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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狭路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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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自己在触及神域吗？不…你只是在试图让一捧灰烬再度重燃。沈遂，人类进化是万年来自然的选择，我们不会允许你再次重蹈他的覆辙…”
沃克元帅的警告犹在耳边回荡，连带着十一封项目否决信件一同充斥着沈遂的大脑。
就在今天上午他向圆桌会议提交了一份名为“重明”的计划书，这项实验已经在沈遂脑子里运行了十几次。五年前在转移资料的时候，他无意窥见过半份“神经生长因子（NGF）”的理论初稿，沈遂当时一眼就看出来了，这项被联盟宣布失败的实验具有莫大的潜力。
NGF增幅剂理论上通过刺激大脑皮层和海马体的神经元突触再生，能在短时间内实现人类精神力等级跃升。如果能成功，更多人类战士能在短时间达到A级甚至S级的精神力，将会直接扭转人类与虫族百年鏖战的局势，甚至有可能彻底终结蝗灾时代。
联盟当时对这项实验耗资巨大，却轻易宣布了废除，这也是沈遂最想不通的地方。于是他重新拟定了研究计划书，亲手撰写了一份技术可行性文件递交上圆桌会议，没想到却受到除了自己外，十一名安理会委员的一直否决。
而沃克元帅给出的理由居然是：“这项实验联盟曾经做过，而总负责人正是你的父亲…沈知行最后以自杀的方式警告我们必须停止对人类进化的干预，况且他的遗书里亲自承认了人工促进精神力进化的不可行性，所以联盟不会在这样一项无解的实验中再次投资。”
沈遂差点没忍住直接回怼自己的上司，沈知行做不到的他沈遂未必不行！他现在能比沈知行更早坐上首席负责人的位置，将来一定会比沈知行走的更高更远。出于某种龌龊的心思，沈遂总是无意识的与这位自己生物学上的父亲较量，一个让沈知行挫败到信仰崩塌的实验更加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于是沈遂信誓旦旦的向元帅承诺,他看见的一定会是真理。
只是沃克元帅比起年轻的沈遂明显更相信和偏袒自己已逝的养子，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诫沈遂对自己父亲不得无礼。
沈遂的指节在袖口下捏得发白，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带着压不住的愤怒与不甘，“您宁可相信一封的遗书，也不愿给活着的人一次机会？万一沈知行他就是自己无能——”
“够了”沃克元帅愤然拍桌，“沈遂你不要觉得自己有点成绩就目无尊长了，他怎么说也是你父亲！没有沈知行在‘虚假之月’的声望与人脉，这个院长的官衔不会这么快就落在你沈遂头上！”
“我只是站在科研和真理的角度质疑他曾经的判断，况且他又没有养过我一天，我装成父慈子孝的给您看吗！”沈遂这嘴有时候比粹了毒还要命，句句诛心。
“你！嘶——”沃克元帅皱紧了眉头，仿佛很是痛苦，在亲卫连忙将舒缓剂递到他手边。
可能是虐待老人带来了些许良心发现，沈遂略带歉意道：“您老若是头疼不妨先去休息，我不会放弃再次向安理会递交计划书。”
沃克元帅却挥手制止了上来搀扶的亲卫，他盯着沈遂看了很久，可能是从头疼中暂缓了些许，也可能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最终严肃的开口道：“你在预测报告中罗列的大部分理论和数据，你父亲三十七年前就曾展示过，他比你想的要走的更远…”他看见年轻科学家英俊的面容，与记忆里自杀的养子交相重叠，“你父亲认为人类大脑承受不住神的权柄，执意如此终究会走向灭亡。这些是他留给我最后的遗言，我也从未向外界公开过，只是遵从他的遗愿终结了这项实验。”
沈遂没有再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但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
结束这场谈话已经很久了，可沈遂完全看不进去手边堆积如山的案牍。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沈知行到底当年得到了怎样的实验结果，才会让他以死论道呢…这份答案应该藏在被“虚假之月”扔到军校的“禁区”里。
沈遂舔了舔后槽牙，决定马上去探个究竟。
……
生态穹顶模拟出的夜晚，总是千篇一律的萧瑟且冷清。
宋尘星回到宿舍后，从衣柜里扯出一件黑色兜帽衫套上，手动将兜帽檐压的极低。左手刚接好的骨骼还有些酸痛，不过大致上不影响使用，见陈成不在屋内，他心一横快速关门离去。
图书馆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宋尘星快速避开巡逻的机械眼，身形如鬼魅般掠过走廊，在高级精神力的探知下红外线在空中编织成网，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沾到。顶楼“禁区”的锁泛着幽蓝的荧光，他摸出那片偷了沈遂指纹的生物载玻片，前天在医疗室他短暂控制了几秒沈遂的意识得到了这把钥匙，将其往上面一贴——
“滴。”门开了。
尘封的档案室里，负责照明的浮游机器人正紧贴着他两侧上下舞动。宋尘星沿着分类年限，径直走向最里侧的金属柜，指尖刚碰到那份负责人标着沈知行的文件——那是一个小型金属信息盒，载入终端还需再次解压，然后几百尧字节的详细信息才会以全息文件的形式浮现出来供人查阅。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夜闯禁区，胆子不小。”
