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争宠 让之你看, ...
-
明宝意看了看那个角落的位置,心有不满,都说谢家四小姐处事周到,她几时坐过这种不起眼的位置,玉宝更是每次都只坐在老师身边的!
可眼下她们是不请自来,原先没有位置,若是要坐到首位去,就得请在座的依次往下挪,太有失礼数,在场的就数她们年纪最小,这样也太张狂了。
她看了眼玉蘅,玉蘅低垂着眉眼不知在想什么,明宝意怕她使小性子,就准备拉着玉蘅坐下了。
谁知姚知节站了起来:“怎么能让两位妹妹坐在末位,太过怠慢了,过来我这里坐吧。”
他的位置正是左列首位,他开口了,众人微讶之下,抬头朝裴让之看去,裴让之神色淡淡,执杯垂眸喝了口酒,那是默认的意思了。
左列的宾客默契地起身,依次往下挪了个位置,谢柔则唇角始终含着淡淡的笑意。
姚知节见玉蘅不动,有些无奈有些宠溺地喊:“阿玉,还不过来?”
徐檀缨在门口看了一场戏,适时出场,拉过玉蘅的手往前走去:“快快入坐吧。”
谢柔则也说:“两位妹妹请。”
玉蘅抬头,眼前一闪,她目光所及之处落在谢柔则鬓发的簪子上,倏然一怔,是一支金桂浮月簪,心突然就被刺了一下......那是那日裴让之亲自去金玉满堂取的锦盒里的其中一支。
此时敏感之下,才注意到,那是风崖先生的手笔,风崖先生是当世制簪国手,就连宫里的司制尚宫都会亲自去拜访请教,可谓一簪难求。
原来是送给谢柔则的......玉蘅咬了咬牙看向上座的裴让之。
裴让之早就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此时被她一瞪,眼底还有泛着红的委屈,他微微拧眉,不知她又在想什么。
徐檀缨不愿花费心思去猜测小姑娘们的心思,只想让玉蘅早些落座,拉着她的手臂走快了一步,玉蘅脚下一个不稳,跌进明宝意怀里,徐檀缨愣住了,眼一抬,裴让之已经掠过他扶住了玉蘅。
“怎么回事!”裴让之回头看了徐檀缨一眼,脸色乌沉不近人情。
徐檀缨冤枉啊:“我,我没想到......”他方才真的没使力,但见玉蘅苍白的脸,不禁担忧,“小阿玉没事吧?”
玉蘅推开裴让之闷声道:“不是徐二叔的错,你凶人家做什么?”
她还维护起徐檀缨了?裴让之皱眉伸手要去扶她,再被她推开,眼也未抬:“不用你扶。”
满座惊惶,虽说裴相宠爱玉小姐是人尽皆知的事,但玉小姐竟敢跟裴相使脸色?连谢家四小姐这个裴相爱而不得的人都带着几分敬重和小心翼翼。
“阿玉。”裴让之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隐隐的不悦。
谢柔则走到裴让之身边打圆场:“二哥,别凶她,她还小。”
“我十六了!”玉蘅反驳的有些急切且固执。
谢柔则愣住,轻笑了一声,纵容道:“好,你十六了。”
那语气神态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显得玉蘅有几分无理取闹,让她很不舒服,尤其看到谢柔则语毕时看着裴让之的低头一笑,仿佛用亲昵的语态在说:让之你看,她真是个孩子。
玉蘅气得眼眶都红了,别过了脸去。
裴让之看着玉蘅这倔强又委屈的模样皱了一下眉。
刚巧被明宝意捕捉在眼里,明宝意怕他生气,连忙解释:“老师,玉宝方才在路上摔了一跤,所以有点不高兴。”
裴让之眼睑一蹙,快速将她打量上下,果然看到裙摆上有一处脏污:“受伤为什么不说?” 他沉声质问,担心中带着薄怒。
玉蘅别过脸:“你也没空问我。”
裴让之脸色微沉。
谢柔则关切道:“三月天也有大夫的,让她们请来给玉妹妹看看吧。”
玉蘅不想领她的情,低低的声音带着置气:“不用了,反正断不了。”
这话无疑下了谢柔则的面子,她脸上的温柔僵了僵,看向裴让之的目光温柔带着无心的求助。
裴让之把她从明宝意身边捞过来,一把打横抱起她,对谢柔则道:“我先带她回去。”
“让之......”谢柔则微愣,他竟然没有站在她这边。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裴让之抱着玉蘅离开,然后目光停留在谢柔则脸上。
“让之。”卫琢想要追上去,被谢柔则制止了,卫琢不满低语,“把你丢在这,抱着玉蘅离开算怎么回事?今天是你的接风宴。”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谢柔则用力捏紧手帕才将那标准的笑容将将端住。
她不在意地一笑,声音不轻不重,在场的却都听得清楚:“阿玉是他的小侄女,他答应了阿玉的父亲会好好照顾她的,二哥重诺。”她得体地朝大家道,“大家继续,不必介意。”
明宝意已经悠悠然坐到了位置上,一手托腮一手拿着糕点咬着,奇怪地看了谢柔则一眼,思考了一会,突然转头拉过徐檀缨问:“老师该不会是气谢柔则当年退婚,所以故意想让谢柔则生气吧?”
徐檀缨哑然,好一会才恍然:“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你别说,你说的还真挺在理的!”
明宝意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气得扔了糕点。
“嘿,你这小丫头朝谁瞪眼呢?没大没小!”
裴让之走后,宴会的氛围走到了另一种形式,热闹而不加约束,但说话间总会提起裴让之和玉蘅,谢柔则觉得胸闷出来透气。
“是不是后悔了?”
谢柔则转身,卫琢就在身后,她微微一笑:“三哥指什么?”
“当年为何要退婚?不惜在祠堂跪上三天三夜落下膝盖的病根也要退婚!”他怒其不争地质问她,却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别告诉我你不喜欢他,当年你有多喜欢他我都看在眼里,时至今日,你眼里仍旧只有他。”
卫琢见她脸色逐渐苍白,终是不忍,软和了态度:“若是当年你没退婚,方才也不至于连个留下他的立场都没有。”
“别说了。”谢柔则低头,语声含着几分压抑,膝盖好像又痛了,那股痛钻着心疼,当年那三天她和谁较劲似的跪得笔直,一点懒都不肯偷。
“不说你就不想了吗?你这次回京难道不是为了他回来的?”
谢柔则压着哽咽:“不是,是祖父病重。”
卫琢嗤笑一声:“你连我都骗不了,还要自欺欺人到何时?”他提气追问,“所以当年你到底为何要退婚?”
“别问了!你不会懂的!”谢柔则忍无可忍,还是力持大家闺秀的涵养,牵出一丝笑意,“谢谢你一直站在我身边,进去吧,出来太久,失礼了。”
卫琢欲言又止,陪着她进去,最后还是忍不住提醒:“你……小心阿玉。”
门口的灯烛在谢柔则眸心一跳,她迟疑了一瞬才抬头半是玩笑:“她是让之的小侄女,小心什么?”不等卫琢再说,她已经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