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公主府夜宴 从宋云熙踏 ...
-
从宋云熙踏入正房直到站在高白月面前，高白月始终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确实不能怪高白月誓死不从寂夜那个魔君啊！
瞧瞧眼前这位小宋将军，简直堪称人间极品！剑眉星目，温文如玉的脸庞俊朗无俦；身形窈长挺拔，宽肩窄腰的比例堪称完美，再配上那温润尔雅的气质，嘶 —— 不好，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高白月咽了口口水，她现在只想反悔加抢亲！
可是，当高纤雪施施然走到她身前，笑意盈盈地挽住宋云熙的胳膊，明晃晃地宣示主权时，让高白月瞬间找回了理智。
虽说高纤雪是从中插足，但能被轻易抢走的男人，即便他再好、再优秀，高白月也从来不稀罕！
不过是个只可远观的帅哥罢了！
真正爱她的人，绝不会被旁人插足！
这样的男人，不配她放在心上！
高白月迅速敛去心神，对着宋云熙礼貌一笑，“小宋将军，方才我还跟二妹聊起你们的婚事，恭喜二位喜结连理。”
宋云熙目光沉沉地凝视着她，久久沉默不语。一旁的高纤雪连忙接过话头，笑意清甜：“谢谢姐姐。我和云熙，一定会好好过日子的。”
刘氏在一旁暗自舒了口气，顺势留宋云熙在高家吃饭。
宋云熙微微颔首，没有推却。高纤雪喜不自胜，正想挽着他去游廊单独说话，宋云熙却先向刘氏行了一礼，“高伯父还在前堂等我商议要事，晚辈先行告退，失陪了。”
高白月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想还算这小子有点良心，没有联合高纤雪一起故意气她。
“二妹，你们的婚期定在何日？” 她转头问高纤雪。
高纤雪没想到大姐会这般积极，心中的芥蒂消解了大半，直言道：“就在五日之后。”
高白月唇角弯起，从容道：“看来我醒得正是时候，刚好能赶上你的婚礼，为你送上祝福。”
一旁的明珰实在按捺不住满心的怨气，悄悄扯了扯高白月的衣袖，拼命给她使眼色。高白月却气定神闲地转头，对明珰吩咐道：“回头选两件上好的首饰送来，给二妹当贺礼。”
“是……” 明珰差点没背过气去，若不是顾忌丫鬟的身份，怕是要当场叫出声来。
离开正房返回偏院的路上，高白月见明珰还憋着气，便谆谆教导：“这宋云熙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换了新娘，终归是他自己点了头的，没人强迫他。你呀，别被他那光鲜的外表给骗了。这种男人，最容易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说到底就是个普通男人罢了。我可犯不着为了这么一个人，跟刘氏母女斗气，掉了自己的身价。”
明珰瞪着圆圆的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 这话竟然是从曾经对宋将军痴心一片的大姑娘口中说出来的？
从前，大姑娘与小宋将军青梅竹马，是京中人人称羡的一段佳话，怎么一场大病醒来，大姑娘就像翻脸不认人了一般？
“可、可是大姑娘，您以前明明那么喜欢小宋将军啊……” 明珰忍不住小声嘀咕。
“以前是识人不清，现在的我，自有判断。” 高白月抬眸望向远方，语气坚定，“这天下之大，优秀的男子多得是，并非只有一个宋云熙。我高白月要找的夫君，必须是心里眼里只有我一人的。若是做不到，我宁愿终身不嫁！”
明珰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觉得自家小姐怕是真的“疯”了。
彼时，宫里的内监突然到访，躬身传旨。
恭宁长公主有请，宣高白月、高纤雪与宋云熙即刻前往公主府赴夜宴。
