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羔羊or狐狸 ...


  •   林姨从厨房出来,正撞见大少爷托抱着宁少爷上楼,眼神很好地瞧见了大少爷新添了淤伤的手护着宁少爷的脑袋,宁少爷就把脑袋搭在大少爷肩上,睡得安详。

      “莫呀!”林姨吓了一跳,赶紧回身去厨房打电话了。

      周祈打开宁羡的房间门,第一反应是太空了,不过没太多注意分给房间布局,他把人放在床上,盯了会,又把人掀过去。

      曲指蹭了一下脖子,那片皮肤很烫,对方在睡梦中都轻微颤了颤。

      周祈出门去自己房间拿来一管药膏,轻柔地涂抹在发烫的淤痕上。

      等他涂完,把人再次掀过来,发现宁羡又流了一脸的泪,并且紧抿着唇,双手握拳。睡着都是这样防御性十足的姿势,不知道是痛的还是吓的。

      周祈坐在床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很久。

      快期中了,训练、课业和考核太紧凑,他常常有失控的预感,已经打算和陆博士联系做隔离治疗的。可是今晚,他的训练场里闯进了这个不速之客。

      此前他对周崇昕所谓的“最适合你”不屑一顾。他的弱点应该由他自己克服。

      可原来他真的很有用。

      想起某个晚上,宁羡用很理所当然,现在看来是无知无畏的表情看着自己,说周家给出的条件很公平,说他觉得没有问题。

      一个跳进圈套的羔羊,还以为自己从此拥有一片草原。

      无动于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浅淡的变化,像是怜悯。

      周祈抽了几张床头的纸巾,替小羔羊擦干净脸,关灯出了门。

      宁羡一如往常被生物钟唤醒,睁开干涩的眼皮,脑袋微动了一下,脖子上猛烈的酸痛感悉数复苏,疼得宁羡忍不住“嘶”一声,僵在床上。

      精神力过度消耗导致的晕眩感慢慢上头,宁羡盯着敞开的窗帘,好一会儿才逐渐回想起昨晚的遭遇。

      记忆里最清晰的是那只手,那触感仿佛至今还停留在皮肤上。

      挺尸一样躺了几分钟,宁羡尽量不转动脑袋,小心翼翼地下床进洗手间洗漱。

      镜子里清晰照出凶手留下的痕迹,在宁羡细白修长的脖颈上显得过于凶残。这个季节天气还热,穿高领和围围巾都会很奇怪,宁羡苦恼着从洗手间出来,整理书桌时才发现,今天是周末。

      大松一口气。宁羡给林姨发消息,拜托她帮忙把餐送来房间,又和私教老师请了假后,坐在书桌前开始写今天的学习计划。

      林姨很快来敲门。

      宁羡趿拉着拖鞋去开门,在滑蛋虾仁粥的香气中看到门外出乎意料的人,惊得倒退几步。

      周祈一手端着托盘,一手还曲指停留在门上。他略了宁羡一眼,顺势将门推更开,从容步入房间,然后反手合上门。整个过程太过丝滑,宁羡还没反应过来,高高大大的男生已经站在他面前,目光直盯着自己。

      药膏起了效果,淤伤相比昨天没有加重,但还是触目惊心。

      周祈收回视线,将托盘放在书桌桌角,“你的早餐。”

      在宁羡的记忆里,周祈对自己的态度,开始是明显的反感和不耐,后来是刻意忽视和公事公办,颇有种没办法解决麻烦只好选择性无视麻烦的破罐破摔。

      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宁羡特意让林姨把餐送来,而不是下楼。

      怎么也没想到周祈会主动找来。宁羡莫名有点不安,不会是昨天晚上有别的地方惹到他了吧?

