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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无法平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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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田银时黑着脸把志村新八拎上了车,两个人在出租车上什么话也没说,最终坂田银时装腔作势的用着平时的懒散的语气问了一句:
“你去那种场所,女朋友不会生气吗?”
“啊?女朋友?什么女朋友?”
“结城啊,你们不是在交往吗?你俩第一次亲嘴,被我跟桂老师看见了,当时我俩就在不远处的酒馆里刚出来。”
“啊——?!”
志村新八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质问砸懵了,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卡在原地,发出“嘎吱”的悲鸣。车厢内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银时身上淡淡的、混合了甜食和烟草的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低气压。
“结城?交往?亲、亲嘴?!”
志村新八的脸瞬间爆红,他慌乱地摆手,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
“不是的!老师您完全误会了!那天在电话亭里只是角度问题!结城同学的脸上掉了蜘蛛,非常害怕!我帮她抓走而已!我们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他急急地解释,语速快得像是在害怕慢一秒就会造成更深的误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不仅仅是因为被误解,更是因为——问出这个问题的,是坂田银时。
坂田银时闻言,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视线转向车窗外飞速流过的霓虹灯光,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有些冷硬。他没有立刻回应新八的解释,那种沉默反而比追问更让人心慌。
“是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但其实他有在偷偷的笑。
原来没有在交往啊。
出租车内重新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坂田银时那句轻飘飘的“是吗”和随后刻意转向窗外的动作,让志村新八刚刚燃起的解释热情瞬间被浇灭,只剩下一颗心在胸腔里七上八下地乱跳。
老师……是不相信吗?还是根本不在乎?
他偷偷瞥向坂田银时的侧脸,霓虹灯光流水般滑过,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让人完全看不透他此刻的真实想法。只有那双总是半睁着的、懒洋洋的红瞳,此刻在窗外光线的映照下,似乎比平时深邃了些。
志村新八沮丧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子。果然,还是太越界了吧。擅自跑来这种地方,还被老师抓个正着,甚至说了那么多关于结城同学的话……老师一定觉得他很麻烦,很不懂事。
车厢里只有引擎的嗡鸣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坂田银时没有再开口,也没有再看志村新八一眼,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
出租车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
短暂的静止中,新八鼓起勇气,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讷讷地补充道。
“真的……只是误会。我和结城同学,只是喜欢同一个偶像的朋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淹没在重新发动的引擎声中。
银时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搭在膝盖上,但他依旧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喉结似乎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车子继续前行,离熟悉的街区越来越近。最终,在新八家附近的街口停了下来。
“就停这里吧,谢谢。”
坂田银时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懒散,仿佛刚才那个在黑着脸在俱乐部门口堵人、在车上发出尖锐提问的是另一个人。他付了车费,率先打开车门下了车。
志村新八连忙跟着下车,夜风吹来,带着夏日末尾特有的、微凉的潮气。他站在路边,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坂田银时。
“老、老师……谢谢您送我回来。”
他笨拙地鞠躬道谢。
银时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踢了踢脚上那双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居家拖鞋,视线扫过新八微微发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最终落在他因为匆忙奔跑而有些歪斜的眼镜上。
“行了,赶紧回去吧。”
他摆了摆手,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下次别再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了,真遇上了麻烦,可不是每次都能刚好有老师来接你,万一你有个好歹怎么办啊?真的是。”
这话听起来像是常规的教师训诫,但新八却莫名从中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别样的情绪。是担心吗?还是……
他不敢深想,只是用力点头。
“是!我知道了!对不起,让老师担心了!”
银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他转身,似乎准备离开,但又停顿了一下。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新八看着他似乎要走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脱口而出。
“老师!”
银时脚步停住,半侧过身,投来询问的一瞥。路灯在他眼底映出一点微光。
“……那条短信,”
新八的心脏怦怦直跳,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您之前发的‘明天见’……是什么意思?”
