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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身份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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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尘星也没想到刚过了一天，他就再次回到了医疗室，看着桌上那半盒熟悉的生物载玻片，实在是忍俊不禁。这次陪同他一起故地重游的还有陈成、艾伦和米娅这三个被吓坏的孩子，以及导致他骨折的罪魁祸首古川。
医疗机器人正围着他折断的小臂忙碌不停，在镇痛剂和骨细胞修复针的共同努力下，宋尘星其实没啥知觉。陈成他们比他更加焦灼，时刻盯着机器面板的修复进度，还不忘一遍遍安慰他马上就好。
宋尘星实在受不了被人当易碎品捧着，尤其对方还是三个才十六岁的孩子，他努力想岔开话题问古川：“最后的神秘大礼不会真是打一架吧？”
古川堪堪从懵圈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跟沈遂开口，宋尘星问了两遍才把他从百般纠结中拽出来。古川吓了一哆嗦赶紧掏出真正的礼物，是一张模拟仓的权限卡片，“当然不是，我给胜者申请了‘雷音’的模拟权限，虽然只能在学校里用。”
“雷音”是古川的专属机甲，更是被列入“七大名剑”序列的战略级武装。古川此次同意将“雷音”的完整数据录入训练系统，绝对算得上忍痛割爱了——毕竟古川是联盟出名的机甲奴，连日常保养都要亲力亲为。
对于真正的军校学生们这无疑于一份从天而降的厚礼，在模拟系统中他们可以毫无风险地体验超级机甲的性能，联盟的特殊武器每一个都是普通机甲和普通士兵遥不可及的存在。
只是偏偏这份惊喜落在了宋尘星手里，古川这个马屁稳稳的拍到了马蹄子上，尴尬程度连路过的狗都禁不住摇头。联盟的“七大名剑”都是沈遂从“光耀”上抄来的作业，宋尘星实在想不出来自己拿着这份特权有什么用。
于是将权限卡片在指间转了三圈后，宋尘星果断将他扔给了陈成，“送你了。”
陈成捧着着突如其来的烫手山芋愣住了，他想马上跟室友解释一下能体验超级机甲的机会是多么弥足珍贵，又觉得应该先跟古教官说清楚沈一可能只是不了解，绝对没有嫌弃“雷音”的意思。
结果没等他想好措辞，古川摆手道：“拿着吧，他不需要…”
陈成：？
“嘶——”随着微创手术的结束，镇痛剂也刚刚过了药效，小机器人头顶的进度条拉到了百分百。在骨细胞生长因子的加速促生效应下，宋尘星手臂处传来阵阵酸疼，按照以往经验24小时内能复原如初，也不知道七年过去联盟的医疗科技有没有进步。
“我们扶你回宿舍吧？”陈成提议。
“不用。”他断的是手又不是脚，“你们先回去，我找古川…教官有事。”宋尘星不太领情的拒绝了对方的好意，三个小孩只好先行离开。
在一片沉默的对持中，俩人都等着对方先开口。
“什么时候回来的…老大？”古川任命了，破罐子破摔般的往宋尘星对面一坐。
“半个月前。”既然都被点破了，宋尘星也没必要再瞒着他。
“那沈遂…”
“他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他！”古川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礼，但他还是想为好兄弟多说几句话，“您应该清楚沈遂的心意，这些年…他过的很痛苦。”古川不明白究竟是犯了多大的错误，才会让一个人整整七年都在赎罪。
“我们不合适。”有些东西宋尘星说不出口，于是只能给他个含糊其辞的解释，“待这具身体的精神力状态稳定后，我将正式向元帅提交复职申请，届时寻个‘医疗奇迹’的噱头回去。前线战况瞬息万变，相安无事了七年虫族也该反扑了，沈遂留在后方研究所最为安全…我们之间，从此不会有过多的牵扯。”
他背负着无法推卸的使命，这责任的枷锁迫使他永远不能将沈遂置于首位，去回应那份炽烈的爱，他给不了沈遂想要的。既然注定无解，不如让这重逢止步于未始之时，减少些不必要的痛苦与挣扎。
“可是…”古川嗫嚅了。
“所以不管你拍到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许向沈遂透露。”宋尘星下令。
总有千分不愿，但军令如山早已成了古川腌入骨子里的戒律，虽然宋尘星现在都不是他上级了，但古川还是下意识的立正点头。
“对了，去调查下那个达伦。”宋尘星补充道，“我感觉他像是服用了什么精神类药剂，建议你们对其□□进行色谱-质谱联用分析后，确认是不是在联盟122种管制兴奋剂范围内。”
“不是，就一课堂比赛他至于吗…”古川汗颜。
“违反《星际竞技联盟反兴奋剂条例》是小事，就怕他用的是其他东西，这些年过去了星际走私犯和黑市交易还没彻底绞清吧？”见古川点头默认，他在心底冷笑，那群吃白饭的高管果然指望不上丁点。
“但是军校门禁很严，他一个学生应该不会…”古川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等等，之前檀霁提起过学校里有个没有边界的学生组织，喜欢搞一些神秘药剂。”
“‘宇宙边界’协会？”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鬼鬼祟祟的只会私下拉拢人，却出手阔绰的不行，大概他们会长是哪个财阀的富二代吧，在学校里玩角色扮演呢。”
“他们称跟‘愚者学会’有点关系？”
“您还真信这些小鬼的胡诌啊？”古川不以为然的撇撇嘴，“那群天才向来孤高自傲，连联盟的橄榄枝都不屑一顾，又怎会纡尊降贵来学校挑人？”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即便真要找免费牛马，‘虚假之月’旗下那些科研院校的呆子们不是更对口吗？毕竟咱们军校生是…咳咳…我绝无冒犯您的意思!”