      “……谢谢。”宁羡警惕地站在原地没动,想不通周祈来这里的目的。

      房间太空了。周祈又一次冒出了这种感觉。

      这个房间的格局和他那边的一样,但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套书桌和一架钢琴之外,没有任何带有个人喜好的家具。

      目之所及,除了书桌上那几大摞书,整个房间干净整洁得像每日都会被重新打扫复原的酒店套间。

      “上药了吗?”周祈突然开口。

      宁羡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抬手捂住后脖,刚一摇头,很快脸色僵了一下,只好改为用嘴回答:“没有。”

      早就有答案的周祈“嗯”一声,从口袋里拿出小管药膏,递前去。

      完全没有想到是来送药的。宁羡微微睁圆了眼睛,忍不住看了周祈一眼。

      他刚才把人想得太坏了。宁羡意识到这点,有些心虚和愧疚,伸手接过药膏,很干巴巴地重复:“谢谢你。”

      为了表达心中的感激,宁羡垂眼看着对方手臂上新旧交加的伤痕,说:“要不要试一下疗愈。”

      对方动作轻微顿了顿,似是不确定,问:“什么?”

      虽然两人都没有提昨天晚上的事,但彼此似乎都因为心知肚明而保持了奇怪的默契。

      宁羡抬起尚未完全消肿,眼皮上还泛点薄红,却很明亮清澈的眼睛,望着周祈,说:“老师说我天赋很高,也许可以达到物理疗愈,你好像很经常受伤,我可以尝试帮助你。”

      闻言,周祈并没有露出什么心动或者愉快或者不屑的表情,只是收回手揣在裤兜,看了他一会儿,轻易戳穿:“是想拿我练手吧。”

      “!”宁羡哽住,但没解释,只是搬出实证:“但我昨天表现得还不错,对不对?”

      每一个优秀的精神体都是训练出来的,诚如老师所言,宁羡天赋很高,学校里集体的实践训练对宁羡的帮助并不太大,总是轻易拿高分,也会令宁羡觉得无聊和浪费。

      从很不该的角度来说,周祈是个很好的训练题目。

      这是宁羡昨晚才发现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但昨晚周祈的精神状态处于一种危险的境地。

      但他会很小心,不会伤害到对方。宁羡眨眨眼睛,用眼神询问周祈。

      那实在是双既干净又带着野心的眼睛,算盘敲得那么响亮,小心思一览无余,还要一脸诚恳地望着人。

      周祈感到意外,昨晚那个‘蠢货小羔羊’的定义下早了。应该是‘蠢货小狐狸’。

      但此刻,这个人从原来模糊的一团人影变成了明晰的样子。周祈欣赏他那双圆润明亮的眼睛,应下了正合他意的提议。

      “下次会找你。”周祈说着,下巴微抬指了指宁羡脖子,“你先把自己疗愈好。”

      被答应了,宁羡心花怒放,顿时感觉浑身恰意,连带着后脖上的伤也不那么难受了。

      “我会努力让它快点好起来的。”宁羡带着笑意,很认真地说。

      ……好蠢,周祈心想。干脆抬手拿走宁羡手里的药膏,很熟练地打开取了一点,靠近了宁羡,命令:“低点头。”