问出来了。他终于还是问出来了。在这个弥漫着夜晚潮湿气息的街角,鼓起了或许是今晚最大的勇气。
银时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他抓了抓那头天然卷,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近乎窘迫的神情,但很快又被那种惯常的、略带敷衍的懒散所覆盖。
“啊?那个啊……”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游移了一下,最终又落回新八脸上,红色的瞳孔在夜色里显得有些莫测。
“就是字面意思啊。明天学校见,志村同学。”
说完,他不再停留,真正地转过身,摆了摆手,拖着那双不合时宜的拖鞋,慢悠悠地朝着与出租车离去相反的方向走了。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渐行渐远,最终融入夜色,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志村新八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明天……学校见……”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又像是被彻底掏空了。苦涩、失落、还有一丝极其微小的、不敢确认的希冀,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裹住。
最终,他也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夜晚潮湿的空气,那空气里混杂着尘土、植物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食物香气,还有一种……独属于这个夜晚的、难以言喻的味道。
他转过身,慢慢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背后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安静地亮着,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但有些东西,确实已经不一样了。那份一直被小心翼翼藏匿的、带着潮湿味的心事,在这个夜晚,似乎悄然发酵,变得更加浓郁,也更加难以捉摸了。
明天,学校见。
又会是怎样的呢
坂田银时在回去的路上心情好到甚至哼起了歌,下意识的拿起手机打给了桂小太郎:
“喂喂喂,假发,要不要出来喝一杯?你还没睡吧?我请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桂小太郎一本正经却略带困惑的声音。
“不是假发,是桂。银时,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了。而且你平时不是只会请我吃草莓芭菲或者醋昆布吗?喝酒?你受什么刺激了?还是说……终于决定要刺杀松平片栗虎了?需要我提供战术支援吗?”
即使隔着电话,银时也能想象出桂那张严肃认真地在思考刺杀计划的脸。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
“谁要刺杀那个大叔啊!只是想喝酒了而已!少废话,来不来?就在十一号街附近的居酒屋。”
“我可以把伊丽莎白带上吗?”
“哎呀,随便你,今晚喝什么吃什么都是我买单啦,我心情很好。”
电话那头的桂小太郎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久到银时差点以为信号断了。
“银时。”
桂小太郎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果然很不对劲。不仅深夜主动请客喝酒,还允许我带伊丽莎白,甚至声称心情很好……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抠门又懒惰的坂田银时吗?还是说……你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需要我联系神社进行除灵仪式吗?”
“除你个头啊!”
坂田银时对着电话没好气地吼了一句,但脸上的笑意却没收起来。
“心情好就是被附身吗?你这家伙的脑回路才是被恶灵堵塞了吧!不来拉倒,省钱了!”
“不,我要来。”
桂小太郎立刻斩钉截铁地回答,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宣布一项重大决策。
“我必须亲自确认你的状况。这很可能关系到地球的安危。等我十分钟,不,五分钟。伊丽莎白,我们走!”
电话被匆匆挂断。
银时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又低笑了一声,把手机塞回口袋。他双手插在外套兜里,踩着那双可笑的居家拖鞋,慢悠悠地朝着十一号街的居酒屋走去。夜晚的风似乎都变得轻柔了许多,吹散了些许从俱乐部带出来的烟酒气,也吹得他心里那片莫名的燥热舒爽了不少。
原来……没在交往啊。
这个认知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圈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涟漪。以至于他完全忽略了,自己这番兴师动众的寻找和此刻异常愉悦的心情,早已远远超出了“班主任职责”的范畴。
没多久,桂小太郎就带着伊丽莎白出现在了居酒屋门口。桂还是一身一丝不苟的便服,虽然只是T恤和牛仔裤,但表情严肃,眼神锐利地扫视店内,仿佛在排查潜在威胁。
伊丽莎白举着牌子:【深夜召集,必有要事。】
银时已经点好了啤酒和小菜,朝他们挥了挥手。
桂小太郎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在银时对面正坐下,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银时,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脸上的表情很可疑,是一种混合了愚蠢和愉悦的复杂表情。”
伊丽莎白也坐了下来,举起牌子:【怀疑与近期情感有关。】
银时灌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满足地叹了口气,才懒洋洋地抬眼看向桂小太郎。
“假发,你这人就是缺乏发现生活中小确幸的能力。老师我今天……嗯,成功挽救了一个可能误入歧途的学生,履行了作为教师的光荣职责,心情好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不是假发,是桂!”
