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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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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鱼缸是刘志成上个月买回来的，当时陈思娴看着他把那个半米长的鱼缸搬回家，神色不悦地问他怎么突然想到要养鱼了。
“无聊，打发一下时间而已。”刘志成把鱼缸放到沙发与卧室过道之间的转角，按照说明把鱼缸灯和氧气泵装上。
“养鱼打发时间？不是已经有个小孩给你养了吗？”
“小孩是小孩，鱼是鱼，这怎么可以放到一起说？”刘志成面色僵硬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我。
“当初不是你说日子无趣，想要个小孩的吗？现在又不喜欢小孩了，改喜欢鱼了？”陈思娴冷言冷语地呛他。
“这性质不一样，我想要个小孩是因为我想当爸爸，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我养鱼是因为我压力大，我需要放松，这两者难道冲突吗？”刘志成把手里的螺丝刀往地上一扔，螺丝刀头砸到地上“咚”地弹开，橡胶包裹的手柄与瓷砖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你是怪我生不了孩子让你不能当爸爸还是怪我让你压力大，需要靠养鱼来放松？”
“我什么时候怪你了，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曲解我？”
“我什么时候曲解你了？！我怎么曲解你了？！”
“你别喊行不行？孩子还在这里呢。”刘志成指着我。
“你又演！你又在孩子面前演上了是不是？又想说我精神不正常是不是？你压力大难道我压力就不大吗？你宁愿去养什么破鱼你都不愿意和我沟通，了解我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
刘志成垂眸不说话，陈思娴就这么看着他，我在一旁指甲都要抠破了，恨不得破门而出来逃离这窒息的场面。
良久，陈思娴深呼吸一口气，又恢复了平时冷冷地语调，指着鱼缸道：“你把这破鱼缸拿远点，不要放我面前，不然我怕忍不住砸了它。”
刘志成把鱼缸搬到了玄关那里，隔天就买了几尾五颜六色、流光溢彩的金鱼回来放进鱼缸里，绿色的水草与金鱼相得益彰，构成这个压抑的家里唯一灵动的存在。
陈思娴说的话让我一度担心她会真地将鱼缸砸碎，但是她没有，甚至某天放学回家我还撞见她推着轮椅给金鱼撒饵喂食。她看见我回来，慌张地将饵料丢下，装作若无其事地推着轮椅走开。
看她掩饰的样子，我还以为她是在给金鱼下毒，可金鱼活得好好的，她只是单纯地喂食而已。
陈思娴表现得可真矛盾，明明嘴上说的那么讨厌金鱼，但偷偷喂食时又那么开心。
她到底是讨厌刘志成，还是讨厌金鱼呢？
这样复杂的问题对我来说有点超纲，我只期盼着他们不讨厌，或者说不那么讨厌彼此，这样我在这个家里的日子才会好过一点。
翌日去学校，谢颖又给我带了早餐，是她妈妈做的小笼包。
平白无故地吃人家的东西总归不太合适，我摆手拒绝，但谢颖强硬地把还温热的小笼包塞到我手里，说这是她妈妈让她带的，不吃也浪费了。
她的话让我想到李晓阳，看来给人送吃的是通用的表达友好的方式。
“好吧，谢谢。”虽然早上已经吃过早餐了，但我还是硬撑着肚皮把小笼包往嘴里塞。
“你昨天晚上回去，你爸妈有说你吗？”谢颖问我。
“没有。”
“哇，那你爸妈可真好。”
我扯起嘴角露出个牵强的笑，沉默应对谢颖的这句夸奖。
平头踩着早读铃从后门进教室，看到我和谢颖后原本轻松的脸色一下变得错愕，他不可置信地指着我，嘴唇微微开合，没有说出一个字。
我低头看他的鞋，果然是昨天晚上那双黑色运动鞋，估计他还等着看我们笑话，没想到我们竟然出来了。
“看我干什么？”我没好气地问他。
“谁看你了！自作多情！”平头嫌弃地撇嘴，顺拐地跑回自己的位置。