宋尘星偏头躲过席卷而来的拳风，光剑的能量波动就擦着他的兜帽掠过，在后面的金属柜子上留下一道划痕。宋尘星矮身滑步，后背砸在铁板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嗡鸣，痛的他闷哼一声。
对面的沈遂正提着光剑再次向他刺来，宋尘星赤手空拳的也不敢跟他硬碰，抓起一旁无辜的小机器人甩出去，打偏了他再次袭来的剑锋。
“当啷”一声火星四溅，小机器人瞬间报废，宋尘星趁机抬腿横扫沈遂下盘，却被对方绞住。两人同时发力，一起摔倒了地上。
沈遂卡了个视野盲区快速出手，想拽下对方的兜帽看清是哪路小贼，却没想到这人就跟后面长了眼睛似的，格挡住了他的偷袭。一个轻巧的鲤鱼打挺，对方瞬间换位起身，伸手向目标信息盒摸去。
“好熟悉的感觉！”沈遂心里一惊，瞳孔骤缩。反手将光剑刺去，那人闪身躲开没想到这只是虚晃一枪。电光火石间，沈遂抽出兜里的昏迷剂，狠狠扎进对方颈侧，迫切的想要一睹真容。
幽蓝的液体被瞬间推入。
宋尘星瞳孔骤缩，颈部肌肉本能收缩，针尖快速抽离，带出一线血珠。他趁机屈膝猛顶沈遂腹部，借着反作用力后翻起身，袖口却突然被沈遂拽住——
“撕拉！”
袖子被扯断了大半截，宋尘星却顺利得以脱身，单薄的身影在窗框一荡，整个人向后倒向无垠的夜色。沈遂扑到窗前时，只看到楼下乱晃的树影，像被无形之手拨乱的琴弦。
他急忙向外追去。
昏迷剂的药效正不断侵蚀这是宋尘星的大脑，在S级精神力的艰难抗争下，宋尘星强撑着跌进了一处院子。摔下来时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这里的主人不可能毫无察觉了，不过他现在也管不了。
顶着逐渐消散的意识，宋尘星努力的将自己蜷缩在一处角落，便再也撑不住的晕了过去。
这时从屋内走出一名年轻的男子，他身上笔挺的军装平整到没有一丝褶皱，金丝眼镜挂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更添几分斯文。他看着院子中的天外来客，冷漠的挑了挑眉，大有放任他自生自灭的态度。
只是没想到终端会在这时候响起，看了眼来电显示人男子厌恶的将其接通。
“福玻斯，你有看见一个黑色兜帽的少年吗？”沈遂难得焦急的声音从中传出。
被唤作福玻斯的男人冷笑了一声，不怀好意的开口：“没有。”然后就将终端挂断了。
他再次看向缩成一团的小可怜突然起了些许兴趣，也可能是被跟沈遂作对的快感影响。他淌过有些泥泞的花园，厌恶的看了眼被弄脏的裤腿，还是忍着恶心将那个瘦弱的少年抱了起来，转身回屋。
“出去一趟还能抱得美人归啊，节制大人~”客厅的虚拟投屏里一个灵动的少女正巧笑嫣然的盯着他。
福玻斯并没打算回应，他低眉看向怀中人身上的脏污，有些嫌弃的将他放在地板上。这人寡淡平庸的眉目显然担不起少女的那声美人，不过墨色长发如水般散落倒是显得勉强能入眼了。
福玻斯强忍着不适伸手去查探他的情况，呼吸倒是还算平稳，额头滚烫，嘴唇发白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福玻斯唤电子管家取来药箱，草草的翻出两粒退烧药准备给他灌下，反正他只是想从这人口中撬出点沈遂的秘密。沈遂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失态过了，他感觉此中的辛秘足够的他为此忍受泥巴的肮脏。
只是没想到又有人出声打断他了，这次出生的一道温润的青年音：“等一下。”
福玻斯居然听话的停住了扣药片的动作，转头向屏幕深处望去，那里面依旧是一片黑漆漆的影子看不出丝毫人形。福玻斯对着这团黑雾很是恭敬：“隐士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那团黑雾再次开口：“你把这人挪到光屏前让我看下。”
少女再次插话：“隐士大人不会看上这位美人了吧~”
“祭司，你的审美真的很差劲。”福玻斯呛声讽刺道，他揪住黑袍干净的一角将人往中间拖去，生怕脏了自己的手。
“你这种肤浅的男人，永远不会懂美人在骨不在皮的道理，我瞅他骨相不凡，按理说不该是相貌平庸之人啊…”少女嘟着嘴反驳。
“瘦成这样，风挂大点都怕折过去，还骨相不凡呢？”见黑雾没有出声制止，福玻斯继续他俩的唇枪舌战。
“是啊，这么瘦弱的病美人，节制大人可要好生照顾呢。快把人家抱床上再嘴对嘴的喂个药，人要是死你手里了，学校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哦~”少女嬉笑着从身后凭空变出了一座秋天，一边晃荡着双脚一边欣赏着对方洁癖发作的厌恶表情。
“如果他张口就能告诉我几个足够让沈遂身败名裂的秘闻，我大可把他当祖宗供着。”福玻斯不屑，要不是还有点利用价值他断不会出手惹上这摊麻烦。
“呦呦呦，节制大人对沈院长还真是积怨已久啊！毕竟技不如人又被横刀夺爱，怕不是嫉妒疯了吧~”少女惯会用甜美的语气说出最狠毒的话，“毕竟沈院长可是咱们老大钦定的‘世界’大人呢~”
“你！”福玻斯气急败坏了。
这时候黑雾却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俩，“这人右侧的耳钉有问题，节制去把它摘下来。”
“遵命——”
福玻斯伸手将耳钉摘下，昏迷的少年瞬间变化，伪装如潮水般褪去。那张令福玻斯魂牵梦萦多年的容颜毫无防备地再次呈现在他眼前——修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浅影，淡色的唇微微抿着，连呼吸的起伏都牵动着他的心跳。
耳钉被失手掉落在地上，光屏深处传来阵阵的吸气声。
福玻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俯下身，指间轻轻摩挲过少年的颊侧，又触电般缩回。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像是要冲破肋骨的牢笼。
“终于...”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多年夙愿得偿的战栗，“抓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