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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
张流徽怎么也没想到,刚过及笄礼,就沦落到相看夫婿的地步。
趁着宣和帝处理奏章的空挡,她抬脚就溜,坤宁宫和东宫都不去了,随手招了个宫人撂下句“替我给皇舅母和太子哥哥带个好”,便一阵风似的往宫外冲。
一路上,只能瞧见飞奔的清河郡主,以及身边跟着的女官。
张流徽暗下决心,近日里她说什么也不会再踏入宫门半步,太可怕了。
此刻紫宸殿偏殿,宣和帝半倚着,面前的御案早已收拾妥帖,上更是堆满了奏章,连放茶盏的空隙都找不出,只得让内侍捧着茶盏,候在一旁。
殿内焚着龙涎香,青烟袅袅,缠绕着傍晚斜斜漏进窗棂的余晖,落在那摞足有半人高的奏章上。
宣和帝手中拿着一奏章,看了半晌,拧着眉扔到了案桌上,摁着突突直跳的眉心吩咐:“去,把太子叫来。”
不过片刻,殿门被轻轻推开,太子慢步走入,身后跟着的暖阳也随之淌了进来,将他周身晕染得柔和。今日太子身着明黄窄袖领跑,炮身无繁复纹饰,走近更是赏心悦目,面容如玉,剑眉斜飞入鬓,一双凤眼深邃却又温和。
宣和帝摩挲茶盏,笑意藏于氤氲雾气后,便心情沉郁开口:“弘绩啊,我近来头疼,又被你的好妹妹气得肝疼,你说说…”
宣和帝絮絮叨叨地,说得言辞恳切,似乎错皆来源于张流徽般,又说太子与张流徽从小感情就好。
太子无奈,知晓宣和帝什么意思,不过是想要他帮忙处理奏章,最好还要帮着选看娮娮的夫婿。
心里透亮,太子躬身主动道:“儿臣定当尽心,为清河择选郡马。”
不等宣和帝接话,太子起身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紫宸殿,步子快得带起一阵风,身后的内侍熟练地迈着小碎步跟上。
直到离紫宸殿有一段距离后,太子这才慢下来,朝着宫外走去。父皇心底里打得什么主意他一清二楚,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要走快点,他并不想提前过上批阅这如山却没几个有用奏章的日子。
犹记得幼时,他还是个心思单纯的孩童,见父皇日夜操劳,便主动请缨帮忙批阅奏章。
可奏章上写了什么?
奏章:皇上近日龙体安康否?
那时他懵懂无知,捧着这份奏章,颠颠地跑去御花园,寻到正在母后画像的父皇,谁料父皇烦躁的同他说:“随便批两句就成,实在不行你去翻阅朕从前批阅的,照猫画虎的写上去就成。”
话音刚落,对他不辞颜色的父皇,转眼看向母后时,眉眼间的冷硬尽数化为温柔,嗓音都轻了下去:“月月,我们继续。”
自那以后,他就真翻了以前的跟着批阅。
后来,还没登基上位的他,懂得了很多敷衍话术。
——知道了。
——朕很好。
——已读。
——知道了,朕已经下令了。
但其实根本没下令…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不跑继续去看那些没用的奏章吗?
十本里有一本是正事,都算好的了。
宣和帝望着太子那马不停蹄逃跑的背影,和张流徽别无二致,又默默闭上,哑然失笑。
他转头看向怀安,低声道:“怀安,你说弘绩和娮娮这俩孩子的关系是不是太好了点?”
一想到张流徽平日里不修边幅的行事,宣和帝就头疼。
身为郡主,这般行事倒也无妨,做得也是好事,横竖有他们这些长辈在,都是小事。
可弘绩是太子,是未来的天子,不仅要有处理政事的能力,最重要的就是要得民心,不是张流徽那种褒贬不一的名声,要的是百姓心悦诚服。
宣和帝越想越觉得太子的生活还是顺遂了,想他幼年,与狗抢食,若不是皇姐,他只怕都活不到成年。
念此,他再也忍不住骂骂咧咧道:“信不信朕给他和娮娮赐婚,让他这辈子都得头疼,给娮娮扫尾扫到大行后!”
殿内无一人下跪,皆安静地站立在原地,侯在宣和帝身侧的怀安更是笑呵呵地:“皇上又不是不知,太子同郡主只有兄妹之情,别无其他。”
宣和帝闻言,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太子和清河给你多少银子,这般帮着他们说话。”
宣和帝并没有责怪的意思,怀安也跟着回:“太子同郡主待臣一直就很好。”
另一边,张流徽终于出了宫,在宫门口处,叉着腰大大的呼吸了下空气,畅快大喊:“还是这宫外更适合本郡主啊!”
