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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忒修斯之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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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军校，被誉为“指挥官的摇篮”，就从学校在寸土寸金的首都星一挥手就占了6500公顷的面积，足以看出联盟每年给其的拨款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里无疑是一方情怀的圣土，无数年轻人的太空梦在此熊熊燃烧。联盟的军旗于高空飘扬，无时无刻不再诉说荣耀与热血，少年的热忱与意气在此薪火相传。同时这里也是个名利场，第一军校园每年为联邦军委输送两百余名毕业生，培养过无数将军，他们的名字在联盟军事史上熠熠生辉。每一个联盟高层都会考虑把子女送进校门，期望他们能在这片土地上续写家族的辉煌，大家如今是同学，未来是战友，永远是人脉。
只是年轻人们可能各怀鬼胎，对于宋尘星这种刷着嫰漆的老黄瓜来说单纯是来打发时间的。虽然他并不再需要从学校里面找寻人生方向了，但在成年之前军校确实是他最好的归宿了，尤其是他现在还有精神力暴乱的风险。宋尘星可不想自爆身份后却在前线暴走，s级精神力的失控是毁灭的，到时候能不能炸死王虫还另当别论，但战友大概是无一幸免了。
于是他没有异议的一个人来了，沈遂当然不会有那么好心送他。今天是第一军校新生报到的统一日子，能来上学的大多数都是少爷小姐，有几个众星捧月的派头拿的很足，衬得宋尘星更加形单影只了。
在他的背影消失在高大的校门后，外面停着的悬浮车也启动离开了。
自动驾驶的车里坐着两个男人。左边的身姿挺拔，坐姿一看就是在军队中打磨过的，肌肉线条精炼而结实。只是他这一看就是被阳光滋养的古铜色肌肤可不常见，太空军常年行驶在宇宙中，因长期处于封闭的舱室内，缺乏自然光照，皮肤普遍呈现出一种冷冽的苍白。他率先开口：“你既然来了，为何不下去送他一趟？”
他右手边坐着的正是没那么好心的沈遂。
沈遂看着早已消失不见的背影叹了口气：“古川，确保他安全进校是我作为监护人的职责，除此以外…我并不想跟他产生过多的交集。”
“因为注定会失去吗？你有点过于患得患失了，兄弟。”古川不解。
“不，他长了那么一张脸，多看他几次我可能会忍不住。”沈遂在朋友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龌龊，他不得不承认仅两次短暂的交流就已经开始让他出现幻觉了，他总是觉得沈一身上若隐若现的有宋尘星的影子。但是沈一是他亲自从实验室接回来的，他比谁都清楚这不可能，他更怕再这样相处下去自己迟早有一天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别忍了，你现在近水楼台先得月。那好歹是个高仿，要是让那帮混蛋知道有人跟‘光耀晨星’一模一样…你应该能猜到他的下场吧。”
“联盟不会允许钥匙还没用就被玩坏的。”沈遂知道他想说哪件事。
痴迷宋尘星，在联盟中几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的存在就像一颗耀眼的星辰，吸引着无数人仰望与追逐。所以在他死后，那些曾经的追求者们陷入了疯狂的执念，开始歇斯底里地寻找所谓的“替身”，仿佛失去了这点精神寄托，他们的生命就失去了意义。可笑的是，宋尘星生前就没对他们有过几次笑脸，那人年复一年的泡在前线，根本未曾将任何人放在心上，仅剩的那点不多的怜悯与偏爱也是尽数给了沈遂。他的疏离却成了那些人无法割舍的执念，仿佛一场持续已久的荒诞的闹剧，令人唏嘘不已。
他俩还记得前年闹得最大的一件事，有四个联盟高层同时包养了一个男孩，还为他针锋相对险些大打出手，最后还是元帅强势镇压下来的。那人沈遂在一个公益聚会上见过，最多有五分像宋尘星就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要是沈一被他们发现了…后果只会更惨。幸好虚假之月的实验是最高等级的加密，不然克隆体早就成了那些疯子泄欲的工具。