高老爷正因高白月醒来后不再执着于婚事而满心欢喜，乍听长公主邀约，颇感意外；刘氏也觉得蹊跷，高白月才醒半日，消息怎么就传到宫里去了？高家的家事，何时竟让宫里这般挂心？
内监在府外备了一马二轿静候，不去肯定是不行的。刘氏无奈，只得挑选四个伶俐丫鬟随行伺候 —— 毕竟高白月大病初愈，万一途中有个状况也好及时照料，总不能在公主面前失了高家的礼数。
高白月换好礼服出门时，高纤雪已在前院与宋云熙站在马车边等候。三人打了个照面，宋云熙朝她抱拳行了一礼，高白月颔首回敬，高纤雪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神色颇不自然。宋云熙转身自行上马在前引路，高白月懒得理会这两人的微妙氛围，径直上了其中一辆马车，过了好一会儿，高纤雪才磨磨蹭蹭地钻了进来。
莫名其妙的两个人。
宋云熙这是在我面前跟高纤雪演生分呢？难不成，还因为我醒了，闹起别扭了？
高白月自恋了一秒钟，瞥了眼身旁的高纤雪，见她垂着眸子一个劲地揉手绢，不由得暗自偷笑。
这小丫头片子，宋云熙都被你抢走了，还在这演什么林黛玉？难不成是反悔了，不想要了？
她故意拉开窗纱，欣赏窗外的夕阳晚景，恍惚间，竟想起曾与寂夜在魔界銮车上看过的同款晚照。
也不知寂夜发现她逃了之后，会不会气得发狂？
一想到寂夜冷着脸的模样，高白月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如今已经逃出来了，再回魔宫只有死路一条。不如先在凡间的高府安稳度日，找机会会一会那个据说能贯通六界的 “敬天大国师”—— 说不定，他就是她重返现代的关键。
“姐姐，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高纤雪突然抬起头，两只眼睛湿漉漉的望着她，酝酿了许久的情绪终于随着马车的晃动倾泻而出。
来了来了，这经典的白茶发言！你这是想让我说你没用吗？
高白月心里腹诽，面上却扬起温和的“长姐”式微笑，伸手抚了抚她的后背，柔声安慰：“我们雪儿冰雪聪明，模样又周正，待人也和善，怎么会觉得自己没用？是不是遇到什么事，让你这般不自信了？”
高纤雪瞳孔微震。
从前的高白月，自生母过世、刘氏续弦后，便鲜少与她多说体己话，更别说这般亲昵地唤她“雪儿”—— 就连父亲，也未曾这样称呼过她。
她强压下心中的异样，轻声说道：“云熙哥哥…… 他好像生我气了。”
哦～～～
高白月强忍着嘴角的笑意，软言劝道：“你和小宋将军婚期在即，这便是所谓的‘恐婚综合症’，在所难免，别多想。”
“恐、恐婚综合症？” 高纤雪满脸茫然。
“就是一对新人在结婚之前，都会有一段互相审视的阶段。” 高白月耐心解释，“心里会反复琢磨，对方到底适不适合自己，预判今后的日子能不能过得顺心。这都是正常的，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高纤雪仍是一脸懵懂，摇了摇头：“我、我不确定……” 她抬眸盯着高白月，眼神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 本来我们俩好好的要结婚了，你突然醒了，搞得我们关系这么微妙，这都怪你。
高白月可没打算插足他们小两口的感情，就算他们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算选错了，也得让她自己将错就错 —— 毕竟，宋云熙是她费尽心机抢去的，可没地方反悔！
“你们选择在一起，既不是因为外人的逼迫，也不是因为其他外因，纯粹是你和他彼此的选择。” 她语气诚恳，“他如今既然选定了你，便是认定了你是能与他共度一生的人，你就是他的正缘。别胡思乱想，没人会抢走他的。”
高纤雪听了这话，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了地，当即转悲为喜，却又带着几分迟疑：“姐姐，可我总觉得，云熙哥哥没有忘记你。”
