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血蛭无血·击破 “嫌疑人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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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是1点10分，没得错，就是这个时间。”廖光明三角眼中带笑，却有股油滑。
“就是1点过10分，我不会记错的。”冉永国生着一张国字脸，一本正经。
“1点10分之后，我们喝完酒一起走的。”黄有富证词不改，不屑的神情也没改。
第二天，夜宵局中除死者外的三位同行人来到市局问话。
一间审讯室，先后审问了廖光明、冉永国、黄有富三人，却一致给出了和昨天相差无几的证词。
冯钺微微蹙眉，通过审讯室单面玻璃观察情况，现在里面正在审问最后的黄有富。
“吃完夜宵，你们又做了什么？”武志明的语调中含有一股凶煞之气，他旁边的郝昕同样面色肃然，目光如炬。
“没做什么啊，就一起回工地，睡觉，第二天又上工。”黄有富越发的混不吝了。
呵呵，以为找个凶的蓝皮狗儿就能吓到自己，两个狗儿都是弱鸡。
“回去之后你有没有看见邱勇再出去？”
“没有，喝了点酒，我们睡得都熟得很，哪里晓得他出没出去哦。”
“第二天没看见他，你就没觉得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嘛，他这么大个人了，我又不是他老汉。”（1）
“你们当天晚上打牌的情况怎么样？”
“打牌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黄有富大喇喇靠在审讯椅的椅背上。
“打牌和吃夜宵的期间，你们四个人有没有发生口角？”
“……我说领导，你到底还要问好久？”被问话的人显得极不耐烦，“耽搁我半天，工钱哪个补给我？政府补，还是你个人补？”
武志明脸色一沉，眼神凌冽如刀。
他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手上沾过敌对分子的血，当然不会怕只知道凭着一身肌肉好勇斗狠的霸蛮子。
对这种无赖，只能比他更硬。
黄有富下意识地收了下跨坐的腿，色厉内荏地吼道：“干啥？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想打人啊？别以为我没读过多少书，不了解法律，我没犯法，警察也不能随便打人。”
“呵呵。黄有富，你还挺懂法哈。”武志明起身，走到他面前，以气势压人。
“你确定你最后一次见到死者邱勇，是吃完夜宵回到宿舍？”
“确认，真的确认。”
“出去喝酒是在哪家店？”
“好像是，是，香香烧烤。”
“吃的什么？”
“吃了些烧烤串，怎么，警察还能没吃过烧烤啊？”黄有富又吊儿郎当了起来。
“具体吃了哪些烤串？好好回答！”武志明的嗓音提高，还真当收拾不了他了。
“茄子、韭菜、五花肉，一箱啤酒，唉，具体的我是真记不起来了。”
“吃到几点钟走的？”
“1点过10分，到底还要我说几遍？”黄有富大声嚷嚷。
“警察领导，你到底还要问好久？我要回工地，回工地做活路！警察就可以随随便便没得理由关人啊！我可是晓得上访的，我要去市政府门口告状，告你们公安局欺负平常百姓！”
“你！”武志明双目怒瞪，拽住黄有富的衣领。
“警察要打人了，警察要打人了，大家赶快来看啊！政府不讲王法了！”黄又富反而更起劲。
“好了！黄有富是吧，你说你知道法律，你知不知道，公安机关有权利传唤案件相关的人接受审查问话，这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另外，接受问话的最长时间可达12个小时。”郝昕见势起身。
“你现在待了还不到半个小时。”郝昕语气淡淡地说道。
“好啊，那我就在这里待满12个小时，你们反正不能把我饿死，我现在就要吃饭，我饿了！”黄有富仰起脑袋，拍了拍肚皮。
武志明面带狠色，郝昕目光锋锐，黄有富掺杂了不屑的嘲讽明晃晃地挂着。
——“大武，郝昕，结束审讯吧，再问也问不出别的。”两人的耳麦中传来冯钺低沉而平稳的声音。
砰地一声，门猛地被推开，“冯队，他们绝对事先经过串供！”武志明怒意蓬勃。
不等冯钺回话，便听他身后的郝昕没好气地说道，“还用你说，这不是明摆着的。”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武志明没招了，盯着冯队，郝昕的目光也随之投来。
“囚徒困境，择一击破。”冯钺的语气波澜不兴。
“砰砰砰”罗康敲门而入，“冯队，碧华新苑项目的包工头陈贵生来了，说是来看看情况，想把手底下的三个工人接走，还想和冯队见个面，这会正在接待室等着。”
盯着冯钺的警员，从两人，变成了三人。
冯钺看起来毫不意外，他打量了一下武志明和郝昕，“大武，去多喝点水，刚才审讯你嗓子都要哑了，郝昕，你和我一起去见见这位陈老板。”
见冯钺推开门，陈贵生立刻含笑起身，伸出手，“冯领导好，冯领导好。”
握完冯钺，又赶忙去握后面的郝昕，“郝领导好，郝领导好。”
“打扰你们公务了。”陈贵生坐下，往接待室关着的门扫了一眼，又往四面墙上扫了一眼，接着小心翼翼地从公文包中抽出两个牛皮纸信封，放在长桌上。