“说真的，你要是也学他们…可能会好受一点。”古川知道沈遂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虽说这样是在玷污逝者和自己曾经的上司，但他更害怕沈遂哪天挺不住了自尽。在他看来痛苦的活着总比想不开的死了好。
沈遂没接他这句话，盯着窗外飞速流动的风景看了很久才问道：“你知道忒修斯之船吗？”
“啥？”古川被迫暴露了自己的文化水平。
“如果工程师一比一复制了你的机甲精准到它的每一个零件，然后把他摆在你面前，告诉你这就是你的机甲，你能接受吗？”
一听到问题涉及到自己的命根子，古川瞬间急了：“那可不行！我的机甲可是我精细保养过的，是陪我征战了几十年的老伙计。岂是轻易能被替代的！”
“那如果之前的已经炸毁了呢？有新的你不要吗？”沈遂继续逼问。
“呸呸呸！尽说些不吉利的…”古川好像再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心理上是不想要的，我只想让老伙计回来，但是如果联盟需要的话…我会带它上一线的。但是在我这里它永远不会是原来的机甲了！”
沈遂点头，在这一点上他俩是一样的。“没有人能代替宋尘星的地位，哪怕是个完全一样的克隆体。我可以忍受孤独、痛苦乃至分不清幻想与现实，但我接受不了自己对他有一点的不忠。”
面对这个大情种，古川也是颇为无语，最后他只能承诺道：“我这学期有军校新生的课，我会替你照顾那个沈一的。”
“谢了兄弟。”沈遂笑着拍了拍他，“你待会儿还要去做美黑啊？”
“那是当然，出了一个月的太空任务就给自己捂白了好两度，气死我了！”给古川郁闷的不行。
“你未来的消费都由我买单了。”
“兄弟真阔绰啊！”
……
学校里的宋尘星还不知道沈遂背着他给别的男人花钱，此时他正在接待机器人的帮助下把自己的行李往宿舍运。
军校给学生配置的宿舍都是标准的两人间，宋尘星推开门就看见另一个清瘦的少年正在整理自己的床铺。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室友，看着是个好相处的主。
“你好，我叫陈成，很高兴能成为你的室友。”少年主动向他伸出了手。
“沈一。”宋尘星回礼。
“你来自哪里呀？”陈成问他。
“里斯洛厄。”
“我也一样！”陈成笑得更加灿烂，目光在沈一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扫过，心里暗自盘算着联盟上流家族的名单里似乎并没有这号人物。不用再被家里逼着去奉承那些高高在上的少爷们，他自然对在学校里交到真正的朋友充满了期待。
陈成有意拉近两人的距离，开始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从哪位教官最严厉，到毕业后想进哪个部队，大部分时间都是陈成在说，宋尘星负责倾听。虽然觉得很幼稚，但宋尘星并没有打断他，有些老熟人的八卦听起来格外带感。
比如，上一届有位勇士公然追求他们战术指挥课的檀教官，在学校里放□□跟教官表白，结果把学校花3亿星币建的拟态穹顶炸了两个窟窿。
再比如，有个倒霉蛋仗着陈教授上了年纪耳背眼花且比较佛系，在星际战争史的课上看有色视频，结果教室的音响误连上了他的终端，那人当场社会性死亡。
还有某不知名学长在宿舍乱搞男男关系，东窗事发后因为纵横交错的过于复杂，导致最后演化成一场百余人的群架。要不是学校公关财大气粗，以此事的炸裂程度足以稳坐联盟日报的头把交椅。
宋尘星听的啧啧称奇，只觉得江山代有才人出，这几年和平滋养的孩子们骨子都酥了，自然是框不住青春期躁动不安的心在里面横冲直撞。
当然也有励志上进的，之前有个人一入学就发誓要超越“光耀晨星”，于是每天在模拟机甲仓里泡十三个小时。结果还没等到毕业人就先累倒了，以精神力过载为由被医院强制休学了一年。因为他的前科之鉴，校方修改了模拟仓的最长训练时间，每五个小时会强制使用者下线。
