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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重逢 高白月钻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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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白月钻进红厢庭院的人堆里，目光一扫，便瞧见墙边古榕树下站着一名男子。他身着素色绸衫，一副书生打扮，衣料下隐隐勾勒出遒劲结实的肩臂轮廓；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有神的眼眸，身姿高峻挺拔，仪态非凡，纵然未曾露脸，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气度都不比宋云熙逊色半分。
男子拒绝偶尔前来搭讪的少女，目光淡漠地扫过人群，始终未聚焦在任何人身上，端着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傲模样。
有点意思。
高白月舔了舔唇角，脚底抹油似的冲了过去。
“嗨，帅哥！在等谁呢？”
男子微微一怔，低头瞥了她一眼。大抵是瞧见她穿得像个普通丫鬟，半晌也未曾回应。
咦？这家伙还挺高傲！
高白月索性摆出一个优雅的姿态，双臂微抬，指背轻轻挑起下颌，仰头直视他面具下的眼睛，声音柔婉：“这位公子，小女子遇到一点难处，不知公子可否出手相助？”
四目相接的刹那，男子转头望向庭院中的人群，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什么事？”
原来是个闷骚型的。高白月心里暗笑，竖起纤细的手指，顺着他的目光指向正匆匆走来的宋云熙，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那位小宋将军，婚期在即，却还对我纠缠不清，公子可否帮我打发了他？”
男子显然没做过这种 “解围” 的事，一时有些茫然。高白月见状，顺势挽住他的胳膊，柔柔弱弱地靠在他身侧 —— 能清晰感觉到他的手臂瞬间僵硬。恰在此时，宋云熙也赶到了跟前。
“杳杳，这位是？”
宋云熙不可置信地盯着两人交缠的胳膊，下意识想伸手拉开高白月，却终究强忍了下来。
男子没有回答宋云熙的问题，低头喃喃重复了一遍：“杳杳？”
高白月仰头对他甜甜一笑：“杳杳是我的闺名。”
男子点点头，抬眼直视宋云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杳杳是我的女伴。宋将军婚期在即，这般纠缠他人女伴，颇不适宜。”
高白月在旁连忙附和：“是呀，小宋将军，你该去寻二妹才是，不该来找我的。若是被熟人见到，难免要说闲话，于你我、于二妹的名声都不好。”
宋云熙并非没有眼力见，眼前男子虽戴着面具，但长公主的私宴上皆是京中贵胄，他终究不敢造次。强忍下心中的憋闷，本想转身离去，可心底那股莫名的怪异感却让他迈不开步子。
“杳杳，你病好后，跟从前变了许多。你到底怎么了？”
这家伙真是…… 不给他一记猛料，他是不会死心的！
高白月定了定神，咬牙直言：“宋云熙，大病一场后，我突然想通了 —— 原来我并不爱你。”
宋云熙满脸不可置信：“杳杳，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除了我，谁还能入你的眼？”
高白月眨了眨眼，语气认真：“你可能从来都不够了解我。除了你，我还遇见过另一个人。他比你帅，比你高大，比你深情，比你体贴，更比你有魄力。他不会像你这般在感情里权衡利弊、被动妥协。他爱我，且永远只爱我一人；我爱他，因为他值得我爱。”
“不，杳杳，你何时有过这样的对象？我从未听高伯父提起过！” 宋云熙急切反驳。
高白月摆了摆手：“这些都不重要了。你未婚我未嫁，你既然能选择他人，我自然也有寻找真爱的自由。”
“那我呢？” 身旁的男子突然开口。
高白月拍了拍他的胳膊，笑意盈盈：“多谢公子替我解围，改日定当请你喝一杯。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家了，咱们下次见！”
“就这样？” 男子语气里竟透出几分不情愿。
“不然你还想怎样？难道真要进红厢私聊？” 高白月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有何不可？” 男子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杳杳！” 宋云熙见他对高白月拉拉扯扯，顿时怒气上涌，一个飞旋腿便朝男子胸腔踢去。
男子身形灵巧地侧身躲过，高白月连忙挡在两人之间，身后却突然传来一股强劲的力量，将她猛地拉进一个宽阔的胸怀。
几乎同一时间，四面八方涌进长公主的府兵，将三人团团围住。长公主的亲侍内监手持符节快步走来，厉声斥道：“何人在此喧闹？尔等速速摘下面具，上前回话！”
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围观，场面一时混乱。闹到这般地步，高白月只好摘下脸上的面具。就在她摘下面具的瞬间，那亲侍内监突然瞳孔地震，双腿打颤，“噗通” 一声跪倒在她面前。周围的宾客见状皆大惊失色，摘了面具的宋云熙也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跟着跪了下去。