我没打算把昨晚那件事告诉班主任，没闹出什么大麻烦班主任肯定是不会管的，而且没有证据，仅凭我和谢颖的一面之词也不能拿平头怎么样，当然我也并不打算让这件事就这么简单地翻篇。
虽然我总是自嘲窝囊，但我也是一个有报复心的人。
我决定好好地整一整平头，就像当初对张诚那样，不过这次不能再用以前的办法。
我故意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写了张纸条，说自己看到了昨晚发生的事，威胁平头放学的时候带五块钱来教学楼最上面的杂物间，不然就把他欺负同学的事告诉校长和他父母。
我把写好的、没有署名的纸条趁着课间活动时偷偷丢进他的桌兜，确保他能在放学前发现。
放学前最后一节课是语文课，我没有听，心思都在平头身上，我知道他的习惯，他一般离放学还有二十分钟就会开始收拾书包。
果不其然他收拾书包的时候从桌兜里发现了我扔的纸条，他展开纸条，看到上面的内容，脸色瞬间慌张。他将纸条揉成团攥在手里，头抬起来环视整个教室，我赶紧把目光移到黑板上，避免被他发现。
环视两圈没有发现目标，平头又低下头把纸条展开仔细看，估计是想通过字迹找到威胁自己的人。
本来我还担心告诉校长和父母威胁不到他，但看他这反应，他还是害怕的。
我威胁他倒也不是真的为了那五块钱，我只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他骗去杂物间吓吓他而已。
放学铃一响，平头箭一样冲了出去，书包也没背，看来是按纸条上说的去顶楼杂物间了。
我心情轻松地收拾书包，打算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完了再出去。
“你还不回家吗？”教室里只剩我和谢颖，她收拾好书包背在肩上，好奇地问还坐在座位上的我。
“我书包还没收拾好呢，你先走吧。”我随口编个理由想把谢颖先支走，没告诉她我要整蛊平头。
“那好吧，我先走了。”
等谢颖也离开后，我才拿着墙角坏掉的扫帚把起身去楼上。
教学楼有六层，杂物间就在六层紧挨着楼梯的最右边，里面放的是扫帚、拖把、簸箕这些打扫工具，平时都是不上锁的。
我蹲在五楼和六楼之间的楼梯转角上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杂物间里只有平头一个人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把杂物间的门从外面关上，并把从教室里拿来的扫帚把斜插进门把手，一端卡住墙壁，一端卡住门，这样平头在里面再怎么用力也没办法把门打开。
我听着平头在里面拍门的声音，心里升起大仇得报的快感，活该！
平头在里面又拍又喊，得不到回应竟然哇地就哭了出来，我没打算关他一晚上，只是想关他半个小时吓吓他，但没想到他这么不经吓，这才十分钟不到就哭了，真是色厉内荏的草包。
说好半个小时就是半个小时，我斜倚在楼梯扶手上，任由他在里面哭喊，聒噪的声音让我心烦，我转身就要回教室，等会儿时间到了再上来开门。
我刚下到五楼，正好与上楼的谢颖碰上，她手指着上面，小声地问：“楼上是平头在哭吗？”
“对。”我有些尴尬，没料到她怎么又突然折返回来了。
“不会是你把他关在杂物间了吧？”
“对，我就是想着报复一下他，这是跟你没关系，你就装不知道好了。”
谢颖这样老实的女孩应该不会愿意去做这样的事，所以我才没有告诉她，现在她发现了，我也不想让她掺和进来，免得给她带来什么麻烦。
谢颖眨巴眨巴眼，“你为什么不叫上我一起？我也想报复报复他。”
“嗯？你竟然会有这种想法？！”我有些惊讶。
“不可以有吗？”
“不是不可以啦，只是我以为以你的性格不会去做报复人的事。”
“一个人我是不敢做，不过要是和你一起我就敢了。”谢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那下次吧，”我向她保证，“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肯定叫上你。”
“好！不过你打算关他多久啊？一个晚上？”
“半个小时就够了吧。”我和谢颖一起回教室等。
