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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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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进服装店,琳琅满目的童装便映入眼帘。柔和的暖光洒在一排排挂得整齐的小衣服上,从精致的小西装到可爱的卫衣,款式齐全得让人眼花缭乱。店员立刻笑着迎上来,目光在三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身上转了圈。
怎么有些眼熟……
店员脸上的笑容忽然定了定,目光在三个孩子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细细打量,这眉眼,这神态……
“小沁,愣着干嘛呢,还不快给客人介绍款式!”
店长踩着软底鞋从后区走出来,话音刚落,目光扫过三个孩子时也顿了顿,看见乐馨言身后的男人时愣了一下,“钟秘书,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钟辰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沉稳,“带小少爷过来试衣服。”
店长又看了看他旁边面容清秀的青年,转头问钟辰,“这位是?”
钟辰的目光掠过乐馨言,语气平淡却带着分寸:乐先生,和靳总是夫夫。”
店长愣了一下,显然有些不可置信,就连旁边叫小泌的店员都微微睁大眼睛。
乐馨言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并不意外,原主向来不掺和靳家的公开场合,外人不认得知晓也正常。
他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
店长脸上的笑意更盛,侧身引着他们往里走,脚步轻快地吩咐小沁,“把上周刚到的那批进口面料童装都拿出来。”
小沁这才彻底醒过神,脸颊微红地应着“好嘞”,转身时脚步都带了点小跑,难怪觉得孩子们眼熟,这眉眼分明和那位有几分像,再加上钟秘书亲自陪同。
VIP区的沙发柔软舒适,店长细心地给三个孩子拿来了卡通形状的小靠垫,又给乐馨言和钟辰倒了温水,才笑着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你们这里有亲子装吗。”乐馨言的目光扫过货架,随口问道。
店长眼睛一亮,连忙应声:“有的有的!乐先生您可太问对了,我们上周刚到了一批亲子系列,是法国设计师的限量款,成人款简约大气,孩子们的款式带着小巧思,特别适合一家人上镜穿。”
“怿怿,你和弟弟去看看要哪种。””乐馨言拍了拍靳译萱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自然的信赖。
靳译萱愣了愣,随即认真地点点头,拉起还在把玩小熊玩偶的靳译泽,又朝蹦蹦跳跳的靳译伶招招手。
三个小家伙凑到亲子装货架前,靳译伶率先踮脚够下一套银灰色套装,胸前印着卡通兔子头,耳朵还缀着细小的毛绒球,摸起来软乎乎的。
靳译伶眼睛亮了亮,把衣服往自己身上比划着,绒毛球蹭到脸颊,痒痒的。
“哥哥,我要这个。”
靳译萱接过那套银灰色套装看了看,指尖捏了捏兔子耳朵上的毛绒球,触感细腻又结实。
“这个毛球会不会掉?”靳译萱轻声问,语气里带着点小大人的谨慎。
“不会掉的!”有一个店员抱着一堆衣服路过,听见这话连忙笑着解释,“这是进口的无痕绒毛,缝得特别牢。”
靳译萱又摸了摸衣服的面料,柔软得像云朵:“那……就这个吧。”
乐馨言听到声音走过去,正好看见靳译萱把银灰色乐馨言听到声音走过去,正好看见靳译萱把银灰色套装递给靳译伶,小家伙立刻抱在怀里,像护着宝贝似的。
“昕昕选好了?”他笑着问,目光落在那套衣服上,兔子耳朵的毛绒球确实做得精致,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靳译伶听到声音,颠颠地跑过来,把怀里的银灰色套装举到乐馨言面前,小脸上满是期待:“爸爸,我要这个!你看这个兔子,毛球球软乎乎的!”
乐馨言接过衣服,指尖拂过那毛茸茸的兔子耳朵,触感确实细腻。
靳译伶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乐馨言,小手还不忘拽了拽他的裤子。
“这么喜欢兔兔呀,”乐馨言被他拽着裤子的模样逗笑,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小鼻子,“那穿上这个,是不是要像小兔子一样乖?”
