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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小惩大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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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彧再次质疑,“那家酒吧什么时候的开的你知道吗?!我告诉你,那是他从他老子手里拿玩的东西,别说是你的一条视频,就算告到高院都没用!”
易辰怔住,这一信息给他带来巨大冲击,他早已不再相信这个世界非黑即白,可他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会有这么多的灰色地带。
跟着江彧的这大半年他的三观不断被刷新,纵使他知命运的不公,打娘胎出来的这道分水岭他从未放弃跨越。他自视忍辱负重,背负众多,想靠自己的努力一朝翻身,不用再低眉顺眼的看他人脸色,而今看来,竟有些痴人说梦的遗憾。
他不服气道:“还有一个视频,是高鹤和市检察院李副检察长夫人的……的约会。”
“在这干多久了?录的东西不少啊!所以呢?你想怎么做?”
易辰执拗的看着他,一双眼睛压的凌厉,目中波涛翻滚,很是倔强。
“不要用你浅短的眼光去衡量你看不到的世界。”江彧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想要改变规则,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僵持的对视中,易辰很委屈。明明自己做了这么多,在江彧嘴里一文不值,甚至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的蠢笨。
“不用这样看着我。”江彧俯下身来,鼻间的气息都透着轻蔑,肆无忌惮的在易辰脸上抓挠,他抬手卡住易辰的下巴,“衣服挺好看,以后别再让我见到。”
“该毕业了,你安心写毕业论文,你的一切工作会有人替你接下,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还没来得及心疼酒吧的工资,这句话就如晴天霹雳般劈头盖脸的砸下来,易辰双目圆睁,怒目而视,“你说过,不阻拦我工作。”
“可是宝贝,你不听话啊。”江彧温柔的轻抚他的脸,指腹在脸颊游走,而后轻佻地拍打两下,“不要以为我惯着你,你就可以肆无忌惮。”
易辰别过脸,自知理亏的他一声不吭,默默腹诽。
惯着我?不把我关在屋子里,不时刻监视着就是惯着我了?虽然是有些对不起你的成分在,但是也不至于断了我的所有收入。
被掐住命门的感觉很压抑,易辰低声喃喃:“这次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可我本意并非如此,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你也不要出尔反尔。”
“我出尔反尔?”江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他反问:“以色侍人的老师能教出什么好学生!”
他的眼神咄咄逼人,明摆着没有商量的余地,易辰虽理不直气不壮,但被他这句话实打实地中伤,他怒道:“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自己又是什么干净的货色?!”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位高权重者互利勾结是权谋,筚门闺窦者利益交换就是恬不知耻,天平的那杆秤什么时候竟倾斜至此?
这一问让江彧气红了眼,从易辰下巴那放下去的手滑到脖子处停住,然后收紧,一点点地向前拽。
易辰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此时他才明白从前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可他宁折不弯,脖颈青筋暴起,脸涨成猪肝色也绝不屈服,他就要较劲。
江彧的唇附在他的耳畔,“老子的床多的是人爬,不像你,迫不及待的去爬床!”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他不松手,易辰亦没有呼吸的机会。
脑袋开始嗡嗡作响,易辰诧异的想自己的理智崩断了,否则为什么此刻自己还不还手,但是他的直觉又告诉他,江彧会放手。
果不其然,江彧松手了。
然后狠狠地把他甩在沙发上,突然灌进来的空气让他不住地咳嗽,咳嗽的眼睛猩红,咳嗽的惊天动地。
易辰狼狈地伏在沙发上,双眸如弯刀,死死地剜进江彧的肉里,不服气、不甘心。
江彧亦是丝毫不让。
对视良久,江彧上前将双手覆在易辰眼上,蹲在他面前,啄吻他的嘴唇。
渐渐的,一股湿热侵袭了江彧的掌心,他没把手拿开,就着这个姿势,他撂下一句“好好想清楚”然后离开。
诺大的别墅剩下他一人,孤孤单单冷冷清清,接连几天再没见着江彧的踪影。易辰从主卧挪了出来,一直这么占着有些鸠占鹊巢的嫌疑,很不合适。
从那天以后,他出入都有人跟着,像被豢养的一条狗,生杀予夺全凭主人心情。
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易辰突然想起他第一次与江彧发生无比激烈的争吵时,江彧也是这样,把所有藏在暗处的保镖都放在明处,让他逃无可逃,避无可避,时时刻刻都在严密的监视下,翻不出一点浪花。
那次的爆发到现在仍记忆犹新,然而原因却简单到只是因为他和宋洵几人去KTV玩了一宿,没有提前和江彧说,反到被保镖拍下了和宋洵的借位图——姿势亲密似在接吻,之后江彧才知道。
知道和被告知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方式。
彼时在西山跑马的江彧直接返程,第二天凌晨,在易辰迷迷糊糊的从酒店大床房睁开眼时,江彧已经站在眼前。
他怔在那里,良久才惊觉自己没穿衣服,旁边烂醉如泥的哥们也没穿衣服。
原本打算来照看人的,这下突然有种捉奸在床的错觉。
直到江彧粗鲁的把他拉起来,阴沉着脸发火,“你想干什么?当我是死的吗!”
