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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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0
“小彻你下班了吗？”许彻看着文件听着他妈打来的电话，“还没呢，怎么了？”
“那你下班来美容院吧。”丁晓芸在电话那头语气轻快，“为了庆祝你重新回归岗位，我让他们给你做做保养。”
“谁家庆祝上美容院啊？”许彻放下文件看了眼手表，他本来计划下班去找一趟项明昊的，“我一个警察，保养了也是浪费，就不和丁总的VIP客户抢位置了。”
“就一定要这样拆穿我吗？”丁晓芸的语气委屈起来，“你天天忙工作也不常回家，这好不容易劫后余生……”
“诶诶诶，丁总打住啊。”许彻打断她，“我来还不行吗？劫后余生都跑出来了。”
“那一会儿见！”丁晓芸的语气又飞扬起来，“你别吃晚饭啊，我让刘姨做点好吃的送过来。”
“好，知道了。”挂了电话，许彻给项明昊发去消息，改了见面的日期。
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会儿，许彻又翻出那天的问询记录，这个人在不同天里到那家书店，在同一个位置上不吃不喝待一天，虽然每次来的时间有早有晚，但走的时间基本和派出所下班时间重合，他到底在等谁？在看谁？许彻沉思的时候，郑伯奇走了过来。
“小许，你放心吧。”郑伯奇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你咽不下这个口气，你放心，郑哥一定会帮你找到真相的。”
郑伯奇莫名的正经让许彻想笑，他收好问询记录站起来也拍了拍他的肩，“郑哥，你是个好人。”说完就推门下班了。
18:30
许彻堵在下班高峰的路上，脑子里还想着刚刚的问询记录，真的是如他说的一样“一时兴起”，还是别有目的？许家树大招风，许总占据整个西京房地产半壁江山，但就许彻的了解来说，他爸确实是个遵纪守法的正经商人，从部队转业以后，拿着家里几辈子攒下的家业下海，也是摸爬滚打了好多年才在圈子里站稳脚。他妈这边，丁晓芸的美容院还不至于有人要对付，姥爷虽说是个将军，但他都退休多少年了，现在就是个住郊区每天养养花草的普通老头，商业对手有可能，许彻自己处理过的小混子报复也有可能，但怪就怪在，既然要报复，那为什么还要故意模糊掉许彻的脸？难道真的是想多了，这就是一起普通的博流量的事件？
许彻一时也没有头绪，眼看着已经快到美容院了，他暂时也不再多想了。
这个点美容院人不多，许彻在丁总的安排下躺在了美容床上，闭着眼感受着各种仪器的招呼。
丁晓芸坐在一边，指挥着美容师一会给这儿弄弄一会儿给那儿弄弄，不知道用了什么精油，淡淡的味道让许彻想睡觉。
再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丁晓芸一个人了，正拿着文件翻看着，看他醒了，丁晓芸放下文件叫他出去吃饭。
“我跟你说，这事虽然已经解决了，你本身也没有错。”丁总一边给许彻添汤一边叨叨，“但我觉得你私下还是得跟那个单天宇道个谢。”
许彻喝着汤，没想明白跟单天宇有什么关系，“我道哪门子谢，他那不是出于公众人物对基层民警关心的个人行为嘛。再说他又不知道那是我。”
“他怎么不知道？”丁晓芸放下筷子看他。
“您怎么知道他知道？”许彻也跟着放下筷子。
丁晓芸拍了他一下，给他夹菜，“他那天跟明昊一起来的啊，我找你找不到人，就跟明昊说了怎么回事，他就在旁边呢。”
“项明昊跟单天宇一起来的？”许彻觉得头大，项明昊还真跟这个单天宇搞一块去了。
看许彻没说话，丁晓芸接着说，“你想想，他是后来才知道的那个人是你，但是发微博和直播的时候也没透露一星半点，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说出来对你更不利，所以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了。”丁晓芸一顿分析，“所以我让你私下还是得跟人道个谢嘛。”
“这事您怎么知道的？”许彻突然问她。
“你还审起你妈来了。”丁晓芸白他一眼，“我能怎么知道，老马说的呗，怕这事闹大了以后我们知道了担心，就说提前打个招呼，我就赶紧给你打电话，结果你没接，再打给老马又说你已经走了，我解释清楚了吧许警官。”
许彻笑了笑吃着菜，又陪丁晓芸说了点别的话。
从美容院出来已经九点多了，三月中旬的晚风还是有点凉，许彻拢了拢衣服坐进车里，准备给项明昊打个电话，让他别把什么人都往他妈面前带。电话还没拨出去，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许彻。”那头的声音轻柔，“你下班了吗？”
许彻没想到梁鹤白这么快就打电话来了，一时有些没想好怎么反应，“下班了。”
“那出来聊聊天？”梁鹤白料到许彻可能会拒绝，所以话根本不带停的，“上一次见面还是五年前同学聚会吧，你没坐五分钟就说单位有事走了，现在还早，喝两杯耽误不了你明早上班。”
许彻语塞，问了地址。
22:00
“琥珀”酒吧被灯光染成威士忌的琥珀色，齿轮状吊灯在墙面切出流动的光斑。安井解开衬衫的第二颗纽扣，吊灯的光晕恰好坠入锁骨处的凹陷。周笑笑咬着莫吉托里的吸管低声絮叨，“单天宇一来，不管好坏，我觉得以他近期的热度，我们节目的关注度至少是只高不低。”
安井戴着棒球帽看不清表情，抿了一口酒，“我觉得挺好，虽说我的戏份会被削减，但是有两个大流量在，我还怕蹭不着一星半点的肉汤吗？”
两人不像好人似的嘿嘿一顿坏笑，在笑声中碰了碰杯。
霓虹灯管在威士忌杯沿碎成十二道棱光，梁鹤白推了推眼镜，镜链在许彻瞳孔里晃出细密的涟漪。