只觉天地都开阔了几分,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感叹了会儿,张流徽骑马去大相国寺拜见秦夫子,一番教导后,她表示学会了,又同秦夫子挥手告别,骑马离去。
暮色四合,已到晚膳时分。
州桥夜市聚集了许许多多的摊贩以及来逛街买吃食的百姓,张流徽不得不下马步行。
州桥夜市是盛京烟火气最盛处,自日暮掌灯便沸反盈天,直闹到三更方歇。
青石板路被车马碾得光滑,两侧食摊密密匝匝排开,红油灯盏晃出暖黄的光晕,映着案上琳琅满目的吃食,州桥边得酒楼茶肆也敞门迎客,楼上朱帘半卷,仕女公子凭栏而坐,点着当季的新酒与果子。
张流徽一路走来,眼花缭乱,现在赶回去定然晚了用饭时辰,为了让大哥放过她这次,索性停在一家酱鸡摊前,“老板,一…”
话未说完,一团影子朝她飞来,张流徽凭借自身反应,抽出常缠在腰间的打鞭,手腕一翻,往影子处一甩,伴随着一声惨叫,那坨影子被她抽得与相反方向飞去。
直到重重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周边的商贩百姓皆是一愣,随即纷纷往后退开,自觉给那团黑影让出一片空地。
无人遮挡,影子自然砸在光滑的青石板上。
现已春日,衣衫减少,重重砸在硬实的地面上,可想而知的疼。
众人散开,那抹黑影的模样清晰了起来。
听到熟悉地惨叫声,又瞥见那宽肥的身型,张流徽眸光一闪,心里顿时透亮。
身旁另一女官佩兰熟悉自家郡主,属于郡主一撅屁股就知拉什么颜色的屎的程度,当即上前一步,将郡主挡在身后,大声道:“有恶贼袭击郡主!”
瞬间,周围看戏的百姓作鸟散,有躲在摊子后边的,有直接进入店铺关门的…但无一不偷摸露出脑袋观望。
但也有人随时注意,只要见事不对,立刻前去报官营救郡主!
清河郡主,京中谁人不知谁人不识,有郡主的地方,就有戏看,不出一日各大酒楼也会上演说书,将此事添油加醋说上好几日,若是不知情岂不落后于人?
于是,众人看似逃得狼狈,实则个个眼睛发亮,生怕漏过一丝细节。
人群四散,也算是井然有序。
方才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夜市此刻风阔月朗、万籁俱寂。
离张流徽不远处的青石板正中央,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中年男子侧躺在地面上,捂着臀部,低声叫嚷着。
张流徽清楚地知道礼郡王来这一招的目的,时下还是讲究孝道的,礼郡王再怎么犯事那也是她的长辈,在众多百姓面前当众对她下跪,不许片刻,不知就会传到多远,到时又有多少写诗写文骂她的。
但礼郡王明显不了解她,也不了解京中百姓,她只要一遇刺,周围的百姓会很有秩序的跑远,偷摸观看,随后与人说道,一传十十传百。
不过半日,整个京中的人都知道她清河郡主在暮色四合之际于州桥夜市遇刺了。
若能将遇刺场面说得绘声绘色,那更是让人钦佩的存在。
人,总是爱看热闹的,繁琐劳累一天,有些热闹消遣,没人不愿意,尤其是这人还是京中颇有盛名的清河郡主。
这得益于这么多年来,在京中各地的演练结果。
怪,也就怪在礼郡王近年来一点也不关注京中盛事。
不然,哪一件盛事没有她的影子?
礼郡王被抽飞,多年来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他没有丝毫战斗力,此刻更是疼得在地上哀嚎不止。
他没穿代表郡王的服饰,平民百姓也认不出,甚至有人扒拉着窗户低声大喊:“郡主厉害!”
这一喊,就引来一片叫好声。
凭什么你能夸郡主,他们也要夸!
一时间,喝彩声此起彼伏,差点掀翻州桥屋顶。
张流徽抬手示意间,便瞬间安静下来,嘴角忍不住地扬起笑,京中百姓还是太配合了。
佩兰早已让人将周围围了起来,礼郡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眼见张流徽握着鞭子似笑非笑地朝他走来,捂着臀部由仰倒转跪,用膝盖行走到张流徽面前,声泪俱下道:“侄女,我的好侄女啊,你就看着叔叔的面子上,饶过旭儿这一次吧,叔叔可就旭儿这一个孩子啊!”
张流徽作为一个晚辈,自然要如长辈的意。
但她才不想给礼郡王跪下,只梨花带雨地后退几步,眼眶泛红,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捂着胸口道:“礼郡王叔,你是…你是想以权压人吗?让本郡主放了张旭,可,可京中谁人不知礼郡王世子做了何等悲天悯人的惨事?”
