归安慰原斯，把水倒进杯子里，“来，喝点水吧。”
她托起原斯的脑袋，把水喂进原斯干涸的嘴里，喂完之后放下原斯，和原斯说:“当时可吓人了，用火光冲天都不足为过，把我都吓傻了，还好老师反应及时，冲进去救你。可把我吓死了。”
祝竹归心有余悸地抚抚胸口:“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你先养伤吧。小腿被烧到了，应该很痛吧。”
她看着原斯被烧到的那条小腿，无奈叹气。
门被推开，蒋青廷带着周蔓来了。
“阿尼事干啊小斯？恁个事干会生出啊？吓死人罢恁！（没事吧小斯，怎么会出现这种事，吓死个人了。）”周蔓火急火燎地跑到原斯床前，看着原斯问题不大才略微松气，“钞票老师会替你缴的，你只管养身体，莫操心！”
原斯点点头，眼里流出感激。
原斯在医院住了半个月，烧伤愈合的差不多了，只是还需要拄一段时间的拐杖，嗓子也恢复了。
他住院的时候，原纪秋和他说是因为蒋青廷抽烟，烟头没熄灭就丢进了垃圾桶里，引起了火灾。
这场火灾，把原斯的房间烧的破败不堪，连带着原纪秋放在原斯房里的一部分行头，也被烧成灰烬。
原纪秋让蒋青廷走，以后也不要再来了，他生气于蒋青廷抽烟还差点烧死原斯，差点出人命。
蒋青廷拖着行李箱，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坐在椅子上的原斯，抿唇不语，眼底带着遏制不住的嫉妒，盯得原斯浑身不自在。
最后还是没做什么，拖着箱子，离开的决绝。
……
“他说那场火灾不是他无意的，那他是想专门置我于死地。”原斯喝了口奶茶，“这就是我崇拜很久的师兄。没想到……”
他苦笑出声，说不心寒是假的。
秦缪揽过原斯，轻声安抚:“没事的，都过去了，以后我会在身边守护你的。”
原斯把头埋进秦缪的怀里。
“那就说好喽。”
……
两人回家，周蔓已经回来了，正在安抚原纪秋。
“回来了？”周蔓轻拍着原纪秋的后背，“老原，我们去吃饭吧。孩子们都回来了。走吧？”
“老师没事，已经还给他了，我们去吃饭吧，别太生气了，气大伤身。”原斯也出声安抚。
蒋青廷这个插曲过得很快，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到的。
几天假期过得飞快，离开那天一早，原斯和秦缪便告别原纪秋和周蔓两人，踏上了回程的飞机。
看着送别的两人都悄悄抹泪，原斯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用力抱住两人，许诺以后一定经常回来看他们。
游子又别离，伤感负心头。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