靳译伶立刻挺直小身板,用力点头:“嗯!我最乖了!弟弟也乖!”说着还不忘拍了拍旁边靳译泽的小脑袋,小家伙被拍得晃了晃。
靳译萱在一旁看着,伸手扶了弟弟一把,轻声说:“别拍那么重。”
“那怿怿呢,那里有件印着毛茸茸卡通狐狸的。”乐馨言抬下巴示意了下货架角落,“颜色是你喜欢的深棕色,要不要试试?”
书里写过靳译萱有一只毛茸茸的狐狸玩偶,对那只玩偶百般呵护,平常不会像靳译伶和靳译泽一样走哪抱到哪,只有睡觉的时候会拿来抱。
书里只写他喜欢这只玩偶,但没写到是谁送的。
靳译萱顺着乐馨言的目光看去,那件深棕色套装上的狐狸图案正歪头笑,蓬松的尾巴翘得老高,绒毛绣得根根分明,像极了他床头那只狐狸玩偶。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那只狐狸玩偶是他四岁生日时收到的,软乎乎的,晚上抱着睡觉特别安心,只是他从没告诉过别人有多宝贝。
他有些别扭,他已经7岁了,不可以喜欢这些毛茸茸衣服,这样就不酷了。
靳译萱捏着衣角往后退了半步,小眉头微微蹙着,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已经长大了。”
乐馨言看出他的别扭,眼底的笑意更柔了些:“长大就不能喜欢毛茸茸了?你看钟叔叔,他这么大个人,不也陪着我们试兔子装吗?”
钟辰挑选店员小沁拿来的衣服的手一顿,抬眼时正好对上乐馨言的目光,只好配合着颔首:“款式合适的话,不用在意年龄。”
靳译伶没等靳译萱再纠结,已经抱着狐狸套装跑过来,硬塞进他怀里:“哥哥穿这个才酷!”
靳译萱低头看着怀里的衣服,狐狸的眼睛用金线绣得闪闪的。他偷偷抬眼瞄了瞄乐馨言,对方正笑着看他,眼神里没有半点笑话他的意思。
“就试一下嘛。”乐馨言蹲下来,和他平视,“不合适我们就换,没人会笑你的。”
少年的防线终于松动,捏着衣角往试衣间挪,走到门口又停住,小声问:“真的……不幼稚吗?”
“哪里幼稚了,明明很可爱。”乐馨言的声音温和得像暖光,“你看这狐狸的尾巴,绣得多精致,比那些印着奥特曼大怪兽的衣服好看多了。”
“可是父亲……””靳译萱的声音更低了,小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后面的话没再出口。
一想到柜子里父亲特意让人定制的深色西装,靳译萱的小眉头又皱了起来。好多衣服他都不喜欢,又因为父亲压迫感太强了他不敢开口,这么多衣服大多数他都没穿过。
还记得之前到了一批新的,在那里面就挑了几件,其他的都不喜欢。
钟辰在旁边听着,竟然有点想掏出手机吐槽一下他家老板。
靳译萱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不确定:“父亲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的。”乐馨言笑了笑,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你父亲虽然看着严肃,心里却最疼你们。
有了他的保证,靳译萱终于松了口气,抱着衣服转身钻进试衣间。隐约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摸索着穿衣。
没多久试衣间的门开了。靳译萱站在那里,深棕色的狐狸套装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拽了拽衣角,却忍不住抬头看向镜子,眼底的光藏都藏不住。
“好看!”乐馨言由衷地赞叹。
店长趁机说:“乐先生,钟秘书,拿这两套我先帮忙打包起来吧。”
乐馨言看了眼孩子们期待的眼神,笑着点头:“麻烦了,这两套衣服麻烦每套打包四套。”
店长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怿怿,去换衣间把衣服换回来。”
靳译萱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狐狸套装,指尖轻轻蹭过胸前的毛绒尾巴,小声应了句“好”,转身往试衣间走。
“倪倪,逛好几圈了还没找到喜欢的吗。”乐馨言看着抱着毛绒小熊焉哒哒走过来的靳译泽。
靳译泽把小熊的耳朵捏得皱巴巴的,小脑袋往乐馨言怀里蹭了蹭,奶声奶气地嘟囔:“没……没有倪倪的。”
乐馨言笑着捏了捏靳译泽软乎乎的脸颊:“我们泽泽想要什么样的?”
