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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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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欢第一次喜欢别人，知道被周渡看出来是迟早的事。或者说，他早在跟周渡第一次见面时这种喜欢就已经被对方看出来了。
只是周渡在他面前从来都是装作不知道的，突然被人这么直截了当的一问，他脑子宕机了好半天，才木然的做出反应。
“说实话。”程欢顿了顿，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我确实不是喜欢社会学，是喜欢你。”
话一说出来程欢马上就觉得轻松许多，他不是藏着掖着的那种人，喜欢周渡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像是怕周渡没听见，他声音稍大一点又重复了句：
“周渡，我喜欢你。”
“可能你早就看出来了。”程欢说到这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了笑：“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人，藏不住，周老板多包涵。”
这样的喜欢周渡见得太多了，他活着的三十三年里没少被表白过，男性女性，即使是恋爱期间也有不少人发出信号，但对于这些他一向拒绝的干脆利落。
“你喜欢我什么？”
程欢见他往前走了几步，直到停在自己身前，然后微倾身体，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不过五公分：
“是因为我长得不错？喜欢成熟一点的？还是觉得你比别人了解更多的我？”
程欢被一连串反问句问的哑口无言。
他从没想过喜欢周渡什么，开始是一眼心动，后来就是控制不住的想靠近，一切都跟从自己的心。
喜欢什么的，哪有什么能说的上来的理由，好像都有，又好像不够。
沉默在周渡的意料之中，他不是不相信世界上有一见钟情，只是这种虚无缥缈的感情大概很快就会随时间消逝。
没必要。
再装作若无其事，怕有人越陷越深。
周渡出门时把秦醉逮了个正着，前者就站那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秦醉没敢再说什么，窝窝囊囊的往旁边走了两步，等人走了才离开。
程欢前一个小时还跟周渡相处的很愉快，唱完歌下来突然就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他愣了一会儿，脑子里还环绕着周渡的声音：
“算了吧，你还年轻。”
去他妈的年轻！
程欢反应过来的时候周渡已经离开了，秦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见他抬头跟他打了个招呼。
“嗨~”
程欢憋着一肚子话没地儿说，看见他勉强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想笑就别笑了，怪难看的。”
秦醉走到他旁边坐下，手里的酒递过去一杯。
“他跟你说什么了？”
程欢扭头瞄了他一眼，“我以为你都听见了。”
确实是听见了。
程欢拿蜂蜜水进来的时候他就跟着了，站在休息室门口听了全程，越听越觉得周渡就是个拔*无情的负心汉，前一秒还跟人玩暧昧，下一秒就给人来一句“算了吧”。
秦醉“嘿嘿”一声，“听是听见了，这不是想让你说出来发泄发泄么。”
“不用，他说的那些我都听明白了。”
周渡说他太年轻，说两个人不合适，程欢都能听懂，但听懂了也还是难受。
年龄差距，身份上的障碍都不是他们能决定的，或许这些只是周渡的借口，但也是实打实存在的问题。
“我确实太年轻。”
他手里的酒杯跟秦醉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明白是明白，接受是另一回事。
秦醉拍了拍他的肩膀，从程欢手里拿过酒杯，准备再给人倒一杯，程欢手拦在杯口，冲人摇摇头。
“秦哥，等会儿还得出去。”
工作还是要继续的，再喝下去今晚就别想唱了，嗓子受不了。
秦醉听完笑笑，说“那就不喝了”。他起身拿水壶帮人冲了杯子，先倒了杯温开水递给程欢，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不过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清楚，我跟周渡朋友十几年了，我希望他放下重新开始，但我也把你当朋友，你太小了，有些事我得让你明白。”
他看向程欢，嘴里的话还没说出来，先感慨了一句“大学生就是嫩啊，皮肤看着能掐出水来”。
程欢正等他接着说，冷不丁听秦醉这么一句，什么心情都被人打散了。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给了秦醉一个白眼，接着说：“哥，我今年25了，能嫩到哪里去。”
秦醉“哈哈”一笑，等笑完又正了正脸色，接着语重心长道：
“周渡这人做朋友无可挑剔，但是当恋人不合适。”
他看了看程欢，见这人愣了愣，确认他听进去了才接着说：
“周渡跟前任在一起了八年，怎么分的我们不知道，能不能复合更是说不上来，但是就算他俩分的再难看，就凭那八年，凌颂在他那儿永远高人一等。”
