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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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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你不会嫌弃我吧？”谢颖面色有些不自在地问我。
“不会啊，你有那么会做手抓饼的妈妈，我羡慕你还差不多。”
谢颖闻言笑了笑，好奇地问：“那你妈妈是做什么的啊？”
“嗯？”我想想陈思娴，犹豫道：“她没有工作。”
我只知道陈思娴腿受伤后就一直在家，在那之前她是做什么的我并不清楚，刘志成对这个话题讳莫如深，我也就没有问过。
谢颖点点头，没有追问为什么。
我几口吃完手抓饼，将窗户开得再大些，站在窗边让风灌进衣服里，吹遍全身。
等到其他同学都化完妆，文艺委员叫我和谢颖过去。
她拿着画画用的颜料，二话不说开始往我们脸上涂，这种颜料味道刺鼻，闻起来就像是被稀释过的油漆，我后知后觉地担心起万一这种颜料用水洗不掉怎么办。
“放心吧，”文艺委员敷衍道，“就算洗不掉过几天它自己就掉了。”
这叫我怎么放心，难道我要顶着个大绿脸在外面丢人吗？现在颜料都已经上脸了，我后悔也来不及了。
化好妆，换上道具服，班长组织着大家一起去体育馆，观众陆陆续续地都进馆了，家长会来的同学都高兴地趴在能看到观众席的走廊上找自己的家长，为了躲开人挤人带来的热气，我躲去了准备间的窗户边。
“你家长也不来吗？”谢颖走到身边问我。
“嗯。”
“我本来还以为只有我家长来不了呢。”谢颖微笑道。
“应该蛮多家长都来不了吧，都要上班。”
“来不了也挺好的，”谢颖指指我们俩的大绿脸，“不然我们这个样子也太好笑了。”
“有道理。”
我们俩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都望着窗户外发呆，窗户外面正对着的是体育馆的入口，观众排着队入场，能看出来里面大部分人都是家长，他们的衣服头发都是特别整理过的，估计是不想给自己的小孩丢脸吧。
文艺汇演下午三点开始，我们班的节目在第七个，上场的时候观众已经坐满了，我看着台下人头攒动，心里莫名紧张起来，但想到我就是个背景板，他们连我的脸都看不清，我又瞬间放松下来。
我和谢颖站在舞台最后面，舞台镭射灯光正好照着我俩背部，巨大的热量从背部蔓延全身，额头上的汗一缕一缕的流下来，混杂着颜料弄得脸上痒痒的。
王子抱着睡美人还在说那些罗里吧嗦的台词，我却已经痒得忍不住要笑出来了。我往右转动眼珠去看谢颖，她也没有比我好多少，汗水把她的脸都弄花了，脸上颜色深一块前一块。
谢颖感受到我的目光，也转动眼珠来看我，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下一秒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我们强忍住没有笑出声，憋笑的扭曲表情看起来更好滑稽了，我们中蛊一样，越是知道不能笑，越是忍不住想笑。
现在比痒意更难忍的笑意出现了，忍到后面，我像是踩了电门一样浑身都在发着抖。
终于，睡美人在王子的吻中醒来，节目结束了。
我和谢颖跑着第一个退场，躲在楼梯间捧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声太大还引来了班主任的警告。
我揉揉笑疼的肚子，想和谢颖先去把脸上的颜料洗掉，但是被班主任叫住，说还不能提前离开，要等着所有节目结束，校长总结致辞后才能走。
所有节目都结束时已经晚上快九点，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班主任看大家归心似箭的样子，安排道：“这样吧，派几个同学去还道具服，其他同学就先回家。”
“让李韧和谢颖去还吧，正好他们可以去把脸洗了。”平头举手提议。
“对！”其他人觉得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那好吧，那就你们两个去还。”班主任看向我和谢颖。
平头率先把自己身上的骑士服脱下来丢到我怀里，得意洋洋地说：“那就辛苦你们啦！”
其他人有样学样地把衣服脱下来丢给我和谢颖，很快，我俩脚边就堆满了衣服。
“你们能拿的了这么多衣服吗？”班长手里拿着脱下来的礼服，犹豫着要不要把衣服给我们。
“拿得了，没关系的，你给我吧。”谢颖微笑着接过班长的礼服。
“那你们就辛苦一下吧，我先走了。”班长朝我们挥挥手，转身离开。
“看来一次拿不完了，”我踢踢脚边那一摞衣服，“分两次拿吧。”
这些衣服从排练开始就没有洗过，汗臭味大得可以熏死一头牛，显然我比牛的耐性好，还可以抱着这些被汗浸透了的衣服上体育馆二楼的服装间。
