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黄金笼（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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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博士，生日快乐！”
推开门的一瞬间，声浪推得万念琛身形一滞，金色礼花晃得他睁不开眼。
师兄钱亦文一边放下简易礼花筒，一边摘下耳塞，对着他微笑。他身边是一众笑盈盈的同门，以及他们的恩师，萧君。
萧君理论上还是联邦大学的正教授，他只能算是个讲师。但如今，在人口所里，他是萧君的副手。
踏进门前，他即将和萧君共同着手解决体外胚胎培养技术早期五月龄死亡率高的难题。这个课题，平等地属于他和萧君两个人。他是研究组长，萧君，也是研究组长。
十来个人给他唱的生日歌声被主动略去，万念琛脑子里只剩下萧君的那句“万博士，生日快乐！”。
被当众这么称呼，他没来由地觉得膈应。
万念琛记得，终于毕业那天，萧君拍拍他肩膀，喊了声“万博士”，他高兴好几天。
这个美丽而聪慧的女性Omega，曾是一座不可触及的高峰。他日复一日哆哆嗦嗦地在她的指导下黄牛拉磨般的努力。他仰视着她，仿佛他们之间的距离永远不会缩小。
如今，自己终于和她站在了同一个水平面上。
“谢谢大家！”万念琛嘴上说着，“组长来了。”他接着心里补了一句，暗暗高兴了一下。
钱亦文都不是组长，他是。
万念琛忽略了钱亦文作为首席研究员之一，手里已经有好几个项目的实施。
“万博士，”萧君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来吹蜡烛，许个愿吧！”她笑盈盈地等待着，高高在上的面庞被火光映衬地格外温柔。四下无风，教授一绺发丝轻盈地摆，合上了火苗的律动，是他没有见过的样子。
是他以为自己没有见过的样子。
众人的动作为他而停下，火苗也不再摇晃。
他中气十足地一吹，房间里跃动的光影倏尔消失。
一片黑暗中，万念琛在心里想象出了人口所所长的办公室。他和所长谈话争取项目的过程历历在目。
老所长坐在一把大扶手椅上，仿佛被胶水粘在上面了似的。如今，那把椅子看起来也不是很遥远。
“……心想事成，万念琛，心想事成。”他喃喃道，将心里的话念出了声。
“好！”一位博后高声叫好，“祝愿我们万博士心想事成！”
所有人为他鼓掌。
万念琛撇了撇嘴，但瞥见一边的萧君明媚的笑容，又随着众人一起大笑鼓掌。
万念琛在人口所的日子很是顺利。课题稳步地推进，他人崇拜的目光，百般向他倾斜的照顾，还有钱，还有居所，都是他从未有过的。
每多得到一分，他却愈发患得患失。
当然，除了对荀远。荀远从前就对他百依百顺，现下看他如此发达，那更是不用担心。
从前他还会陪着荀远演些互诉衷肠的戏码，说什么，发达了一定结为伴侣，一定永久标记，让星系的法律对他形成永久的约束，爱意延伸到最遥远的星海……
如今他也是觉得没必要了，态度便冷淡了些，提要求的时候也不怎么软下嗓子说好话了。
荀远没说什么。
倒是有一回，钱亦文邀请荀远去做他项目的共同负责人，这才让万念琛有了些危机感。
此事以他也加入收了尾，荀远只做了个助理。
“你有我就够了，去别的Alpha身边做什么？”万念琛满口责备着，荀远竟不知怎的就让此事轻易揭过了。还不知从哪里花大价钱买的材料，给他做了些甜品。
荀远身上淡淡的玫瑰只有他能注意到，每每荀远从他身边经过，身着研究助理的制服，他心里都说不上来的得意。
骑驴找马罢了。万念琛一边为自己物色合适的Omega，一边享受着荀远的各种照顾。
舒服呀，舒服。
顺风顺水的日子就这样过了下去，直到一件事的发生，让他一瞬间梦回还在读博的日子。
研究所里的项目都需要经费，虽然他们一贯经费充足，但是过场还是要走的。
他和Omega们有一些失败的经历，也有一些成功的经历。在主要失败经历中，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根本没到发/情期。
他信心满满地根据此前萧君的缓解Omega发/情期反应的项目，又提出了一个，自由控制Omega激素水平波动的提案。
提案得到了所有同事的支持，所有同事，主要指钱亦文和荀远。钱亦文的工作能力他认可，而荀远，则是担着研究助理的职位，却起着项目大脑的作用。而且这个大脑，是他的专属备用大脑。
……
一次午间闲聊，万念琛正和钱亦文及一众研究员聊得火热，牛吹得一个接着一个，正好见到了萧君，他便带着原先的得意，向她提了此事。
