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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恍恍惚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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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呀,我表妹要我的教资笔记,我表弟要我的六级资料,这都过去一年多了,我记不起来放哪多正常。”
“哦,好有道理。”
易辰有意打趣他,古一鸣睨他一眼,没想到又被说一句“小包子变大包子了。”
“啊——你别说话,我找不到了!”
易辰被古一鸣逗的眉开眼笑,抿着嘴角问他:“我的六级资料你要不要?”
正愁翻不出来的古一鸣瞬间抬头,眼里放光。易辰的资料都是整理过的,为了卖个好价钱,排版整齐、细致易懂,是教辅中的佼佼者。
他咧着嘴对易辰说:“谢大哥!今天我请客。”
一声清脆的大哥叫的易辰心中舒坦,他摆摆手,站起身,“客气什么,今天大哥请。”
看易辰认真的态度,古一鸣懒得客气,又喊了一遍,“谢大哥!”
易辰勾着嘴角翘着下巴,随手拿起笔记本,和古一鸣外出吃饭。
两人合计着去后门门口的小饭馆回味一下熟悉的味道,谁曾想,刚出校门,身后就跟上来两个人。
十点多正是人少的时候,古一鸣察觉到时凑在易辰耳朵边嘟囔,“后面那俩人是不是一直跟着我们?”
他明显有些紧张,“你最近得罪人了?”
随口一句话,易辰莫名心虚起来,他心知肚明自己得罪了谁。他没想到只是在校门口转悠,竟也需要这样的监视,还真是敬业。
易辰心中憋屈,又不好显现,只得安慰古一鸣,“瞎想什么?这一看就是卖保险的。”
古一鸣犹疑地看着他,易辰皮笑肉不笑的继续说:“要不然他就是搞中介的。”
“也是,都怪程恩博前两天吓我,都给我吓出后遗症了。”古一鸣长舒一口气,觉得有些自己自作多情,人家只是顺路同行而已,自己倒是大惊小怪的。
“谁?”易辰精准捕捉到一个名字。
“程恩博。”古一鸣又重复一遍,他看易辰脸色古怪,奇怪道:“怎么了?”
“没事。”易辰摇摇头,很明显古一鸣没把自己曾经说的话放在心上,甚至已经忘记了,这样单纯的人程恩博一个能玩十个,他得套套话,“你们很熟吗?”
“还行,毕竟是老板家的少爷。”
“那就好,别和他走太近,不利于工作。”
“哦。”
“他们那帮少爷都不务正业,会耽误你赚钱。”
“嗯!”
“离他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啊?”
易辰懒得再拐弯抹角,他心中默默控诉宋洵打听的什么消息,还说什么一定会及时纠正古一鸣同志的交友观,真是办事不利。
古一鸣讪讪笑着,搬出易辰之前的话:“我知道,他可是‘人品极差的草包’。”
但是他不是很理解,他问:“你怎么知道?”
“我,我补课的学生说的。”易辰调整下措辞,“他这个人是出名的品行不端,口碑很差,别看他长的人模人样的,净干些腌臜事。”
古一鸣听明白话中的意思,连忙解释,“我俩关系特别一般,这是唯一特别的。”仿佛是为了让易辰放下戒备,又补充道:“上次他来接我纯属是因为工作,之后我一直和他保持距离。”
易辰格外认真的和他说,“说真的,离他远远的。”
“知道了。”古一鸣笑眯眯地攀上易辰的肩,推他去点餐。
“你刚刚说程恩博吓你?怎么吓你的?”
“没什么。”古一鸣叼着筷子,在易辰的逼视下说出来,“前两天下晚班的时候,他突然从我身后拍我一巴掌,吓得直接我原地起跳。”
他故作夸张的描述大冬天的又黑又冷,突然从身后窜出一个人的可怕,“还好只是虚惊一场,他想开个玩笑而已。”
易辰总觉得不是这么简单,他逼视着古一鸣,问:“就这样?”
“是啊。”古一鸣讪讪道,“他怎么那么幼稚。”
事实上则是程恩博突然从古一鸣身后抱住,捂着嘴环着腰,还闷不吭声,一道道热气喷洒在他颈边时,古一鸣真的要吓死了。
“哪是开玩笑,这就是有毛病。”易辰犀利评价。
古一鸣尴尬一笑,正好此时的青椒炒肉盖饭做好了,他连忙去端饭,留下一个勤劳的背影。
小包子没骗过人,希望这次也是。易辰呼出口气,浊气充斥,他胸口闷疼。趁着古一鸣等饭的功夫,易辰向斜后方的保镖使眼色把他们叫出来。
“你们也看到了我和谁在干什么,去车上等我,一个小时内回去。”
他面若冰霜,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这就是通知。他说完转身进去,留下保镖面面相觑。
这是雇主的人,在雇主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他们踌躇几步,最后回到车里蹲守。
冬天总是天黑的很早,白昼像被黑暗吃掉了一大口,睁开眼没多久天就暗了。明明送去了寒冬,可是立春立的悄无声息,春天也了无痕迹。
金湾顶层,江彧趴在露台边,在阵阵冷风中俯瞰桐泽夜景。
霓虹灯在脚下蜿蜒成一副荧光画,明灭间展现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万家灯火闪烁点缀期间,可惜,没有一盏灯是为他而留。
没有一个独属于他的归处。
这一刻,许久未现的孤独感再次向他袭来,合着冷风,将他一点点降至冰点。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开场方式的扭曲让其后的一切堆砌都难以恢复正位。
忽地,天空飘起细雨,丝丝缕缕极其轻微的落在江彧额间。他好像醉的更厉害了。
恍惚间,他目视前方,一字一顿地说:“即使是错的,那也是对的。”
在蒙蒙细雨中,江彧推开那扇华丽的玻璃门,流光溢彩的玻璃上倒影出他英气的面容,深邃的眼眸中透着坚定。
赵震铎还在打着电话,他拧着眉,很是不耐,不知道对面又说些什么,令他捏着眉心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吼出声:“接着找!明天晚上给我答案。”
挂断电话,赵震铎颓唐地向后靠去,一伸腿踩上面前的桌子,“一群废物,一个大活人都找不到。”
“海关那怎么说?”