桂下意识地纠正,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误入歧途的学生?谁?志村新八吗?我早就说过那孩子内心敏感,需要正确引导……他怎么了?难道终于受不了数学的折磨而投身攘夷志业了?这是好事啊!”
“好你个头!”
银时差点把嘴里的啤酒喷出来。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总想着把学生往奇怪的道路上引!他只是……呃,去了家摇滚俱乐部玩而已。”
“摇滚俱乐部?”
桂露出困惑的表情。
“那里是新的据点吗?用音乐传播思想?倒是很新颖的策略……”
伊丽莎白默默举起牌子:【该场所噪音污染严重,且未成年人出入频繁,疑似存在不良风气】
坂田银时:“……”
他跟这两个家伙简直没法沟通!
他放弃了解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总之,现在没事了。我已经把他安全送回家了。作为老师,感到欣慰而已。”
桂若有所思地看着银时,突然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银时,你该不会是在担心新八吧?以那种超越了普通师生关系的程度?果然是像我说的那样吧。”
银时倒酒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皮,红色的瞳孔在居酒屋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哈?”
他发出一个夸张的音节,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假发,你的妄想症越来越严重了。跟你解释很多遍了,都说了是教师的职责!职责懂吗?再说了,那小子一副呆呆的样子,要是被坏人骗了怎么办?到时候麻烦的还是我们这些做老师的。”
桂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用那种探究的眼神看着他。连伊丽莎白也举起了牌子:
【解释即为掩饰。】
银时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猛地灌了一大口啤酒,拿起一串烤鸡软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吃东西都堵不住你们的嘴!快吃!说好了我请客的,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桂这才将信将疑地拿起一串烤鱿鱼,但还是忍不住说。
“银时,作为多年的同伴,我必须提醒你。师生之间的界限很重要。尤其是你,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你刚刚宣布‘离婚’,又对学生过度关注,这很容易引起误会。就算你心里真的有什么……呃,类似于父爱的情感,也要注意表达方式,之前可能是我误解,但是……”
“父爱?!”
银时这次真的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涨红了。
“谁会对那种眼镜小子产生父爱啊!你这混蛋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伊丽莎白适时举起牌子:【保护欲过强确为亲代投资行为特征之一。】
“闭嘴吃你的炸鸡!”
银时把一整盘炸鸡推到伊丽莎白面前,试图物理屏蔽它的吐槽。
桂看着银时恼羞成怒的样子,似乎终于确信了什么,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你坚持是教师职责。不过,银时,别忘了你最初立下‘已婚’人设的原因。现在取消了,意味着很多麻烦可能会重新找上门。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银时喝酒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盯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玻璃杯壁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
最初立人设,只是为了省去麻烦。拒绝同事的联谊邀请,挡住一些不必要的桃花,让自己能继续懒散地窝在舒适区里,用甜食和漫画打发时间。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麻烦”的定义,似乎悄悄改变了呢?
是因为看到那小子和别的人亲近时,心里那股莫名的不爽?是因为听到他在舞台上唱歌时,那种超出掌控的惊艳感?是因为收到那条“和朋友玩”的回复时,瞬间涌起的焦躁和担忧?还是因为得知他其实单身时,那按捺不住、甚至想找人喝一杯的喜悦?
他不想再往下想了。
坂田银时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却无法浇灭心头那股重新窜起的、陌生的火苗。
“麻烦什么的……”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淹没在居酒屋的嘈杂里。
“……从来就没少过。”
他抬起头,脸上又挂回了那副惯常的、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懒散表情,对着老板喊道:
“老板!再来一扎啤酒!给这个的家伙多上点丸子,让他彻底闭嘴!”
“不是假发,是桂!而且我不需要那么多……等等,老板,请再加三份!”
夜渐渐深了。居酒屋里的喧嚣依旧。
坂田银时喝着酒,听着桂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他的“校园攘夷计划”和“如何通过饲养外星生物实现世界和平”,伊丽莎白则在旁边默默举牌补充。
他似乎和往常一样,插科打诨,吐槽不断。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什么东西,就像那颗被投入心湖的石子,沉底之后,留下的涟漪却一圈圈地荡开,再也无法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