“西大碎尸案、南门胡同灭门惨案、地津爆炸案。”梁鹤白看着他，晃动着杯里的冰球，“当年你说要亲手找到每条伤口的真相，现在却甘心当起了社区保姆？”
“派出所离人间更近。”许彻笑了一下，牵起的嘴角熟悉得让梁鹤白晃了晃神。
“你明明最讨厌家长里短。”他不甘心地追问。
“真相分很多种。”许彻不再喝酒，抬手问酒保要了杯纯净水。“年初社区调解的家庭纠纷，女方在蛋糕刀上涂了百草枯，上个月调解的噪声投诉里，别墅的装修工人在承重墙里发现三公斤白面。这些跟连环杀人案一样，都需要及时发现干预。”
“你变了很多。”梁鹤白看着他轻点在杯壁上的手指，“我们曾经是最亲密的关系，现在我却一点都看不懂你了。”
许彻嗤笑一声，“有多亲密？除了上床，咱俩拢共好了也没两年。你刚到英国就打电话来，说要去找更热烈的感情，怎么样？找到了吗？”
“找好几段呢。”梁鹤白看着他，“倒是你，这几年身边有人了吗？”
许彻还没说话，一个醉汉硬挤进了他和梁鹤白中间的空隙，半个身子压上了吧台。许彻嗅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酒味和陈年的尼古丁气息，刚要起身让开，醉汉回过头看了眼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瞪大，“诶我操！这不是许警官吗？”说完一把拽住了许彻的胳膊，许彻看见他手背上的文身，记起来这是去年处理过的一个小混混。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许彻拉开他的手站起来准备离开。
“别走啊许警官，我喝多了也认得你。”小混混的嗓门突然大起来，拽着许彻的胳膊不放，“我在那边看你俩半天了，条子也泡酒吧呀，你俩靠一块说好久话呢，许警官。”混混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一咧嘴满口黄牙。
“这位先生你真的认错人了。”梁鹤白把混混的手从许彻胳膊上掰下来。“如果再无理取闹，我们就要报警了。”
混混听完一阵大笑，“还用报警嘛，许警官这不在这吗？去年我好些兄弟被许警官送进去，现在都没出来呢，你刚好再把我抓进去跟他们团聚。”混混说完又靠近了许彻，张嘴满是酒臭，“许警官，我真看半天，你其实是在这泡男人吧。”
许彻皱着眉忍着混混的臭味，轻轻把人推开了一点。“有事我们出去说。”
“你别他妈想骗我！”混混突然嚷起来，“我他妈就要在这说！”
几下闪光灯亮起，许彻余光里看见周围有人拿起了手机。“操。”他心里骂道，抽屉里的检查书在他脑子里逐渐放大，他拽住混混的胳膊想往外带，“我不骗你，出去咱们好好说。”
“好好说个屁！”混混猛地把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吸引了更多人看过来，“我一出去你他妈就要打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安井就是在这时注意到吧台的情况的，这许警官，哦不，这许大少真能惹事啊。安井一边让周笑笑给朝南派出所打电话，一边把帽子压低了往那边靠过去。
许彻被周围伺机而动的手机摄像头钳制着，混混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就在他准备发力强制把人拉出去的时候，混混突然从吧台里拿过一个酒瓶敲碎了向许彻挥过去。
带着奶糖味的薄围巾突然从天而降罩住了许彻的脸，安井如猎豹般切入两人之间，单手撑住吧台借力跃起，一脚踢下了混混手里的酒瓶。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和尖叫，混混捂着手腕哀号。安井掏出手机对准混混的脸，“大家看看啊，这是我那不要脸的邻居，赌博吸毒打老婆揍孩子睡未成年的小姨子！我已经报警了你这个社会败类！”
许彻把围巾拉到鼻梁上，只露出浸在暗影里的眼睛看着安井胡说八道，光线昏暗，安井分明是戴着鸭舌帽侧身而立，但某种奇异的直觉却在许彻的视网膜上显了影，他好像能在脑子里描摹出安井此刻的神态，唇角藏着难以察觉的坏笑，眉梢挑着三分狡黠，整张脸浸在游刃有余的松弛感里，像夜雾里半开的鸢尾，危险又从容。
“卧槽人渣啊。”
“警察怎么还没来啊？”
“这酒吧不能要了。”
八卦声随着安井话落逐渐响起，大家的手机明显也转移了拍摄对象。
混混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安井的衣领，“老子不认识你小子，你他妈诶哟……”安井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反手往下就是一拧，男人赶紧松开手疼得直嚎。
安井跟他拉开安全距离，往门口退，“我才没骗人，我知道你叫赵德白。”许彻借着围巾笑出声，梁鹤白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这个来解围的青年，他的帽子压得很低，梁鹤白看不清面容，但不像是认识的人，许彻的朋友吗？
“你要打人你看周围的好心人能不能让你跑了！”安井大嗓门嚷嚷。
混混酒醒了大半，听着周围人义愤填膺的骂声，他指了指安井，“你小子有种！以后出门看着点路。”撂下一句狠话快速地走了出去。
“大家可别乱发啊。”周笑笑从一边过来，看着几个准备发朋友圈的小年轻说，“没看前几天那个乱发微博的，警察都给抓进去了。”刚说完，就看见吴警官恰好带人进来了，周围看热闹的默契地收起了手机。
问清楚怎么回事，吴警官跟许彻说了几句话，又跟大家科普了一下第二百四十六条，就带人离开了。酒吧恢复到日常的模样，慵懒的爵士乐又重新笼罩在每一个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