高白月继续循循善诱：“傻妹妹，这才是有情有义的好男儿啊！若是他因为要和你成婚，就把我这个青梅竹马的‘姐姐’抛到九霄云外，那才是没良心的白眼狼呢！” 她话锋一转，逻辑清晰地补全后半句，“他若真能对我视若无睹，这般薄情寡义，我倒更不放心你嫁给他 —— 今日他能负我，明日未必不能负你。如今他还念着几分旧情，恰恰说明他本性不坏，值得你托付。况且，我和他早已绝无可能，你大可安心。”
“姐姐，你病好后，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高纤雪咬着唇，满脸困惑。
“大病一场，死里逃生，自然看清了许多从前想不透的事。” 高白月拍了拍她的手，恰在此时，马车缓缓停住。她应了车外内监的传唤，拉着高纤雪的手下了马车。
姐妹二人手挽手、亲密同行的一幕，正好被下马前来迎接的宋云熙看了个正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随即恢复平静，转身率先迈步走进公主府。
高白月将他这微妙的表情尽收眼底，暗自得意：怎么样，意外吧？我们姐妹情深，才不屑为你争风吃醋呢！
她愈发欢悦地搂着高纤雪的胳膊，笑意盈盈地进了府门。长姐突如其来的热情让高纤雪浑身不自在，可眼下已到公主府，不便失仪，只得乖乖任由她牵着走。
原来恭宁长公主今日酒兴大发，临时组了个高端酒局，儒林名门、武将世家等京中权贵皆在受邀之列。高白月与高纤雪跟着内监走进后花园，五月的傍晚，艳红的月季垂影摇曳，浓郁的花香萦绕在葱郁树丛之间，透着朦胧的暗色美感。
恭宁长公主端坐于水榭之中，四周悬挂着红纱幔，隐约可见其端庄秀美的倩影。幽黄的宫灯沿着花园小径依次铺开，宫人手持烛火陆续点亮，将满场佳人才子照得愈发娇俏俊美。
高白月放眼望去，满眼都是帅哥美女，心里爽得冒泡！
这么多优质帅哥，除了宋云熙，随便挑一个都好啊！
干脆挑个比宋云熙更帅、更有身份的！
哈哈哈哈哈！
高白月心里狂笑不止，表面却端得端庄秀丽，两只眼睛却不安分地从一个男子脸上扫到另一个男子脸上，暗自筛选着 “目标”。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直白主动，身旁的高纤雪大为不解，低声问道：“长姐，你在瞧什么呢？”
“那个站在柳树下的青袍帅哥是谁？” 高白月压低声音，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 那是礼部曹侍郎家的二公子。”
官阶有点小，pass。
“那那位手持折扇、气度不凡的帅哥，又是谁家的公子？”
“…… 是户部尚书的嫡长子。”
“这个不错！门第相当，长相帅气，还文质彬彬的。他婚配了吗？”
高纤雪：“……”
就在这时，水榭中的红纱帘幕徐徐拉开，恭宁长公主身着红裙、头戴金钗，容光焕发地起身致意。高白月与高纤雪跟着众宾客一同落座，举杯同祝长公主福寿安康。
恭宁长公主明眸含笑，目光从众宾客脸上一一扫过，当落到高白月身上时，刻意停顿了短暂一秒。
很反常。
高白月的警觉心瞬间提起，悄悄扫了一圈在场宾客，并未发现明显异样，但仍不敢掉以轻心。
三杯酒毕，长公主嫌干喝酒太过无趣，便唤内监献上助兴的新点子。听了内监的提议，高白月顿时头皮发麻。
果然是挥霍无度、纸醉金迷的后陈！长公主想出的点子，竟连她这个现代人都觉得 “不可思议”—— 这还是封建王朝吗？纲常伦理在哪里？礼乐章法在哪里？男女大防又在哪里？
规则竟是：在场所有青年男女，皆需戴上特制面具入场游园，若两厢投缘，便可直接进入长公主预先安排好的 “红厢” 中私聊……
什么话需要在红纱幔围起来的密闭厢房里聊？
受宋明礼教小说影响颇深的高白月，显然还没适应后陈这般开放的风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接受这个现实。而高纤雪早已迫不及待地戴好面具，朝宋云熙递去一个眼神，转身便灵巧地钻入花园树丛中，不见了踪影。