鼓鼓囊馕，撑起的高度几乎等同于成年男性的大拇指长度。
“这是我们项目部请公安局的领导们喝茶的，小小敬意，希望冯领导和郝领导不要嫌少。”陈贵生脸上的笑大大方方，仿佛他做的事情的确就是端上两杯茶水。
郝昕偏头，观察冯队的脸色，一如既往的沉静。
嗯，看来没啥大事。
“陈老板，说笑了。”冯钺眉梢微微挑了挑，平静无波地瞟过被推到自己眼皮底下的信封。
“怎么能是说笑呢？这是我们渝州求生活的百姓对公安领导的感谢，感谢公安领导维护我们百姓生活的安定，守护一方平安。”陈贵生说得信誓旦旦。
“陈老板，觉得怎么样才算得上安定呢？”
“百姓的生活平平安安，每天正常上工下工就是了嘛。”陈贵生的笑，坦荡中带了分试探。
“陈老板，尽管放心，我们公安局不是虎穴，来了这里的人只要没有做违法犯罪的事情，绝对可以平平安安地出去。”冯钺说着，起身。
搞得陈贵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目光追随着这位冯大领导的身影。
人家只是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递到自己面前。
陈贵生赶忙起身相接，“麻烦领导，麻烦领导了。”
“你在这等一会，你来接的三个人马上就可以离开公安局。”冯钺把水杯递给他，向郝昕做了个跟上的手势，两个人向门口走去。
“诶，两位领导，这喝茶，喝茶的你们别忘了。”陈贵生抓起信封，追到门边。
冯钺一手握住把手，一手做出推拒的手势，面色肃然，“别看低了我们的公安队伍。”
说完，就走出了接待室。
门外正好有两个年轻警员，押解着一名神色恹恹的十七八岁的男孩走过，“冯支队好。”
“冯支队好。”
冯钺点了点头，与这三人擦肩而过，那个男孩回头好奇地望了望冯钺，被掰了下肩膀才回神。
“放走他们，我们还怎么问出来真口供？”郝昕低声问道。
“他们三个现在是一块铁板，我们要试着给这块铁板凿出一个洞来。”冯钺边走边说，“但这个洞，老是留他们在局里，是不太好凿开的。”
“一会注意……”拐过走廊的弯道，绿竹生长得繁茂，冯钺与郝昕的话渐渐低不可闻。
不多时，市局接待室，陈贵生等到了他来接的三人，黄有富、廖光明和冉永国。
“麻烦领导了，是我的人给政府造成麻烦了。”陈贵生的语气比此前更多了一份真诚。
“还要多谢你们配合我们警察办案才是。”冯钺说道。
“是啊，是啊！”武志明一脸感激，拍了拍国字脸、正气长相的冉永国肩膀，“这位兄弟就非常地配合我们。”
一身兵哥粗犷风格的武志明，说出的话相当令人可信。
“对，也感谢廖光明同志给我们提供线索。”杜柏宇笑得真诚，握住少见地长着三角眼的廖光明，“下次来，我还负责接待哥们你哈。”
黄有富愤恨的目光不住地投在冉、廖二人身上，难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对，肯定他们说了些什么，不然为什么这两个臭警察对他们腆着个脸。
他们四个人刚一坐上陈贵生停在外面的面包车，黄有富就发出质问，“你们不会说了什么吧？真说了什么，村里的老少爷们还能看得起你们吗？”
“唉，这样说就有点过分了哈，有富，大家都是一家人，亲里亲戚的。”陈贵生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冉、廖二人骤变的脸色，语气和缓地劝道。
“就是嘛，你还该喊我声叔公勒。”廖光明责怪。
“有富，放心嘛，”冉永国率先表明，“反正我什么都没说。”
“记住，大家都是一个村里出来的，有些话不该说的不要说。”陈贵生开着车，通过内后视镜一一叮嘱众人。
“要是坏了村里的名声，坏了包工队的名声，更是把自己当政府公安的一条狗，出卖兄弟，以后全家都会在村里被人看不起，也别想我带着出来挣钱！”
廖光明回想着刚才高高在上的公安领导和自己称兄道弟的热情样，心中有些纳闷，对他们反复地强调也有点不耐烦了，低声咕哝了句，“为了个女人，搞出这么多破事……”
这辆载有四人的面包车车内气氛暗潮涌动之时，在他们的车后，却缀着一辆捷纳越野，——渝州时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公用车辆，未配警灯版。
“冯队，把他们放了，我们又马上去抓，这真的有用吗？”武志明在后座，望着驾驶位的冯钺困惑地问。
杜柏宇摸了摸鼻尖，“常法医初步检验了死者邱勇的创口，检测出微量的红砖碎屑，推测他很可能是被工地的砖头反复击打，造成颅骨粉碎骨折，颅内出血死亡。”
他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他们四个人出去吃夜宵，喝酒，现在一个人被砖头拍死了，剩余的三个人，肯定摆脱不了嫌疑，或者至少知道实情。”
郝昕也凑上来，“口供还一致得像是经过串供，他们肯定隐瞒了什么。而且据他们说，四个人喝了一箱24瓶啤酒，如果属实的话，肯定会喝醉！死者邱勇大晚上喝得醉醺醺的，不立刻回床上睡觉，难道还会再出门吗？”
冯钺打了把方向盘，跟紧前面的面包车，“嫌疑人应该就在他们三人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血蛭无血·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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