“这个项目不行，首先伦理就不可能通过！”
萧君一听，脸色就沉了下来。闲聊八卦营造出的轻松氛围，一瞬间就消失了。
万念琛的提议被斩钉截铁地否定，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脸一下变得有点烫，耳朵里的声音都变小了些，胸膛中传来心跳的声音。
“哈哈，是这样吗？”他不知道说些什么，接了个车轱辘话。
萧君略微有些无奈地看着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钱亦文和其他人见萧君的脸色不好，主动退后，在休息室另外的角落里围成了另一个圈子，开启了新话题。
万念琛被卡在原地动不了。
这个Omega可真是一点没变。那些仿佛自己和萧君成了同事、朋友的想法，就是些错觉罢了。她O的，万念琛在心里狠狠地咒道，老子现在已经不是那个破**博士生了！
如果心里话能出声，他都吼破音了。
一向能言善辩的他仿佛又变成了那个毫无权力，毫无地位的穷学生，一切的希望，一切的倚仗，都是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一头的女性Omega身上。
她的身形那么纤瘦，脖颈看起来一只手就能握得过来。自己一只手就能把她掐死。
一只手。
萧君淡定地说：“这为什么通不过，你这些年前就学过了，”说着，她比出个数字七，“还用我再跟你说一遍吗？”她笑得有些狡黠，万念琛却丝毫没觉得哪里幽默。
这张漂亮的脸上有两个圆溜溜的琥珀瞳，它们自下而上地打量着他，还带着一丝笑意。他却觉得自己被逼得有些无处遁形。
如果自己现在这种感觉，能让她也略微品尝一二，那就好了。
他开始想象这张脸变红变紫，舒展的眉眼扭曲起来，她绝望地在自己手里喘息，一点点耗尽所有力量，也没办法让肺里充盈上新鲜的氧气。
万念琛最终还是将难看的脸色压了下去，道：“萧老师，您说得对，这个具体细节我们还是再斟酌一下。”
“这种显然违背基础伦理的东西，没必要在上面多浪费时间。”萧君非常直接，直视着他说。
万念琛的脸再度僵住，半晌，僵硬的表情化为一个勉强的笑。
“好。”他说。这贱Omega，他心想。
萧君转身离去，脖子上的腺体除了衣领的遮挡，一小半暴露在空气里，被他看在眼里。这位Omega从来不主动遮掩自己的腺体，说是什么，人人都有的东西没有必要特地遮掩。
那腺体在他看来很干净，他始终没有放弃过有朝一日将自己的尖牙陷进去的想法。
当晚，他拉着荀远喝酒。
“你说，我是不是给她脸了？”酒精的味道夹杂着烟气，黏腻地喷在Omega白皙光滑的脸蛋上。
荀远不语，拉过买来的盖毯，为他披上。过程中有些盖住了万念琛的手，他一掀，毯子掉了下去。荀远又给他盖上，这次小心了许多，避开了他的手。
他顺势扒住荀远的肩头，手从肩膀处不安分地摸索，带着几分暗示意味地划过腺体。如此敏感的位置，正常的Omega早就有所反应了，荀远却像个木头人一样。
“念琛，你喝多了。”他轻道，身上却没有任何动作。
万念琛熟练地拉下些领子，凑上去嗅闻那股好闻的玫瑰花味。荀远微微侧了侧头，这样万念琛的角度会舒服一些。
万念琛控制着力度咬开了些，夹杂着大量玫瑰味信息素的血液溢出，甜美得不可方物。
身下的人终于抖了抖，但也没有其他动作了。
“我可真是个忍者，”间隙中，万念琛含糊道，“也真是可惜了，你要是正好发/情期就好了。”那样，信息素会甜美百倍，他有幸品鉴过几次。荀远会忍着不适，任他汲取。
唇齿仍意犹未尽地在Omega的脖子附近徘徊，但万念琛的动作已经在后退了。
荀远按住他：“有办法的。”
“……你能说服萧君？”
荀远急忙答：“不是，不是这个……”
解释被粗暴地打断，万念琛不是不知道荀远要说什么，但那该死的《Omega避险法案》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保护/法，条条框框都在限制永久标记Omega的Alpha。
义务成山，还只能永久标记一个人，简直是对他这种优质人类的巨大限制。
他不会用永久标记跟荀远绑定的。
虽然脑子里大部份是混沌的，说出来的话却逻辑清晰得很：“你要是能说服那个贱/人，你想要什么，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拿止血贴往荀远的腺体上粗暴一粘，罢了还拍了两下，接着眼睛合拢，身子往沙发上一歪。
荀远为他盖好毯子，起身要走不走，停了一阵。也不知多久过去，万念琛抬眼斜睨了两下，打出一个酒嗝。
昏暗的灯光下，瘦削的背影步履平稳地到了门口，只留下机械门发出的短暂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