好家伙！溜得倒挺快！
高白月玲珑心思一转，立刻拉着随行而来的明珰互换了衣裳。
她让明珰留在花园外等候，自己则换上藕荷色的丫鬟服，戴了一只最普通的丫鬟面具，混进了游园的人群中。
身着丫鬟服、戴着不起眼的面具，果然没有世家子弟上前搭讪。高白月沿着花园的月拱门往茂林深处走去，清幽的石板路上聚着三三两两热聊的青年男女，大多只互道了姓名、出身，便手挽手朝红厢方向走去，进展快得让她咋舌。
站在红厢门口的宋云熙，即便戴了面具，也难掩一身高贵气度。不少热情大胆的女子频频上前搭讪，都被他温言婉拒。
就在高白月想绕开他时，宋云熙却突然瞥见了她，抬手朝她挥了挥。高白月心里一动，立刻转身拐进红厢旁的廊尾角落里躲了起来。
自打与宋云熙 “重逢”，她确实需要一个机会跟他单独谈谈，弄清当年婚约变故的真相，也彻底了断这段旧情，只是每次都碍于高纤雪在侧，不便私下接触。
果然，没过片刻，宋云熙的身影就从拐角处出现。
“杳杳。”
他轻声唤道。
杳杳？
高白月心头一怔 —— 这不是她现代的小名吗？怎么宋云熙会这么叫原主？难道月神珩瑶的小名也叫杳杳？所以她的所有分身，都带着这个隐秘的印记？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让高白月忍不住想笑，宋云熙已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便要摘她的面具。
高白月抬手挡住，语气疏离：“小宋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宋云熙似乎早料到她会这般抗拒，没有再强求，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当年背弃婚约，改娶纤雪，是我不对。你若要责怪，便都怪我一人，此事与纤雪无关。”
高白月：“……”
真下头。
她真不敢相信，原主当初竟然会为了这么个拎不清的男人，要死要活地拒绝寂夜？
“我没有怪你，也没有怪纤雪。” 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语气诚恳，“这场大病，让我捡回一条性命，已然是天大的幸运。从小到大，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从未有过儿女私念，姻缘二字，向来讲究一个‘缘’字，强求不得。我衷心祝愿你和纤雪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宋云熙沉默了许久。
“你当真不怪我？” 他追问。
这男人怎么这么缠人？怕不是被她这般潇洒抽身的姿态给迷晕了？不行，得速战速决，不能给他任何念想！
“要说责怪，倒也有那么一点点。” 高白月话锋一转，语气放缓，“毕竟我们有婚约在身，从小到大相处了这么多年，多少有些情分在。可宋哥哥，我相信你的人品 —— 当年高家遭遇危难，父亲在朝中失了根基，是你在朝堂之上出手相助，才保住了高家的颜面与地位，这份恩情，高家没齿难忘。你改娶纤雪，我相信在当时那般情境下，你定然有不得已的苦衷，我能理解你。”
哎呀，这话说得也太完美了！小宋你可千万别再爱上我啊！
高白月赶紧收住话头，语气愈发坚定：“只是，作为长姐，我不希望纤雪受委屈。宋哥哥，我们终究有缘无份。成婚后，还请你好好替我照顾纤雪，莫要让她伤心难过。”
宋云熙：“……”
高白月强忍着笑意，趁着他愣神的空档，转身就往人多的地方狂奔。
“杳杳，你听我解释！”
宋云熙反应过来，急忙追了出来。高白月头也不回，撒丫子跑得更快了 —— 这浑水，她可不想再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