      宁羡听话,微垂脑袋,露出自己的后脖颈。

      他展露自己脆弱部位的样子太自然太乖巧,周祈垂眼盯了会,心想没有一个觉醒者会这样随意暴露致命之处。

      周祈于处理伤痕一事很有心得,他迅速而恰当地涂抹完药膏,还嘱咐了两句。

      宁羡闻着对方身上浅淡却存在感很足的沐浴露香气。虽然冷冰冰的,说话也不怎么好听,但其实是个蛮细心的人。

      宁羡的期中考核很顺利,除了体能测试那栏是B,其余皆是A。这个成绩让周家人很满意,连周崇昕都在饭桌上表示了几句赞扬和关心。

      但一个礼拜过去了,说好“下次会找”的周祈连面都没露过几次。

      期中考核后连着就是两天周末,江予澜发来消息,问宁羡去不去班级聚餐。

      其实有很满的学习计划要完成,但在班长和学委接连的盛情邀请之下,在请示过方曼怡意见后,宁羡决定将学习计划往后放一放。

      聚餐的地点约在学校附近很著名的美食一条街。宁羡让司机把他在学校门口放下,然后乘公交,在下一站下车。

      街上热闹的声音、霸道的食物香气以及五光十色的灯牌把人的感官包裹住,宁羡踩在地上却觉得脚步轻飘。这实在是太久未曾感受过的市井气息了,他都快忘了。

      导航带他来到大排档。说是大排档,但其实环境和选址都很讲究,和下城区那种烟雾缭绕、人声嘈杂的路边排挡完全不一样。甚至对面有一家门脸看上去很小众很高级的酒馆。

      宁羡在门口遇见许天,两人结伴找到包厢。包厢里人已经到了不少,菜没上,一群人就吵吵闹闹玩起了桌游。

      宁羡没看到江予澜,打算找个角落坐,却被响亮的一嗓子喊得吓一跳。

      “宁羡!”

      学委刘佳嘉从人群里挤出来,一巴掌拍在宁羡肩头,热情道:“来得刚好,正缺一个人呢。”

      不知道为什么牌桌前挤了一堆人还缺人,总之宁羡异常顺利地被塞入了座椅,稀里糊涂被带着打了一局,输得惨烈。

      大概是犯了很多常规错误,桌上的人神色一言难尽。

      宁羡放下手里的牌,预备起身把位置让出来:“不好意思,我不太会玩这个……”

      “诶别——”旁边的人七手八脚摁住他,展现出宽阔的胸襟:“没事儿没事儿,输成这样也有奇观性,你继续——”

      宁羡有些感动,很认真地记规则,于是在连输三把后,险赢了一次,然后开饭了。

      江予澜坐在他旁边,小小声:“你打成那样,班长那暴脾气没和你发作?”

      宁羡小小声回他:“没。我哪样?我最后一局蛮精彩的是不是?”

      江予澜没看他,忙活着手里的餐具摆放,选择性耳聋,只“啊”了一声,看起来有些牙疼。

      “……”宁羡转移重点,“我觉得大家是不是考完试太累了,精神不太正……”

      小话没说完,突然有人叫他。

      宁羡赶忙抬头。是班里一位十分擅长交际的男同学,但平时和宁羡的交流并不多。他正给桌上所有人调整餐具,照顾大家的饮品和忌口等等细节,宁羡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特别用心。

      整个聚餐过程,因为频繁被cue,他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高,高到宁羡有些如坐针毡。免不了被灌了几杯酒,宁羡在房间待不下去,找借口出门透气去了。

      外面下了小雨,空气凉爽潮湿,吹散闷热。宁羡等着身上热意退散,开始心心念念自己未完成的每日任务。

      “宁羡。”

      今天晚上第不知道多少次被人叫名字。宁羡从未觉得这两个字如此陌生。

      许天和他并肩站着,似乎了然宁羡心中所想,道:“是不是不太适应。”

      “有点,”宁羡摁了摁脖子,说:“奇怪。”

      “李砚一和很多人说了,”许天静了会儿才开口:“说你就是周家的那个养子。”

      周家的那个养子,全花园大概无人不知。但是谁,长什么样,现在在哪,这些消息一直被周家低调处理,普通人无从得知。

      “你本来天赋高,成绩好,所以现在大家对你比较……热情,但你好像觉得困扰。”许天回身看着他,眼里有歉意,“是我连累……”

      “不会。”宁羡打断他的自我批判,“只是有点不习惯。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被知道也没什么的。而且就算有错也是错在李砚一。”

      许天表情有些怔愣,然后低头笑了一下,再抬头的时候眼神湿亮,他说:“你如果想先走的话就回去吧,里面我帮你交代。”

      雨停了。

      宁羡告别许天,给江予澜发消息知会了一声,然后准备前往公交车站等车。

      酒劲开始上来了,宁羡正纠结要不要给家里的司机打电话,忽然眼前一黑,随后整个人像沙袋一样被拐了几步,扔在地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