平时吵闹的教室此刻难得地安静下来，谢颖空等着无聊，把英语作业拿出来写，她现在成绩进步飞快，尤其是英语，次次作业都是满分。
“你怎么突然返回来了？”我看着谢颖写完最后一个单词，问她。
“我担心你一个人落单了，平头别又偷偷干什么坏事，所以回来看看。”
“结果没想到干坏事的是我对吧？”我开玩笑道。
“你这不叫干坏事，”谢颖认真道：“你这叫给他点教训。”
“嘿嘿，懂我。”我举起手和谢颖击了个清脆的掌，“时间差不多了，我上去一趟。”
“我和你一起去。”
被关在杂物间里的平头没有再哭喊，只是弱弱地拍门，从声音发出的位置来看，他应该坐到了地上，估计是哭累了。
我抽掉外面门把上插着的扫帚把，门里面的平头听到动静从里面拉门把手，他力气用得大，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屁股栽倒在地上。
“诶哟！”平头双手撑地爬起来，脸上泪痕还没干就凶巴巴地威胁我：“我就知道是你们俩！我要告诉班主任！”
“你去告呗，你看她管不管。”
“班主任不管我就去告诉你爸妈，看你爸妈管不管！”
“你去啊，我又不拦着你，我一没打你，二没骂你，你告我爸妈也没用，”我摇头晃脑地气他，“而且可是你欺负我在先，你怎么跟我爸妈说？”
“我！我！”平头气结，一把撞开我，边下楼边喊道：“反正我明天就告班主任，你看她管不管！”
“他真告班主任了怎么办？班主任不会惩罚你吧。”谢颖担心道。
“放心吧，就让他去告呗，班主任要是真有那么负责，你也不会被他们那群人欺负那么久了。诶呀，走啦走啦，先回家。”我全然不把班主任放在心上。
平头第二天真的去和班主任告状了，班主任把我们三个人都叫去了办公室，语气严肃道：“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天晚上我和谢颖去服装间还衣服的时候，王平用锁把我们俩锁在了里面，要不是有人来帮忙，我们俩就要在里面过夜了。”我抢先说出前天晚上发生的事，并隐去谢颖用铁丝撬锁的部分。
“是吗？你怎么没跟我说？”班主任问平头。
“我……，他们冤枉我！我没有锁他们。”平头气愤地指着我的脸，“你那只眼睛看到是我锁的你们？你们有证据吗？”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我，我也看见了。”谢颖小声但肯定道。
“你们说看见了就看见了，门都锁起来了你们怎么看见的！”平头委屈巴巴地面向班主任，“老师，昨天他们真的把我骗去杂物间锁起来了，锁了好久才开门，他们还说我告诉你也没用，你不会管的。”
“你别冤枉我们，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锁你了！”我用他的话来堵他。
“我亲眼看见的，外面就你们俩，你们还想抵赖？”平头气得简直要冒烟。
“你说看见了就看见了？再说了，你说我骗你去杂物间，那我是怎么骗的？你说啊！”
“我、我、”平头支支吾吾地不敢说出纸条上的内容，“老师，我说的是真的！”
“我说的也是真的。”我学着平头的语气，誓不把他气死不罢休。
“好了！”班主任制止我们俩个，“你们半斤八两，也别在我面前争了，自己回去解决。”
“老师！”平头急得跺脚。
“回去！”班主任双目瞪视平头，他立马噤声。
出去走廊上，平头一改办公室里的委屈，凶巴巴地盯着我，眼睛里好像要喷出火来，“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动画片看多了吧！你不放过我我还不放过你呢！欸，我不打你不骂你，我就想其他的办法对付你，你能怎么着？你看班主任管不管你？你看你那些狐朋狗友帮不帮你？欺负别人的时候他们有份，你倒霉的时候他们连影子都看不到。”
“你！”
“你什么你！”我冲他吐舌，“略~，气死你！”
我讨厌平头是真的，觉得他缺心眼也是真的，总是被人当成出头鸟也不知道，一天天觉得自己可厉害了。
“你给我等着！”
平头放下狠话，我还真等着他想什么办法来对付我，结果这学期都要结束了，我也没等来他的动作，果然我还是不能太高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