？？？
“太子千岁！”
震耳欲聋的问安声将高白月拉回神思，她猛然转身，正巧对上身后男子摘下面具的面容 ——
寂、寂夜？
不…… 是、是陈叔宝？
不对，陈叔宝怎么会长得和寂夜一模一样？
高白月脑筋飞速运转，腿脚已然麻利地跪了下去，跟着众宾客一同高声问安。
糟了糟了！这个陈叔宝一定是寂夜变的！他定然是追到凡间来抓她回去兴师问罪的！怎么办怎么办？
高白月急得额头冒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闻讯赶来的恭宁长公主穿过月拱门，急匆匆走上前来行礼问安。“陈叔宝” 抬手示意她起身，肃声道：“孤听闻阿姐府中设宴热闹，此番微服私访本是想凑个雅致，不想竟闹出这般事端。”
恭宁长公主不敢起身，连忙请罪：“云熙年少莽撞，冲撞了殿下，当受重刑责罚……”
宋云熙跪伏在地，以头抢地：“臣罪该万死，请殿下责罚！”
高白月跪在一旁，耳朵听着君臣对话，半句不敢多言，只觉得一道锐利的目光从自己头顶扫过，带着审视的意味。等了半晌，才听到上方传来沉冷的声音：“罢了，不知者不罪。不过，宋云熙罔顾婚仪，纠缠良家女子，有失体统。当躬身自省。”
处理完宋云熙，接下来就该轮到她了。
高白月只觉得脑壳发疼，活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众宾客散去后，果然有四个内监走上前来，恭敬地说道：“殿下有请姑娘移步。”
“那个…… 我、我能不能先回一趟家？” 高白月试探着问道。
“姑娘请吧。” 内监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伸手便要搀扶她。
“哎，别架我，我自己走……”
彼时，因太子亲临，红厢已尽数清场，无关人等皆被遣离。内监领着高白月走进一间密闭的厢房，反手重重关上了门。
天光渐暗，烛火透过红纱帘幕，将四壁映成一片猩红，氛围暧昧又压抑。
高白月虽满心紧张，可一想到这位“太子殿下”终究是寂夜所化，一颗悬着的心渐渐安定了些。她在脑海中盘旋了无数种开场白，可当身着明灿蟒袍的寂夜迈步走进来时，千言万语却尽数哽在喉咙里。
寂夜淡淡扫了她一眼，径自走到主位坐下，沉冷的眸子只专注于整理衣袍，未曾再看她一眼。
终归是自己不对，当初不该不辞而别。
高白月干咽了一口唾沫，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对着主位叩首一拜：“高家长女高白月，恭请陛下圣安。”
主位上的人久久不语，空气仿佛凝固一般。良久，沉冷的声音才划破沉寂的尴尬：“过来。”
高白月缓缓起身，抬头时，正好对上主位上帝王的目光。这张与寂夜完全重合的脸庞，正以一种审视的眼神凝视着她。她一步步靠近主位，靠近那身明灿的蟒袍，突然，他伸出手，猛地将她拉进了怀中。
金线绣成的蟒纹硌着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高白月下意识地挣扎着想离开，这轻微的反抗却招致了更加强烈的按压。
“唔……”
双唇被用力噙住、啃咬、蹂躏，直到红肿发麻。高白月的头被按在主位的臂撑上，寂夜俯身压住她，双臂如铁索般将她紧紧箍住，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呜咽。
极致的占有欲夹杂着隐忍的怒火，高白月攀附着他手臂的手渐渐失去力气，无力地垂下，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任由寂夜将她抱起，走进内室的红帐之中。
“寂夜……” 她的声音微弱，被淹没在沉重的呼吸声里。寂夜像一头失了控的野兽，粗蛮地扯开多余的束缚，从身后紧紧抱住她白皙的脊背。
“你叫我什么？” 沉冷的声音在耳畔回旋，带着压抑的怒火，力量一波波冲击而来。
“寂夜…… 你是寂夜……” 高白月吃力地转过头，手抚上他的脸颊，眼底带着水汽，“你是来寻我的，对不对？”
寂夜无情地挥开她的手，反扣住她的双臂背在身后，埋首在她颈间，语气冰冷：“高白月，吾说过，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六界之外，吾亦能找到你！”
金兽香炉中氤氲的烟雾缓缓上升，高白月的目光渐渐涣散，后背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寂、寂夜…… 我、我想你…… 我好想你…… 这些日子，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 你不在我身边，饭吃不香，觉睡不稳，做什么都提不起 —— 啊 —— 兴致！”
“高白月，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给吾跪好！” 寂夜将她披散在脊背的长发在手中挽成一圈，紧紧握住。
头皮被扯得刺痛难忍，高白月迷蒙的双眼被迫抬起，墙上悬挂的骏马图仿佛活了过来，猎户紧握着缰绳，骏马在鞭策下疯了似的朝山峰奔去。一缕霞光从厚重的云层中穿透而出，照得她双眼一片刺目的雪白。
桌案上花瓶中那朵娇嫩的花蕊，在夜色中绽开胭红的瓣叶，晶莹的露珠顺着纹路缓缓流淌，洇湿了桌下的软垫。