我将衣服恶狠狠地扔在服装间的地上，心里呸呸呸，发誓下次他们再让我干这种活，我就把衣服扔他们脸上。
在心里幻想一通出气后，我认命地跑第二趟，把剩下的衣服也拿上楼，我就说我比牛耐性好吧，牛心情不好了还知道踹人两脚呢。
谢颖点了点地上的衣服，确定没有少之后在登记簿上签字写好时间，转身去服装间里面隔间的水龙头下洗脸。
“这个颜料可以洗掉欸，就是清水洗不太干净，回家用肥皂再洗一下就好了。”谢颖照照镜子，扭头叫我，“你也快把脸洗一下吧。”
汗水和颜料的混合物被风吹干后紧绷在脸上，用清水冲过后舒服多了，我使劲在脸上揉搓两把，看颜料洗得差不多了，把水龙头关掉准备回家。
“你家人会来接你吗？”谢颖给我一张纸擦脸。
“不会，我自己走回去，反正也不远，你家应该也住的不远吧。”
“不远，就在旁边。”
“那就好，走吧。”
我们刚出隔间，就听到外面传来落锁的声音，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跑到门口一拉门，果然服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这扇门是绿漆木门，用的是塔扣，从外面锁上后往里拉能打开一条小缝。
我从那条小缝往外看，只看到一只一闪而过的、穿着黑色运动鞋的脚。
“平头！是不是你？”我暴躁地拍着门板，“你把门给我打开！”
“靠！”压抑许久的情绪在此刻达到顶峰，我抬起脚就要踹门。
“等一下，”谢颖拦住我，“我先看看。”
她在门后面蹲下来，从那条缝里伸出四根手指摸索一阵，了然道：“外面用的是挂锁，我有办法打开。”
谢颖起身去后面的礼服裙撑里拆出一截铁丝，用那根铁丝伸出门缝，插进锁孔里不停地扭动，隔着门她不太好使劲，每隔一会儿就得停下来换只手。
弄了十多分钟，锁还是没有打开，谢颖额头上又开始冒汗了。
“要不我去窗户边喊人来吧，不知道这个时候外面还有没有人。”我拿着登记簿给谢颖扇风。
“我可以的，只是这个样子我看不到锁孔，不太好弄，没关系，两分钟，再给我两分钟。”谢颖说着又换了只手。
“好，不急。”
谢颖全心投入到开锁这件事上，紧抿着嘴唇露出脸颊两边的酒窝，以往她笑的时候都会不好意思地用手把下半张脸遮起来，所以我这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她有酒窝。
“咔哒！”门外传来弹簧跳动的声音。
“哈，”谢颖长舒一口气，抬头眼睛亮晶晶地对我说：“打开了！”
她把铁丝抽回来，左手食指和中指伸出去把打开的挂锁取下，右手抓着门把手往里拉，门果然打开了。
“哇！你太厉害了吧！”我惊叹地对谢颖竖起大拇指，这种技能我只在电视剧里看过。
“这个很简单的啦。”谢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走廊外面的灯都已经灭了，我们把服装间里的门窗灯关好，俩人互相搀扶着摸黑下楼回家，幸亏体育馆的大门没锁，不然我们真的要在里面过夜了。
体育馆外面有路灯，我松开挽着谢颖胳膊的手，好奇地问她怎么会用铁丝开锁。
“这是我专门从开锁师傅那里学的。”
“怎么会想到学这个啊？”
“因为和我妈妈在一个地方摆摊的人有时候嫉妒我妈妈生意好，会偷偷摸摸地用锁把我妈妈的推车轮子锁起来，所以我就去学了这个，这样就不怕有人锁轮子啦。哦！”谢颖想到什么似地，“不过我可没有用这个技能去干什么不好的事！”
“我知道啦，你不是那种人。”我摆摆手，让她不要那么紧张。
我们闲聊着走到校门口，校门外有一个女人神色慌张地隔着大门栏杆往里面望。
“妈妈！”谢颖冲女人喊了一声，小跑着从闸机口出去。
“你怎么这么晚才出来？”女人拉着谢颖的手上下看了看。
“我和我同桌去还道具服了，所以出来晚了。”谢颖没有提我俩被锁在服装间的事，扭头高兴地给我介绍女人：“这是我妈妈。”
“阿姨好。”我弯腰向和谢颖手牵手的女人问好。
女人和谢颖长得很像，但是个子偏矮，和谢颖站在一起看着一般高。
“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和我玩得很好的同桌，李韧。”谢颖又向她妈妈介绍我。
“啊，你好你好，谢谢你对颖颖的照顾哦。”谢颖妈妈笑起来露出和谢颖一模一样的两个酒窝，说话带着一点陌生口音，听着还怪亲切的。
“没有没有，我们互相照顾。”我拘谨地摆着手。
“已经很晚了，那我们就先回家了，”谢颖指指她家的方向，“你也快回家吧。”
“好，拜拜。”我跟她们告别，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
我回到家时，刘志成和陈思娴早就已经睡下了，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玄关转角出的鱼缸在黑夜中散发着幽蓝的光，氧气泵管咕嘟嘟地冒着小泡，鱼缸里的几尾小金鱼在鱼缸灯的照耀下自在地游来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