周渡前一段感情程欢是知道一点的，但是再听下去就不合适了。秦醉清醒的时候闭口不提，喝醉了跟个大漏勺一样，但是他不能理所当然的听人隐私。
见秦醉还想说什么，程欢及时制止：
“哥你扯太远了，我没想那么多，谈恋爱什么的，我没想过。”
“你也说了我年纪小。”
年轻人的通病就是倔强的要命，他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年轻嘛，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
俩人在休息室坐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垂头丧气的，一看就是没谈拢。
程欢心里还憋着气，于是大家就看到前半场还高高兴兴唱小甜曲的少年下半场吼了一小时的苦情歌。
秦老板对此没有表态，程欢想怎么唱就怎么唱，把人吓走了算他的，颇有种要当昏君的意思。
当然客人也不会真被吓走，来这的有几个是为听歌的，大家该聊天聊天，该喝酒喝酒，结束时有几个常来的顾客还在底下吆喝着再来一首。
平时到最后有人起哄程欢也就应了，今天实在是没心情，他摇了摇头说“下次”，对方也不在意，临走时还跟他说了句再见。
程欢出了千杯后没直接回家，自己骑着小电车在附近兜了两圈，踩着十一点的尾巴到了家门口，一进门就见客厅开了个小夜灯，沈淮扬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刷小视频。
“怎么才回来？我这次给你发消息了啊？”沙发上的人见他回来问了一句。
程欢这才想起来晚饭前收到沈淮扬要过来的消息，他当时回了声“好”，但是后来给忘了。
沈淮扬一见他这样就知道是心情不好，顾不上再问他回来晚的事，关了手机从沙发上坐起来。
“心情不好？”
程欢点点头，轻描淡写的回答：“表白被人拒绝了。”
甚至都算不上是表白，他全程被别人引导着，被周渡引导着说出来，又被秦醉引导着放下，然而谁说的都有道理，只有程欢还被困在那间休息室。
想起被人说太年轻，他又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沈淮扬没有出声安慰，他还处于程欢被拒绝的震惊之中。
倒不是程欢有多好到不能被拒绝，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好兄弟喜欢一个人他都不知道，直到被人拒绝了才告诉他。
“好家伙，咱俩认识25年了第一次听你说有喜欢的人，我之前还以为你性冷淡呢！”
他暗戳戳的问：“谁啊？上次吃饭那个学姐？还是酒吧唱歌的小姐姐？”
“都不是。”程欢摇摇头，实话实说：“我们酒吧老板。”
沈淮扬上学时没少去酒吧，学校附近的几家他更是常客，“千杯”的老板他还是见过的，一个挺帅的男的，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下一秒惊的从沙发上跳起来。
手机从他身上滚落，“啪”的一声磕在桌子上，然后又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淮扬看都没心思看一眼。
“我记得你们酒吧老板不是个男人吗？！”
他激动地反问，说完又抱着一丝希望：“你们换老板了？”
程欢听沈淮扬这样问知道他是想岔了，耐心的跟他解释：
“千杯有两个老板。”
闻言沈淮扬明显放心了一点，又听人补充：“不是你想的那个。”
他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尴尬的从沙发上下来捡起手机，刚刚掉下去那么大的动静，沈淮扬仔细的看了看，屏幕居然没有摔裂。
他确认手机屏幕上一道裂痕也没有，从桌子上抽了两张纸，一边仔细擦着手机上的灰，一边不好意思的笑着说：
“两个老板啊？挺好挺好。”
程欢回来的晚没关系，有喜欢的人不告诉他也没关系，他现在觉得只要对方是个女的就什么都好。
倒不是歧视同性恋，这个时代其实同性恋不少见，他们身边不是没有，但没人能立刻接受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是个Gay。
但是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程欢没等他反应就又接着说：
“不过他确实是个男人。”
“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房间里传出巨大的尖叫声，程欢无比庆幸家里的隔音还算不错，不然明早起来估计就要被物业找上门了。
沈淮扬还在歇斯底里，程欢没好意思告诉他自己的性向启蒙还是他引导出来的。
等人冷静的差不多了，程欢才简单跟他说了来龙去脉，后者的脸色五彩斑斓，听完后还是没忍住吐槽一句：
“所以，你都没表白就被人家拒绝了？”
程欢生无可恋的点点头，被人一眼看穿然后直接拒绝确实不好受。
更别说拒绝的理由。
明明自己平时在同学面前一直扮演年长者的角色，此时突然被别人打上一个太年轻的标签。
沈淮扬同样不解。
“既然都看出来了，也决定要拒绝你，为什么还同意一个爱慕者去上他的课？这人别不是耍你玩的吧？”
“他不是那样的人。”
这句话回答的很快，说他恋爱脑也好，鬼迷心窍也罢，但在程欢与周渡浅浅的交集里唯一能确定的一件事，周渡不是会玩弄感情的那种人。
沈淮扬还在嘟嘟囔囔的说“你怎么知道”。
程欢没再回答，他实在是太累了。
知道调课消息后的这两天他人一直都很兴奋，直到昨天晚上心情急速坠落，现在整个人被疲惫席卷着，给他个枕头挨上就能睡着。
他也确实很快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