“还是老样子。”赵震铎不禁攥紧拳头,又无力的松开,他责怪自己发现的太晚了。
江彧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云晴爱玩,谁都想不到会这样,别着急,这几天就会有结果。”
他已经和外公打过招呼,将会地毯式搜索桐泽,即使把桐泽翻个底朝天,也坚决要把从国外偷跑回来的那人找出来。
没道理走的时候两个人,回来时只剩下一佣人而不见主子。东躲西藏定有猫腻。
赵震铎闭着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呢?什么时候找你那小美人?”
在外边避了几天的江彧一面想回去,一面又拉不下脸回去,他认为易辰才应该是服软的那个,最起码要给他个台阶,但是对易辰来说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在等。
江彧唉声叹气,“还不都怪你,非要把位置订在那个酒吧。”
“你就偷着感谢我吧,提前替你发现这么个麻烦。”
不论是程恩博、高鹤还是李夫人背后的龙家,没一个好惹的,个个难缠,易辰的思维太过稚嫩,这一误打误撞也算是把麻烦扼杀在摇篮里。
这些江彧知道,但是他总觉得易辰不一样,他反问:“万一易辰就真赌出点什么呢?”
“你自己也说了,那是赌。”
是啊,孤零零祖孙两人,无权无势甚至背负一屁股债还不清,这样的人最好收拾,威逼利诱总有一个行得通。
到头来偷鸡不成蚀把米,好处一点没捞到,自己倒先秃噜一层皮。
江彧盯着自己的鞋尖,沉思片刻后轻笑一声,“我们接触的东西不一样。”
我在自诩看透一切的世俗中变得世俗,而他在命运的围追堵截下依旧铮铮。
江彧有些出神,他想易辰总归来说是不一样的。
“易辰肯定又要嫌我世俗,还畏首畏尾。”江彧一扫阴霾,“你个老狐狸,和你待久了我都没有年轻人的朝气了。”
统共比江彧大不过三岁的赵震铎莫名被捅一把年龄刀,反驳道:“你怎么不怪自己那张没用的嘴。”
该说的话不说,不该说的瞎说。好听话听不见几句,不中听的话说的挺溜嘴。
在谈判桌上的伶牙俐齿,在商场上用的权谋话术一到易辰这就都哑火了。
“嘁,等他冷静几天我再回去。”
见江彧烦闷的低下头,赵震铎杵他一肘子,“诶,你不会每次都这样吧?”
江彧:……
沉默等于默认,赵震铎啧啧称奇,“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相处的。”
良久,在江彧震耳欲聋的沉默声中,他又道:“易辰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怎么就被你看上了。”
江彧把茶盏砰的一声放至赵震铎面前,面色不善道:“喝你的茶!”
这上好的西湖龙井入口仍觉苦涩,抵在舌尖上久不消散,大概是一时兴起选的茶叶不够上乘,才令他们这对难兄难弟的舌尖都萦绕上苦色。
满天蒙蒙细雨飘散一夜,温度骤降,今年还是没能逃过倒春寒。
易辰一早出现在病房里就被易安喊着穿秋裤,想他从十二岁开始数九寒冬腊月里都没穿过秋裤,如今二十出头更不可能穿了。
奈何易安仿佛看出他敷衍了事,下了命令明天一定会检查,这下好了,还要在冷风中赶去买秋裤……
没待多久,易辰和从前一样说等会要去上班,说完之后脚抬了五分钟都没能迈出病房,易安不由得着急起来。
“磨磨蹭蹭的,快去!”易安怕他会迟到,挥挥手催他出去。
“我真走了,晚上再来。”
“走吧,我这又没什么事,不用天天来。”
“知道了,晚上见!”
打算用论文麻痹自己的易辰无奈发现论文没什么难写的,为了不被爷爷察觉出异常,他只好按照之前的作息抽空来看易安。
好像从遇见江彧开始,瞒着爷爷的越来越多了,装的好辛苦。
易辰沉闷地走进内衣店,抬头间被一堆花花绿绿的女士内衣晃的迅速红了耳尖。从妈妈离开后,他从未如此直观地看到过女士贴身衣物。
在听到一旁结伴而行的两个小姑娘讨论他是不是来给女朋友买内衣时,易辰更局促了,在女孩们夸他贴心时,导购终于忙完手里的工作引他去男士区。
在一堆相差无几的秋裤里易辰随手拿起一条灰秋裤,然后他迅速结账,出门乘上自己的“专车”返回暖浠。
等不到江彧的首肯,自己的小公寓是回不去了,易辰又忍不住腹诽,骂江彧的专治独裁。
无奈经济命脉被江彧抓着。这再一次突显出经济独立的重要性,易辰默默盘算着有没有什么是可以居家办公的工作,能够在满足江彧的变态要求下,能获得一笔收入。
江彧那句以色侍人的老师能教出什么好学生,深深刺痛了易辰,他自知不是什么完美的人,可他从没质疑过自己的品德。
如今看来,他的思想还是歪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