“寂夜……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高白月瘫软的身子像从水中捞出来一般，浑身无力。她被带着翻了个身，依偎在寂夜的怀里。“这些天，你有没有想我？和神界的一战，你胜了吗？我、我只是太想家了才偷跑出来，只想回凡间看一眼。来了这里之后，我好后悔，想回去找你都找不到……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你更好。寂夜，你是我心里的唯一。”
高白月撒着娇，手指在他胸前轻轻画着圈圈，时不时抬起眼皮偷瞄他的神色。
“哼。冠冕堂皇的话，说够了吗？” 寂夜冷着脸，看不出丝毫情绪。
“不够不够，永远说不够。” 高白月顺杆往上爬，迈开双腿骑坐在他身上，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脊背，脸颊贴在他的胸腔上，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丝毫不在意汗水的黏腻，只觉得满心幸福。
“寂夜，我喜欢你。我好喜欢好喜欢你。除了你，别的男人都入不了我的眼。我的心已经被你填满了，再也装不下其他人。” 她的眼眸牢牢锁住他的眼睛，不愿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神情。
“你难道不是为了宋云熙回来的吗？” 寂夜不自在地转过头。
高白月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亲，又轻轻咬了咬他的耳朵，“告诉你一个秘密 —— 其实，我不是高白月。”
寂夜的眼神骤然闪烁，猛地转过头，目光端详着她的脸：“你既不是高白月，为何会在她的身体里？你到底是谁？”
“我叫徐朗月，来自公元 2026 年。一个月前，我醒来时就钻进了高白月的身体里。我转动幻光日晷，本是想回到我的世界，却没想到阴差阳错来了这里。”
寂夜猛地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目光灼热地盯着她：“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高白月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我不确定自己的心意，也怕你不相信…… 离开你之后，我才发现，我早就爱上你了，好像已经离不开你了。”
高白月轻轻吻住他的唇。寂夜的身躯猛地一颤，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隐忍的思念，翻身将她圈在怀里。
红绡摇曳，春恩缱绻，帷帐晃动了良久才渐渐停歇。
寂夜拥着满身娇软的高白月，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语气温柔：“凡人阳寿最多不过百年，不管是这后陈，还是你说的 2026 年，你若想游历凡间，修得一个圆满，我陪你便是。”
“那你的魔界怎么办？” 高白月抬头望他。
“吾统领魔界万余年，抽出区区百年陪你，又算得了什么？” 寂夜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你若提前同我商量，我无有不允，何至于让你独自乱跑，也让我好找。”
高白月心头一甜，搂住他的脖颈亲了亲：“寂夜，你对我真好。”
“以后，无论何事，都不许再瞒我，更不许再偷偷跑掉。” 寂夜在高白月眉心印下一吻。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高白月眼神狡黠。
寂夜颔首：“你说。”
“我和月神珩瑶，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当初对我另眼相待，是不是因为她？”
寂夜抚摸着她脊背的手顿了顿，沉默良久，才轻轻一笑：“小机灵鬼，什么都瞒不过你。”
高白月的心猛地一紧。
“自两千年前神魔大战后，月神珩瑶的魂魄散落人间，陷入轮回。高白月的确是她魂魄的一缕分身。而你能从 2026 年穿回后陈，占据这具身体，我猜想，你应该是她的另一缕魂魄转世。” 寂夜的语气平静，“珩瑶虽重伤于我，但在我心中，她是一个值得敬重的对手，并无其他情愫。而我对你，自始至终都是不一样的感觉 —— 无关珩瑶，只因为你是你，是那个敢跟我拌嘴、敢偷偷逃跑，却又让我牵肠挂肚的徐朗月。”
他揉了揉她的头，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珩瑶不愧是创世神后裔，我这魔尊，最终迷恋上的，也不过是她魂魄中的一缕罢了。”
高白月娇哼一声，依偎在他怀里，不依不饶地追问：“那你会喜欢珩瑶的其他分身吗？你会不会哪天突然发现，你爱的其实是完整的珩瑶？”
“傻瓜！” 寂夜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语气笃定，“魂魄分身虽同出一源，却各有各的性情与际遇。我爱的从来不是‘月神珩瑶’这个名号，也不是某一缕魂魄，而是你 —— 是那个会耍赖、会撒娇、会想逃却又舍不得我的徐朗月。无关身份，无关过往，只独爱你一人。”
高白月转嗔为喜，在他脸上使劲亲了十几下，娇滴滴地索吻。寂夜无有不允，两人极尽缠绵，彻夜贪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