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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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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吃完早餐，乐馨言口袋里的手机便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屏幕上是靳奕搴发来的消息：「钟辰应该快到别墅了。」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乐馨言盯着“钟辰”两个字，脑海里很快浮出些零碎的印象。原主的记忆里，这人是靳奕搴身边最得力的特助，不止管公事，连家里的大小琐事也常由他经手。据说这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做事滴水不漏，往那儿一站，周身那股沉稳干练的气场，比某些公司高管还要足。
就是这人不喜欢原主就事了
乐馨言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个“知道了”，心里却泛起点微妙的情绪。原主的记忆里，钟辰对自己向来是公事公办的冷淡，那双总是清明锐利的眼睛里，藏着毫不掩饰的疏离，大概是打心底里瞧不上原主那副游手好闲、只知道伸手要钱的德行。
而且还很会闯祸，拉仇恨。
门外传来轻微的汽车引擎声。乐馨言走到窗边一看，一辆黑色轿车正稳稳停在庭院里，车旁立着的男人，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姿笔挺如松，即使隔着段距离，也能感觉到那股生人勿近的干练气场。
“走吧。”乐馨言牵起靳译泽的手，又示意另外两个儿子跟上，“礼貌点，跟钟叔叔问好。”
打开门，钟辰立刻转过身，目光在乐馨言脸上短暂停留，随即转向三个孩子，语气还算温和：“乐先生，小少爷。”
靳译萱看着面前的钟辰，又看看乐馨言，整个人有些不好。
这两人一直关系不好，靳译萱小手悄悄攥紧了靳译伶的衣角，小眉头微微蹙着。他虽年纪不大，却早看出钟辰叔叔对小爸的冷淡，而且他小爸一见到钟辰叔叔就会阴阳怪气一番，严重了小爸可能还会骂人。
此刻见两人面对面站着，空气里那股说不出的紧绷感，让他心里莫名发慌。他悄悄往乐馨言身边靠了靠，抬头看了看他，又飞快瞥了眼钟辰。
钟辰来之前就想过，见到乐馨言的时候对方说什么都当听不见，钟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心里却早已做好了应对准备，毕竟这位乐先生的脾气，在整个靳家都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前几次见面，不是冷嘲热讽就是故意刁难，仿佛不惹点事就浑身不自在。
他虽然忍了乐馨言很久，看不惯他是事实，乐馨言故意挑事儿完全不管。
他维持着得体的站姿，只等着乐馨言开口，打算无论听到什么都只回一句“是”或“好的”。
可出乎意料，乐馨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然后就让站在他身后的三个小家伙上车。
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半分往日的尖锐。
钟辰微怔，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诧异。
靳译萱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拉着两个弟弟往车边挪，路过钟辰时还小声说了句：“钟叔叔，麻烦你了。”
“不麻烦。”钟辰回过神，侧身拉开后座车门，看着三个小家伙依次坐进去，才转向乐馨言，做了个“请”的手势。
乐馨言没再多说什么，径直坐进副驾。直到车门关上，车厢里只剩下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钟辰发动车子时，悄悄打量了乐馨言一眼，对方正侧头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点，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柔和了些，全然没有了记忆里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
钟辰发动车子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副驾，又极快地收了回来，只那一眼，却让他心里泛起更多讶异。
记忆里的乐馨言，总爱往脸上堆砌厚重又艳俗的妆容，眼线勾得锋利，唇色红得刺眼，眼影来来回回都是像个熊猫眼一样的烟熏妆，仿佛要用这层浓妆遮住什么，却偏偏衬得眉眼间的浮躁更甚。可此刻坐在那里的人，脸上干干净净的，连点粉痕都没有。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侧脸，能清晰看到细腻的皮肤纹理，睫毛长而密，垂眸时在眼睑投下一小片浅影，往日里被浓妆掩盖的清秀轮廓，竟在这素净中显出几分温和来。
没有了那些夸张的色彩，这人身上那股子张扬跋扈的劲儿好像也跟着淡了，只剩下一种难得的平静。
钟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心里那点固有的偏见，竟像被这清晨的阳光晒化了一角，悄悄松动了些。