也有一些痴心妄想的，说校长大人与“虚假之月”的沈院长交情颇深，学生们每年都在校长邮箱里留言，期待他能把沈遂请来给他们上课。可惜我们的校长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这一愿望从未实现过。好笑的是给校长留言逐渐变成了每学期伊始的传统，起初还都是正经诉求，自打可以匿名以后就千奇百怪的什么都有了。
就在宋尘星还想继续听故事的时候，门口有人出声打断了他们。
“阿陈，我来找你了！”
这称呼让宋尘星略微有一瞬间晃神，待回头看去站在门口的是一个金色卷毛的少爷。宋尘星愣了一下居然认出了来人，原来是斯坦图家的小儿子。虽然身量已经拔高了不少，但骨相上依稀还能看出来一点小时的模样。
那些陈年的记忆再次被拨弄着苏醒，在一次联盟给他举办的庆功宴上，略微有点酒精上头的宋上将正准备去外面清醒一下。卡修斯.斯坦图带着刚满五岁的幼子挡住了他的去路，说这小家伙从小就崇拜他，今天死缠烂打的求着要见他一面。宋尘星想着给政委部长几分薄面倒也无妨，于是他抱起这只金色的奶团子在怀里颠了颠，随便说了两句鼓励的话就把团子还给了他父亲。
宋尘星就不是喜欢小孩的人，大概是当时的艾伦确实挺可爱，加上金色卷毛的小标识，才让宋尘星勉强能有点印象。
只是有人好像不太欢迎他的到来，陈成原本兴高采烈的神情瞬间暗淡了几分：“你来这里做什么？斯坦图少爷。”
“我…我来看看你，顺便为上次的事情道…”艾伦有一时语塞，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陈成，在他印象里这人一直是温顺、耐心、不会拒绝他的。
“不用了，请回吧。”陈成有些失礼的打断了他，转过身去假装忙碌的收拾东西。
“阿陈，我…”艾伦想上去拽他，同时再为自己辩解几句。
宋尘星伸手将他按住，虽然无意参与小孩的打闹，但是陈成明显不想理艾伦，宋尘星还是给尊重一下室友的意见：“出去吧。”
“你谁啊！？”艾伦像只炸毛的小狮子，张牙舞爪的朝宋尘星扑来。
砰的一声，艾伦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摔成了个狗啃泥。宋尘星若无其事的收回右腿，还颇有耐心地回答他的提问：“我是他室友，这间宿舍的使用者之一。”
没想到他真敢对艾伦出手，旁边的陈成赶忙过来拉他，怕他不懂其中的门道在他耳边低声提醒道：“别动手…他父亲是教育部部长，安理会委员。”
宋尘星恍然大悟般对他点了点头，下一秒就一个过肩摔把再次冲上来的少爷甩飞了出去。
陈成呆了：这人到底听懂了没有…
“你死定了！明天就等着滚蛋吧！”艾伦气炸了，从小到大他还没吃过这种亏，挣扎的想从地上爬起来跟宋尘星拼个你死我活。
“怎么？要去告家长了吗？”宋尘星根本没给他咸鱼翻身的机会，抬起军靴踩着艾伦的肩胛骨又给他钉回了地上。
艾伦少爷从没这么屈辱过，张口就把联盟贵族的礼数抛掷脑后，满口“贱种”、“贫民”、“狗娘养的”听得宋尘星一愣一愣的还挺新奇。于是他高台贵脚的往下挪了几分踩到膈神经区域，这下艾伦彻底发不出声音了。
看着艾伦逐渐憋紫的脸，陈成害怕真出事了，赶忙求宋尘星放脚。
没了钉在背上的压力，艾伦少爷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神情狼狈的要死，但到底是不敢再冲上来了。
“能站起来了就出去，记得把门带上。”宋尘星很平静的叮嘱他，完全无视了艾伦那能在自己身上戳出俩洞的眼神。宋尘星只觉得，果然小孩只有在幼年才会短暂地可爱一会儿，越长大越令人反感。
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打他，艾伦少爷也有点发懵，这人相貌平平且从未见过，绝对不是他们太子党里的人。但是他到底没敢再动手，于是黔驴技穷之下用出了贵族们最后的杀招：“我给你50万星币，跟我换个宿舍。”
“嗤——”宋尘星没忍住被他逗笑了，“现在，你可以带着你的50万一起滚了。”
艾伦没辙，这人怎么油盐不进的，但他又确实被揍怕了。只好讪讪的起身出去，还故意把门摔的巨响。
“沈一，你…”陈成犹豫着开口，想提醒他小心艾伦的报复。
没想到对方好像误会了他的意思，宋尘星耸耸肩：“没下死手，让他长点教训。
陈成：我不是那个意思…况且大哥你这也不像手下留情的样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