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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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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已刚当上皇帝,在御驾亲征时,曾用这把刀斩杀过北部的祀狼头领,要知道,大启朝在他之前对祀狼族的态度一直是能忍则忍,能求和绝不打仗。
这一战的胜利,可谓是彻底打破了之前那种窝囊的局面,祀狼在那之后就再没在大启朝面前威风起来过。
后来,元已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加上他本身聪敏好学,在这把刀的助力下打退了南边的蛇蛟族。
之后便是西南部一堆不服管的小部落,不到十年时间,硬生生将这启朝版图扩大了不少……
在人生的最后时光,他斩杀国师之后,元已身体状况急剧下降,之后再也没有用过诡刀。
或许是在那场对战中,诡刀背叛了元已,导致元已身受重伤,将此刀封禁。”
旁边有人听得急了,“可是你怎么知道这把刀就是他手上的那把?”
那人神秘兮兮一笑,没有回答,反而上手摸了把刀鞘,只听那人说:“你们知道元已每天晚上睡觉一定要做的一件事是什么?”
“这还能有什么,不就是脱衣服喽?”“是闭眼睛。”“睡觉前先去撒尿,不然睡不着。”……
那人伸出指头摇摆:“你们说的这些每个人都会做,我说的是他自己单独特有的。”
周边同事看不下去他这么卖关子,有人急得拍大腿。
“哎呀,老周,你赶紧说吧,大家还等着忙工作呢,待会万一老大中途折回来看见我们这样又该通报批评了。”
异妖局的同事相处氛围很好,见老周一直吊人胃口,大家干脆上手掐他痒痒肉。
将人挤到靠墙的位置了还不停下,老周一边咯咯笑一边举手投降,“我说哈哈哈,我说哈哈还不行吗?”
见老周要招,大家都停下继续逗他,几双亮晶晶的眼神齐刷刷对着他。
“——他要将天凌诡刀放在床榻上搂着睡觉。”
众人:“……”
“——什么?”“不是,他把这么一把刀放到自己床边?他就不怕半夜梦游一不小心自己把自己嘎了?”
“是啊,老周,你这说的也太不靠谱了,而且你说他一个皇帝,晚上不找女人睡觉,找一把刀,这怎么可能?”……
于庭听着也像是乱编的,这刀冷冰冰的,放着和自己一起睡,他也不怕年纪轻轻得了风湿关节炎?
老周戴着一副边框眼睛,身高一米八左右,身材中等,模样周正,穿上白衬衫看上去活脱脱一个年轻学究。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可没有乱说,我大学和研究生都辅修过历史,毕业论文写的就是元已的事情,对他的史料说不上了如指掌,但还是有过了解的。
“要是这都能胡编乱造,那我成什么人了?”
“而且吧,元已在位时有不少民间话本流传出来,无论它们怎么记载,里面的故事内核怎么变化,唯有一点不变,那就是元已睡觉必须有这把刀在。据说——”
老周低着头,伸出手指着上面刀鞘说:“传说国师给元已的这把刀并没有像样的刀鞘,只有很简单一个铁罩子,勉强能包住刀身。
打败了祀狼族后,他回到自己寝殿,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把刀不凡,当即让人打出一轻重合适的刀鞘,但是在雕刻上面纹饰时却犯了难,宫里的铁匠送来的几个样式纹路,元已一个也不满意。
后来他带刀出工游玩,偶然路遇一片桃花林,在林中酣畅淋漓耍了一套刀法,觉得这刀配上桃花别有一番趣味,回去后就立刻让人打了桃花刀鞘。”
“你们看,”老周指着离刀鞘口向下几寸的地方,“这儿痕迹比其他地方明显严重,这个位置,不是寻常握刀的姿势可以造成的,应该就是元已每晚摩挲时不经意留下的。”
众人脸色皱起,神情带着一丝不可言喻的怀疑,但又对老周的话信了七八成。
这时就有人问了:“那刀鞘呢?”
“没有桃花刀鞘,你也敢说这是元已的刀?”
于庭不敢这时候将刀鞘显现出来,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刀鞘上的纹路确实是桃花,一看工艺,就知道绝不非凡品。
他原以为是哪个富贵人家用上古铁料铸成的,没成想,这竟然是皇帝用过的,听他们的语气,这皇帝很出名。
元已在历史上是最出名的皇帝之一,不光因为他的各种丰功伟绩,关键是他身上的奇事很。
比如历史上但凡名气稍微大一点的皇帝,都会知道他的妖形,就算因为种种原因,皇帝在世时没有将自己妖形公布,各种史料记载也会让人知道。
但是元已的妖形从来没有定论,所以如果一件很诡异且超出常理的事情发生在元已身上,反而很能被大家接受。
何止这一点,稍微对元已有过了解的都知道,元已有一把刀,但是这刀具体长什么样子,名字叫什么,元已死后这把刀的下落等等,统统没人知道,这简直离天下之大谱。
历史上哪个盛世皇帝的喜好、性格、以及各种桃色事件穿得满天飞,唯独元已,只有元已。
关于他的所有事情仿佛雾里看花,让人摸不着看不见,偏偏最是勾人心痒,导致无数人曾无数次想要拿出毕生精力好好钻研史料,企图对元已有更近一步的了解。
但事实是,无论那些专家翻了多少专业史料,拿出多少自己见解和剖析,至今都没有确切的证据能表明元已到底是什么妖化成的。
“你们说,元已该不会是铁水成精的吧?或者是什么可以变形的钢铁之类的,在遇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把刀,终于将自己融成了刀鞘……”
说这话的是个年轻姑娘,画着精致的妆容,束着高高的马尾,格外俏皮活泼,正一脸沉醉在自己想象中那惊天地泣鬼神的相遇中。
老周一个指骨敲在她脑门上。
“想什么呢,容妃遇到端宗皇帝时留了很多血,足以证明她是个动物系或者植物系的妖,生下的孩子怎么可能是这玩意儿,动脑子行不行?”