靳译泽眨巴着大眼睛,小手指了指靳译伶怀里的兔子套装,又指了指靳译萱刚脱下的狐狸套装,小眉头皱成了个小疙瘩,像是拿不定主意。
“没有倪倪的小熊。”靳译泽把怀里的小熊举起来,小脸上满是委屈,“锅锅都有,和娃娃一样的……”
“我们倪倪是想找件和哥哥们一样印有卡通图案的衣服,倪倪想要小熊的对不对?”乐馨言瞬间明白了小家伙的意思,心里软得像浸了温水。
靳译泽听到这话,眼睛倏地睁大了,小脑袋用力点了点,奶声奶气地应:“嗯!要小熊的!和熊熊一样!”
乐馨言看向店长,笑着问:“亲子系列里有小熊图案的吗?”
店长一拍额头,连忙说:“有的有的!还有套米白色的小熊款,胸前的小熊抱着蜂蜜罐。”说着转身就去货架找。
店长很快抱着一套米白色小熊套装回来,展开给他们看:“您瞧,这小熊圆滚滚的多精神。”
靳译泽的眼睛黏在衣服上挪不开,小手下意识地把怀里的毛绒小熊抱得更紧,小脚尖踮了又踮,显然是急着要试。
————
“好了,回去了,你们先和钟叔叔回家好不好。”
靳译伶正把玩着兔子玩偶,闻言立刻抬头:“爸爸不一起走吗?”
乐馨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还有点事要办,很快就回来。”
看了一眼走在前面提着一堆购物袋的钟辰,乐馨言扬声喊住钟辰:“钟秘书,等一下。”
钟辰停下脚步回头,只见乐馨言快步走过来。
“你先带他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钟辰应了一声,但没问他要去哪。
乐馨言弯腰,在每个孩子额头上都轻轻印了个吻。轮到靳译萱时,少年身体僵了下,却没躲开,耳根悄悄泛起浅红。
“跟上钟叔叔,和钟叔叔先回家。”
“好的,小爸……”
三个小家伙排着队跟在钟辰后面,靳译伶走在最后,还不忘回头喊:“爸爸早点回来呀!”
车子缓缓驶离服装店门口时,靳译伶还扒着车窗朝乐馨言挥手,直到身影缩成小点才恋恋不舍地坐回座位。
钟辰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三个孩子,“小少爷们困了就睡会儿,到家我叫你们。”钟辰轻声说。
乐馨言看不到车子后,转头就去了服装店隔壁几家店的理发店。
理发店的玻璃门推开时,风铃叮当作响。理发师连忙迎上来:“先生您好,要剪发吗?”
乐馨言点头,“剪短一点,然后把头发染成银白色。”
理发师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面前面容清秀英俊的青年,顶着一头张扬的彩色卷毛,随即笑着应道:“银白色很挑气质的,先生您五官清秀,染出来肯定好看。不过这个颜色需要漂发,可能会有点点伤发质,您介意吗?”
“不介意。”乐馨言仰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吊灯,语气平静。
理发师应了声“好嘞”,麻利地围上围布。剪刀贴着发梢游走,咔嚓声清脆利落,原本蓬松蜷曲的彩色发卷簌簌落下,露出规整的发际线。
理发师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发丝间,时而拢起一绺细细修剪,时而用梳子比量着长度,银亮的剪刀刃在暖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将那些张扬的色彩一点点剥离。
乐馨言闭着眼,能清晰地感觉到发梢拂过颈间的轻痒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利落的清爽。耳边剪刀开合的声音规律而温和。
那些属于原主的、带着怯懦与疏离的卷发被剪去,露出的短发根根分明,带着种未经修饰的直白感。
等理发师用软毛刷扫去颈间的碎发时,乐馨言睁开眼,镜中已经初见雏形:利落的短发堪堪及耳,线条干净得像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把原本被卷发遮掩的眉眼衬得愈发清晰。
理发师笑着用梳子拢了拢他的头发,“您这发质底子好,剪短了反而更显精神。”
乐馨言没说话,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位总是穿着深色西装,眉眼冷峻,若是看到自己染了银白色头发,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