怒火一触即发,易辰仍在状况外游离。
旁边的哥们似是不满突然的噪声,翻个身嘟嘟囔囔说些胡话,好死不死,一堆鸟语里蹦出一句清楚的人话——易辰你怎么这么香。
杀伤力可想而知,如果有实质,可瞬间波及方圆三百里寸草不生。
易辰彻底清醒,连忙解释是个误会,可江彧不信了。
易辰想把人推出门外,一来他怕动静太大吵醒别人,二来他担心这哥们中途醒来撞见什么,发现自己的秘密。
可江彧不肯,他似乎非要在这说清楚。于是连拖带拽的,两人进了浴室。
江彧要检查,还要仔仔细细的检查。
一墙之隔,两个世界。
似乎要感谢宋洵的大气出资,豪华酒店的良好隔音将易辰的窘迫圈在门内。他紧咬牙关,百依百顺,只希望能快点离开,而江彧则报复式的一下重于一下,在凌乱的呼吸中,天边泛起鱼肚白,而易辰也终于从虎口逃脱。
易辰疲惫的坐进江彧的车里,苍白无力地解释那些不经之谈,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
江彧舒服了,但并没有放过易辰的意思。他是极为典型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从拿到自己手里开始,他决不允许自己的东西有任何瑕疵、污迹。
怀疑一旦开始,罪名已经成立。他的过往情人只分为两种结果,一种是腻了,一种是怀疑后弃了。前者居多,后者最多有一两个。
多的是上赶着攀上江彧这高枝的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最适合那句:一时心高气傲,最后福祸难料。
解释到最后,易辰倦了,他生来不是逆来顺受的主儿,即使前路多有艰难,他能跨则跨,披荆斩棘、不畏时艰。
从小到大处处拔得头筹的他在江彧面前受了不少窝囊气,这次依旧的给足江彧面子,可这人不知好歹。
易辰忿忿,出声怼他,“追我的人多了去了,只有你使些腌臜手段。”
江彧不以为然,挑起眉梢,等他继续说下去。
“你是不是有病,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人家一屋子的直男,直男!懂吗?”因为江彧弄的太狠,易辰只好侧坐着,他愤然皱着眉头,一呼一吸间活像只河豚。
他的衣领随呼吸起伏,内里白皙紧致的肌肤若隐若现,一时之间江彧看的入迷,忘记收敛。
易辰一巴掌甩上去,在接触到脸的前一瞬间,江彧拦下来,然后移至嘴边,亲上一口,然后极其温柔地哄他,“这次小惩大诫。”
第二天易辰才明白“小惩大诫”是什么意思——他的身后整齐的跟着两个保镖,这是看得见的,听江彧的意思,还有暗处的。
监视的意图昭然若揭,易辰偏不听话,默默反抗,哪里人多去哪里。
可恶的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拿钱办事的保镖丝毫不懂变通。
他挤上公交去医院,保镖跟着挤上来,他挤着地铁去学校,保镖依旧寸步不离,收获几次异色眼光后,易辰忍不住呵斥三步外的活像卖保险的西装男,你们不能换身衣服吗!
保镖们不徐不疾,机器人一般回答,工作要求。
易辰一下子熄了火。
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何必为难他们,他不挣扎了,老老实实地坐上专车,在江彧的监视下、安排中,按部就班的生活。
一个月后,在易辰绞尽脑汁的周旋中,保镖终于归于暗处,他也终于不必在医院、学校躲躲藏藏,生怕遇见熟人解释不清。
易辰好面子、爱自由,他可以攻苦食啖、任劳任怨,但是绝对不能丢了他的脸面、践踏他的自尊。
才华横溢的少年人自视甚高,他吃苦耐劳,他坚韧不拔,不论从品行还是皮相,都是屈指可数的翩翩才子。
只一次,令这长身玉立的清冷才子俯首折腰,此后再无安生,纵使如此,他仍不悔。
他为易安破了戒,向江彧低了头。
江彧知道他的软肋,更知他的傲骨嶙嶙,所以很会拿捏。如今他故技重施,又来敲打、提醒他要长记性。
想来有些可笑,什么都不缺的江少竟然能在自己身上耗费这么久,真是可喜可贺。
易辰苦笑着,曾经沧海难为水,可曾经已成过去,终成过去,物是,人亦是。
在离学校还差一个路口时,易辰让车停下,自己步行去学校。
在多次商量无果后,易辰用给自己装定位系统换来了固定范围内的自由,他知道,身后一定还会有保镖跟着,但只要不在明面上,多少都可以忍。
“怎么现在回来了?”古一鸣似是回来拿东西,东捣鼓西摸索的,见着易辰惊喜都的忘记了继续动作。
“哦,回来拿东西。”他张张嘴又把原话咽下去,到底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我也是,真巧!”两人之前没打过招呼,今天能碰上纯属意外,古一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问他:“等下有事吗?”
小包子的期待呼之欲出,原本只想回学校透透气的易辰笑着应他,“没有。”
“太好了,我请了半天假,咱们等会去吃饭?”他说着低头摸索出手机,才十点半,“时间还早,刚好吃完饭去上班。”
“好。”易辰装模作样的掏出一个本子,坐在座位上等古一鸣找东西。
眼前古一鸣上翻下找一顿倒腾,再次抬头时已出一层薄汗。
易辰忍不住吐槽,“你怎么还是丢三落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