“沈遂也是第一军校毕业的。”宋尘星提醒他还有一条漏网之鱼，本世纪最厉害的科学家正是出自这片沃土。
古川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明智地选择了沉默。他实在揣摩不透这位上司对他兄弟的真实态度。这般维护怎么看都不像是已经释怀的样子，那套“桥归桥路归路”的说辞着实难以让人信服。
等到宋尘星走后，古川纠结了半天还是阳奉阴违的打开了终端通讯。
另一边沈遂刚才沃克元帅办公室回到“虚假之月”，由于事情进展的相当不顺利，沈院长整个人都散发着冷若冰霜的气息，严肃到能随机吓死一位倒霉的实习生。
某一组的小研究员战战兢兢的挪过来，递给他一管新研制出来的针剂以及实验报告。沈遂大致扫了一遍报告内容，指尖在全息投影上划动两下，重点数据便自动高亮——是关于精神抑制类针剂，神经阻断率92.3%，作用时间均值58.4秒。看到预估效果能让A级精神力的对手在一分钟以内意识丧失，沈遂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这段时间辛苦了，然后没啥规矩的随手将试剂塞进了兜里，他给去实验室再检验下才能往上递交最终报告。
谁知办公室的椅子还没捂热乎，终端上就弹出了好友的来电，沈院长沉着脸接通：“怎么了，古川？”
“啊…我今天给你那个养子上课了，那孩子很不一样。”古川旁敲侧击的努力暗示他。
“哦，怎么讲？”沈遂明显有点敷衍，他现在烦心事一堆，对这只快被抛到脑后的拖油瓶着实提不起兴趣。
那边的古川直替他着急，到底不敢违背命令的发视频，“沈一下午格斗课的表现很亮眼，一个人单挑了四个年级，而且出手角度和风格跟那人很像…”
“有多像？”沈遂挑眉？
“简直一模一样，我永远不会忘记那种可怕的压迫感…沈遂，你说有没有可能他是…”古川自觉已经仁至义尽了。
“没有。”沈遂一口回绝了。
“为什么！连我都知道格斗技巧这种东西是后天培养的，根本不受基因克隆的影响！”古川快气死了，这人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
“理查德他们做了七年，失败了两百多次的怎么会是普通的基因克隆。”沈遂对再提起这件事都感到阵阵恶心，“那些人光是基础行为模因编码程序就更迭过四版，他们从尘星生前的战斗影像资料里采集出大量数据，用于建立多维马尔可夫模型，再通过纠缠态脑波连接将信息植入进克隆体的大脑。他们想打造的不仅是一把‘钥匙’，更是能带领人类战胜虫族的军事武器。”
沈遂知道他想说什么，这种认知偏差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不光是格斗风格，他后面在机甲操作和战术指挥上也会带给你如出一辙的熟悉感，但是你不能…永远不能将他当作尘星。”
被克隆人轻而易举的复制了所有靠血泪生死积累的本领，这是对一个联盟将军莫大的侮辱。
古川从来没接触过这些黑暗的腌臜之物，一时间有些楞神。他被吓得甚至有些怀疑，刚与自己相认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背后一阵毛骨悚然就连声音也不自觉的颤抖：“他们有没有可能复制了宋上将的记忆给克隆人？”
“什么？”他这个说法有些冒犯到了沈遂，这要是真的他能现在就把实验室炸了。
“哼，他们倒没这个本事！”沈遂强压下翻涌的怒意，指节在控制台上敲出沉闷的声响，“他们只是从储存在智库里的作战录像中提取出碎片化信息，就像编撰出一本精美画册塞进实验体脑子里，目的是让他无师自通就可以为联盟打仗。理查德他们才没有资格和权限去了解尘星平日里有什么习惯，与哪些人相识，更不可能费劲不讨好的把这些多余的感情进行编码…要是不信，你大可直接问问他认识你吗？”
这个克隆体越是完美复现宋尘星的战斗风格，在沈遂看来就越像面残酷的镜子，照出那个永远无法归来的灵魂。
听到最后一句话，古川反而松了口气，他问沈遂：“既然克隆体都能无师自通了，你送他来军校干嘛？”没人会认为，学校里那些浅薄的纸上谈兵能比得过联盟上将二十年的积累。
“让他接受点教育，建立好三观，别再有什么反人类倾向。”沈遂手上还一堆活呢，没功夫跟他闲扯，“尘星出身根正苗红，这个赝品可不一样,你总不能指望理查德教他这些吧。”
“好吧…”古川无奈地叹了口气，内心不得不承认，对方这番论述逻辑极为严密，只是偏偏忽视了灯下黑的可能。但凡沈遂不是个理智到近乎冷血的人，都不可能唯物到这种程度。说实话沈院长在某些方面跟“愚者学会”还真是如出一辙，不愧是愚者们渴望已久的男人。
或许这也是天才们的通病，在绝对理性的驱使下，他们能将感觉和直觉完全抛之脑后，即便心跳再快，在他们的评估系统里也不过是毫无价值的空谈。
“但我觉得，你有时间的话还是应该多关注下…你的养子…”古川努力曲线救国。
“没事就先挂了。”日理万机的沈院长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元帅那边弹了新的邮件给他，糟心事一沓叠着一沓，他没时间再去关注不相干的人。
“欸，你！”古川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被掐断的通讯，作为兄弟他当真是尽力了。沈遂的不开窍就像团几家我尾气一眼堵在他胸口，让古川难受的不行，思来想去他觉得不能只自己一个人揪心窝火，于是他再次拨通了檀霁的终端。
“喂，古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