后座上，靳译伶正举着兔子玩偶跟靳译泽比划，靳译萱则安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小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放松，看来，小爸今天是不会跟钟叔叔吵架了。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前面相安无事的两人，嘴角悄悄向上弯了弯。
车子平稳地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引擎的低鸣里，钟辰偶尔从后视镜瞥一眼后座。靳译泽举着小熊玩偶的手晃得欢，时不时把自己的小熊玩偶和哥哥的小兔玩偶贴在一起，嘴里念念叨叨的。
钟辰的视线落回前方时，余光瞥见副驾的乐馨言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看窗外，左手搭在膝盖上轻点。
乐馨言坐上车就感觉钟辰时不时偷偷瞥他一眼，乐馨言终于从窗外收回目光，指尖在膝盖上停住，侧头看向驾驶座。钟辰的视线刚好从后视镜挪回来，两人目光撞了个正着。
“……”
“……”
空气像是凝滞了几秒。
钟辰的睫毛颤了颤，率先移开目光，落在前方的红绿灯上，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悄悄泛白。他能感觉到副驾那道视线还停留在自己脸上，不像往日里的敌意，倒让他莫名有些手足无措。
乐馨言看着他微紧的下颌线，忽然觉得这人这副模样有点意思。
乐馨言倒没移开目光，反而轻轻挑了下眉，语气带了点漫不经心的戏谑：“钟特助总看我做什么？”
“……没有。”钟辰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透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只是看路况。”
乐馨言只是弯了弯唇角，那点笑意藏在眼底，没再继续追问。他重新转回头，望着窗外掠过的梧桐叶，阳光透过叶隙洒在脸上，暖融融的。
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孩子们小声的嬉闹和引擎的低鸣。钟辰却觉得那安静里藏着点不一样的东西，像温水慢慢浸过心尖，不烫，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暖意。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放松下来，指节的泛白也淡了些。
“靳奕搴有和你说要去什么地方吗？”乐馨言想起自己没和钟辰说去哪，转头问钟辰。
钟辰目视前方，平稳地转动方向盘，语气听不出波澜：“说了。先去恒隆广场的服装店。”
乐馨言“哦”了一声，看来昨天和那人随口说说那人就安排好了。
车子稳稳停在服装店门口的停车位上，钟辰刚熄了火，就见乐馨言已经解开安全带，手搭在门把上打开车门下车。
乐馨言打开后座车门，让三个小家伙下车。
“到了，快下车。”
靳译伶第一个蹦下来，怀里的兔子玩偶差点摔在地上，他赶紧抱紧，仰着小脸问，“爸爸要买衣衣吗？”
乐馨言揉了揉他的头发，又伸手把靳译泽扶下来，回道：“爸爸给你们买衣服呀，到时候我们要去录综艺，要上电视哦。”
“那是什么。”
“就是很多人会看到我们呀。”乐馨言蹲下身，平视着靳译伶好奇的眼睛，语气轻快，“到时候要穿漂漂亮亮的衣服，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游戏。”
靳译泽举着小熊玩偶凑过来，小奶音含糊不清：“玩……游戏？”
“对，还有好吃的。”乐馨言刮了下他的小鼻子，“到时候你和哥哥还有弟弟，要一起努力赢游戏哦。”乐馨言笑着补充，又看向靳译萱，“怿怿是哥哥，要多照顾弟弟们，知道吗？”
他其实还是知道就算他自己不说靳译萱也会照顾他们，毕竟原文里靳译萱就是个极度弟控的，原主对后面死这么惨还是大多数还是因为靳译萱，这小屁孩极度记仇，原主要是做出什么伤害靳译伶和靳译泽的事，记仇本本里记得轻轻楚楚。
靳译萱听到“怿怿”这个软糯的昵称，耳朵尖悄悄红了红，这是他的小名，是乐馨言给他取的，但他从三岁到现在7岁，就从没在乐馨言口中听到过，都是听见家里的管家伯伯和其他人喊他“怿怿小少爷”，就连他父亲都没喊过他这个小名。此刻从乐馨言嘴里轻轻唤出来，带着点他从未听过的温和。
他悄悄抬眼，飞快瞥了乐馨言一下，又赶紧低下头，小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细若蚊蚋：“我会的。”
那副别扭又乖巧的模样，让乐馨言心里软了软。原主虽混账，给孩子取的小名倒是贴切，“怿怿”，取喜乐之意，只是这几年从未好好叫过。
“进去吧。”乐馨言没再多说，让小家伙们走在前面。
钟辰跟在后面，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指尖微微动了动。他记得那时候靳译萱四岁生日时，乐馨言嫁给靳奕搴，经常用着靳奕搴给的钱出去鬼混，很晚才回来，要不然就不回来，那天难得回了趟家，那天他似乎心情很好，手里还拿着几个毛绒玩偶，全塞给了靳译萱，随口给孩子取了这个小名，后来却再没叫过，连管家都劝过“孩子挺喜欢这个名字的”，原主也只当没听见。
但他很清楚，那时候的乐馨言并没有喜欢把自己扮丑的爱好，那时候的乐馨言就特别自恋，喜欢拍照，还把自己打扮的很好。但是自从怀了孩子，把孩子生下来，名字还是自己取的。但没多久，人就彻底变了，说是变，到不如说整个人像换了个人似的。
钟辰的目光落在乐馨言素净的侧脸上，脑海里忽然闪过几年前的画面，那时的乐馨言刚嫁进靳家，穿着浅色衣服，眉眼清亮，笑起来时眼角会弯成好看的弧度，虽然嫁过来就要当个后爸。
那时的乐馨言，面对“后爸”这个身份，虽有生涩，却没露过半分不耐。那时候靳译萱才刚三岁，靳奕搴在孤儿院领养回来没多久，还没和新爸爸熟悉起来，他爸就带回了另一个爸，他爸让他叫他小爸。
就是这小爸对他不闻不问的，整天看不见人。小爸这词就没出口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