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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长门的血迹 ...

  •   隔天喻寒依扔了一张画像给季明归,画像上是渭阳侯家的小姐。

      季明归看了眼画像,又看了眼眼前人,装作毫不在意地说道:“是个美人,配得上你。”

      “你就不吃醋?”喻寒依挂着微笑,看不出来情绪。

      季明归托着下巴,朝喻寒依回了个笑:“从认识你开始,我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

      “那好,明日我便朝老太师说清楚,让人去东泉郡把谢家小姐接过来。”

      喻寒依通知完季明归就回了正殿批折子,等人走了季明归挂着笑容的脸才垮下来。

      喻寒依要成亲,他怎么可能真无所谓。他嫉妒得要命,但也没办法说一个“不”字出来。

      他给不了喻寒依子嗣,正值壮年的小皇帝总不可能真去过继一个远房的子侄。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季明归觉得自己再留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但喻寒依却不愿意让他走。

      愿赌服输,季明归用了一个几乎必输的赌局,把自己一辈子都输给了喻寒依。但他却忘了喻寒依是一国之君,可以跟好多人同时有一辈子。

      兴许是婚期已经在筹备当中,喻寒依造访地牢的次数越来越少。

      顾堰过来给季明归送过几次饭,季明归朝他问谢家小姐的事,询问的时候还要装作随口。

      顾堰支吾了几声,说谢家小姐已经到了京城,陛下很满意,最近都在陪着对方。因为朝臣们催得紧,婚期已经定下,腊月初五的好日子。

      听这话的时候,季明归拿着筷子正要夹菜,手里两根黄花梨的木筷几乎被他徒手者断。

      天子薄情,他早就知道,但小皇帝的心变得却有些莫名其妙。

      难道真是得到了所以不愿意珍惜?

      可为什么玩腻了齐时雨能把人放走,换了自己却要被继续囚在地牢?

      真是露水情缘抵不过年少相逢,所以齐时雨能得到格外的优待?

      顾堰走后没多久,针工局的内监便进了地牢,说听吩咐来给季明归量身。

      季明归心里纳闷,问陛下大婚,给自己量身做什么。内监还没回答,许久未见的小皇帝就已经过来,朝他说:“你也算朕的后宫,立后大典总要过去拜见往后的主母,穿得好歹体面些。”

      季明归一口老血险些吐出来,心说杀人诛心,你成亲就成亲,干嘛非让我去看?

      喻寒依见他神色有异,扬眉问道:“怎么,吃醋了?”问话的时候,还看起来有几分得意。

      “陛下开什么玩笑,善妒可是后宫大忌。”

      喻寒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惯常用来伪装的笑容轻飘飘挂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很好,季明归,那你帮朕挑挑,成亲的宫殿选哪一座比较好?”

      量身的太监们走了,季明归靠在墙边说:“自然是陛下喜欢哪座就用哪座了,陛下要是愿意,长门宫也不是不能用。”

      长门宫是冷宫,季明归这话说得有些过了,喻寒依背过手去,说了句慎言。

      季明归从善如流地跟他道歉,说帝后大婚,怎么能扯到长门宫那种不吉利地地方去呢,但脸上却毫无悔过之色。

      “陛下为了婚事这么忙,怎么今天有空过来这里?”季明归问。

      喻寒依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说今天有事,要带他去个地方。

      季明归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闷坏了,一听能出去,立刻就要跟着过去。

      喻寒依让身边侍卫解开了季明归脚上的镣铐,季明归随即朝他一扬眉,问怎么这会儿又不怕自己逃跑了?

      喻寒依开口道:“光天化日的,就你这三脚猫功夫……朕对禁军侍卫们还是放心得下的。”

      季明归蹭了下鼻尖,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一声。他能独自闯荡江湖,还能随意进出皇宫,功夫其实不错,但跟皇帝身边的人比,确实摆不上台面。

      喻寒依带他去的地方季明归不是第一次涉足,甚至那里还是他和喻寒依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长门宫。

      季明归想起那天是自己第一次进宫,被应阳细作给的地图给坑了,误打误撞进了冷宫,他抱着不来白不来的心思走了进去,没想到正好撞见小皇帝发疯。

      “陛下,让你跟皇后在长门宫成亲是我闹着玩的,您也犯不着拿我开涮。”季明归搞不明白喻寒依把自己带到这地方的意思,半开玩笑地说道。

      但喻寒依却没有跟他开玩笑的意思,淡淡地说了一声“进去”。

      贴身跟着的侍卫都留在的院子里,进入正殿的只有喻寒依和季明归两个人。

      当年小皇帝在这里发过好大一通脾气,把殿内装饰的瓷瓶砸了个干净,如今这里显然仔细打扫过,摆设的花瓶也换了新。

      但令人奇怪的是,长门宫的正殿最中央的位置,还是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几年过去颜色已经接近黑色,似乎被打扫的内侍们有意略过了。

      “你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吗?”喻寒依看着那块带状血迹忽然开口。

      长门宫里的血迹,无非是被打入冷宫后寻短见的嫔妃留下的。可是这块血迹被保留至今,着实有些奇怪了。

      忽然喻寒依又说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关的话。

      “今天是我母亲的祭日。”

      季明归忽然明白了什么,在血迹前蹲了下来,拿手蹭了一下地上,但那血迹留了太久,早已浸入了砖石,季明归手上只摸到了灰尘。

      “先皇后是死在这里的?”

      喻寒依点头,又忽然摇头:“准确地说,她不是我的生母,但却是我的母亲。”

      喻寒依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季明归却精准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先皇后并非喻寒依生母,却对他极好,有养育之恩,所以喻寒依说她是自己的母亲。

      季明归忽然想起郑飞文,叹了口气问:“那后来呢?”喻寒依并非不知感恩的人,若对方如此重要,必然不可能让她死在冷宫当中。

      “她为了四弟,与大哥合谋,企图将朕置于死地,但还好被父皇及时发现,把她打入冷宫,当着朕的面赐了她一杯毒酒。”

      喻寒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但季明归知道,当时十几岁的喻寒依经历这一切的时候,心里要承受多么巨大的痛苦挣扎。

      季明归也平静地给他讲了郑飞文的事情,说:“你看我们都有同样的经历。”

      “那你还恨他吗?”喻寒依问。

      季明归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思考了片刻说:“他害我家破人亡,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应当不恨他……因为这些年,他待我也是真的好。”

      郑飞文对自己有养育之恩,也有杀父之仇。季明归是个懒人,面对这样矛盾的感情时,他宁愿选择忘记一切,反正郑飞文已经死了,所有的恩怨也该烟消云散。

      “朕也不恨她,或者说,现在不恨她了。”当初年龄小,确实恨过怨过,可后来渐渐长大,喻寒依才明白,宫里的人个个都是身不由己。

      先皇后在中宫十数年,从来没有得到过夫君的爱,也没能为自己的孩子挣到一个好的前程,她最后错误的选择,或许只是因为一点点的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从来没有哪一刻是为自己而活。

      “所以陛下今日带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季明归问。

      喻寒依:“没什么,朕快要成亲了,带你来让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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