高马尾姑娘也不生气,立马神采奕奕问道:“那他会不会是桃树成精,我上次还看到一个知名专家写的《元已传》,上面列出的很多证据都能印证他原身是桃树精。”
老周抿着嘴唇,既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你说的那本书我也看了,那人确实是研究启朝方面的专家,他写的很多书我都看过,上面许多观点我也认同,但是这个,我持保留意见……”
姑娘撇撇嘴,手向他一甩,“什么持保留意见,不就是不认同喽,你说话越来越文绉绉了。”
其他同事也在议论,说话声一时叽叽喳喳,听上去像是坐在村口晒太阳嗑瓜子皮。
这些人还时不时挤来挤去,高马尾姑娘没一会儿被挤了出去,她凑到一个姑娘堆里。
于庭听到她们在议论元已有没有喜欢的人,那姑娘插了一句嘴:“传闻说元已喜欢男人,这是真的吗?”
老周眉头一拧,伸手从一群同事中准确抓到高马尾小姑娘:“周檬,让你少看点垃圾小说,你成天脑子里想的什么玩意?”
周檬:“——哎哎,哥你干什么呢,你放开我,再说了,我说的是事实,事实怎么还不让人说了?”
老周气得心肝疼,自家妹妹从高中起就不务正业,成天躲在房间里看什么男男小说漫画,看得成绩下降眼睛近视。
只要逢人说起这种事情,原本萎靡不振的精神像是吃了某种亢奋剂似的,眼睛能一下亮起来,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成天嗑生嗑死。
老周一直觉得这是导致他妹妹变得精神诡异的一种“病原体”,从大学后就一直阻止她继续往这方面发展。
可现实与理想间的差距宽若鸿沟,他的阻止一直没有任何成效,周檬的症状反而愈演愈烈,现在竟然还将魔爪伸向了元已,这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人声哄闹,大家又开始劝说,“老周啊,你别这样,小檬她小孩子,瞎说的嘛。”“你看你,跟自己妹妹置什么气。”……
张谦见他们开始哄闹,带着于庭从人群退出,坐电梯到了二楼尽头一间房,门上的铭牌赫然是:档案室。
张谦将于庭放置在靠墙的位置,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于庭有些纳闷,“谦哥,我们不先去人事部办理入职吗?”
“哦,你情况有些特殊,得先来档案室做个登记,之后我们再去人事部,很快的。
“局里面像你这样的不算多,为防中间发生变故,保护别人同时也是保护你们自己。
“所有人入职之前都得先到档案室看一遍安全教育视频,再签一份安全保证书,这些入职的时候要往档案里面放的。”
开了门,张谦将于庭拿起放进档案室一进门的木桌子上,木桌子高度还可以,于庭能一览全房间视野。
从外面看房间实体面积并不大,但里面能用的面积大概有一层楼那么大,应该是用了法阵的缘故。
档案室很大,每个陈列柜之间隔着一定的距离,看过去干净又整齐。
趁着张谦去了旁边里间拿东西的功夫,于庭看向离他最近的一个陈列柜里面放着一把剑。
剑身约70厘米,圆形护手已经开裂,剑首那么点大的位置镶嵌了四五颗宝珠,挤得满满当当,一看就知道这把剑当时的主人身份非比寻常。
陈列柜上的玻璃有些反光,正好可以让于庭看见里面的自己,他这会儿显出刀鞘来,仔细看了看,又对比别的刀剑,觉得自己行头很是简陋,莫名生出一股不忿的情绪。
这皇帝这么寒酸吗,也不给自己随身的刀贴个宝石金箔之类的,怎么只有桃花雕刻纹。
情绪甫一外溢出来,周遭像是有所反应似的,于庭一下抬起头,
他看到那把剑周围泛出淡淡的白色光圈,似有若无的。
等等,自己好像感觉到了那把剑。
他脑海中陡然出现一股低声嗡鸣震动的声音,由近及远,一阵一阵,循环往复的,于庭吓了一跳,思绪立刻回笼。
那把剑瞬间也随之也安静下来。
于庭莫名其妙,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出现这种异样。
他自己想了想方才的变化,觉得是自己生出那种比较攀比的心思后,才感觉到了那把刀的。
可自己怎会突然生出那样类似嫉妒的情绪?
于庭这会儿再看过去,剑身和剑鞘全都安安静静躺在陈列架上,仿佛刚才一切都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