礼郡王现在是真想哭,他哪儿来的权,这些年那些长辈晚辈助他无外乎是看在他皇亲的身份,怕传出来丢人。
可张流徽不是怕丢人的,把他的丑事全都透露了出来:“张旭强抢民女,置其惨死,更有甚者,连具完整的尸身都没有,再说王叔您…”
礼郡王心里一咯噔,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张嘴想要制止,佩兰眼疾手快掐了一片摊贩上摆着的桃花花瓣,屈指一弹,那花瓣不偏不倚,正中礼郡王的膝盖。
刚张开的嘴瞬间变成了惨叫,礼郡王再次疼得瘫倒在地。
张流徽先是一愣,又一次颤颤巍巍地后退几步,贴身宫女南星连忙上前将她扶住,她这才站稳身子,抬手颤抖地指着再一次因为疼痛倒下的礼郡王,小脸上写满了伤心:“王叔竟要这般对侄女吗?侄女自问不曾做错任何事,王叔这是要学那市井无赖之人碰瓷不成!”
趁人病要人命,张流徽纤纤玉指捂住那张楚楚可怜的脸颊,偏头低声哭泣,边将礼郡王一府人这些年犯下的桩桩件件尽数抖落。
每当礼郡王想忍痛开口辩解,佩兰就会精准地用桃花瓣袭击他的腿部,让他只能发出阵阵惨叫。直到那一篮子里的桃花被她掐完,佩兰不太好意思的拿出一锭银子放在那儿,随后面不改色盯着眼前哀嚎的礼郡王。
偷看的百姓只能看见礼郡王要起不起,听闻张流徽所说更是怒火中烧,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
在夜市一角买水饭的萧共秋见此景,也跟着松了口气。
双腿被袭击无数次的礼郡王开始磕头,顾不得体面,任由额头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露出点点血迹:“王叔不求你什么,只求留旭儿一命。”
“礼王叔,留他一命,那被他残害的百姓呢?是他们活该吗?”张流徽装不下去了,她太生气了,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之人?
她盯着不断对她磕头的礼郡王,唇线紧绷,透出一股不赞同的怒气:“你家中子侄数十人,那些百姓呢?家中又有几个孩子,将一个孩子养大何其不易?”
不说张流徽,一般的百姓也知道礼郡王儿子甚多,不过嫡子只有张旭一人。
张流徽也不遮掩,精致的眉眼染上怒气,忍不住拔高音量:“今日本郡主就用这御赐打鞭,替皇室清理你这等败坏皇室名声的人!”
到了这时,张流徽也没忘记今日秦夫子的教导,一边回忆一边练习,将那御赐的打鞭挥舞的虎虎生威,引来一阵叫好。
只有礼郡王一人的惨叫声夹杂在其中,显得格外凄厉。
萧共秋含笑看着这一幕。
国字脸只觉得大人有病,这有什么可笑的。
暗处,太子早已伫立许久。
见张流徽一腔怒气竟要把礼郡王往死里打,顾不得隐藏,快步上前一把拽住她握着鞭子的手腕:“清河,先住手。”
张流徽怎么也不能背上当众将长辈鞭打致死的丑闻。
张流徽脸色一片涨红,那双平时总是清丽的双眸也染上了几分愠色,她自然明白太子哥哥的意思,将鞭子缠好,愤愤道:“太子哥哥,定要严惩他,我看他这一代的爵位没了才好,一点贡献都没有,全是蛀虫!”
“放心,本宫明白。”太子面对张流徽自然温柔,余光瞥过跪拜行礼的百姓,当即沉声下令:“本宫已知晓礼郡王一家所犯罪行,今日便会上禀皇上,诸位若是亦有冤情,可…”
“下官参见太子。”萧共秋适时出声,快步来到两人面前,神色清正,语气恭敬却不失原则:“此前郡王世子一案已由大理寺接受审理,不知礼郡王此番滋事,可否也交由大理寺,依律处置?”
太子抬眸,细细打量眼前的少年。
这便是父皇近日屡屡夸赞的大理寺少卿萧共秋?他打量得仔细,很是好奇,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让他那怕麻烦的父皇,不动声色地护了三年,甚至于在考虑招他为郡马。
是然,这三年若没有宣和帝暗中照拂,以萧共秋这般刚正不阿、不懂圆滑的性子,怕是早已在官场倾轧中,悄无声息地泯灭了。
太子沉吟片刻,颔首道:“风藤,你亲自押送礼郡王随萧少卿回大理寺,听候发落。”
“下官定秉公办案,绝不徇私!”
水饭,州桥夜市源自于《东京梦华录》。
‘水饭’是宋代夜市中极具人气的解腻小吃,有点类似于现代的醪糟,还可与冷饭混合,也有冰镇食用的,堪称‘宋代版酸奶捞饭’。
州桥夜市有点类似于现在的美食一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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