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灯会 “我好像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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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劫比秦明苍想的顺利许多，扛了三道雷劫就过去了。
而且因为他是雷灵根，天雷对他来说，比起劫罚，更像恩赐。
体内的灵力像是被全部净化一般，整个人说不清的松快，脑子也更加清明，对事物的感知更加明显，包括一些曾经忽略的不对劲。
是的，秦明苍在那日古月方引导他修炼之后，就不对劲了。
一开始刻意忽略，抛之脑后，但随着识海的扩大，那点不对劲明了起来，甚至有更加扩大的趋势。
月光倾斜在古月方脸上，在另一侧留下大片阴影，薄唇微抿，眉心微蹙。
古月方将唇边的酒杯放到桌上，发出脆响，也惊回了秦明苍的思绪。
“怎么了？”蔺流看向从进来就一直盯着自己看的秦明苍。
秦明苍眨了眨眼，笑嘻嘻上前拿过那半杯酒，轻轻尝了一口，然后皱紧眉头：“果然是苦的。”
“果然？”蔺流挑眉。
“嗯呐。”秦明苍放下酒杯，撑着脸，“我一进来就看你眉头皱得快夹死蚊子，就猜这酒绝对不合你口味。”
蔺流失笑，重新拿了壶自己的酒：“是吗？”
“是啊。”秦明苍接过酒，直勾勾的目光描摹着古月方的眉眼，轻轻喊道，“古月。”
“嗯？”
“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蔺流手上动作一怔，又恢复如常，摇头：“没有，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秦明苍没说话，而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才慢悠悠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这次是蔺流不出声了。
他停下动作，若有所思盯着秦明苍，唇角缓缓勾起：“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呢？”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秦明苍语塞。
“抬头看着我。”
比平日里低了些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秦明苍心脏一跳，颤着睫毛抬头，对上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睛。
“你想得到什么答案？”蔺流似笑非笑，再度问出声。
秦明苍喉结滑动，慌忙错开目光，抬着空酒杯在嘴边抿：“那个，今晚邳南城好像有灯会，要去看看吗？”
蔺流看了他许久，见他几乎快要坐不住，才发出闷笑，收回目光，起身伸出手。
秦明苍愣愣抬头。
月光在古月方的后背挥洒银光，冷冷的，像古月方给人的第一印象一样，又冷又傲。
但古月方此刻却是带着笑，秦明苍好似在那双望不见底的黑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不是要去看灯会？”
“嗯！”
秦明苍把手伸过去。
双手交握，古月方拉他起身，原本被遮挡的月光落在那两只紧扣的手上。
夜色初合，长街燃万家烟火，朱漆牌下的灯笼流速随风舞动，又飘来甜香，是街角卖糖人的老翁。
糖浆在陶锅里咕噜气泡，沸腾的糖浆偶尔溅出几丝甜意落在青石板上。
游人衣袂相接，欢声笑语。
两道身影停在一个面具摊前，是蔺流和秦明苍。
“两位小哥是要看看面具吗？这款狐狸的还有这款黑猫的是老婆子这里卖的最好的。”
摊主笑呵呵上前招呼。
秦明苍杵着下巴，目光在面具和古月方之间流连。
蔺流挑眉：“你不会是想给我买吧？”
“对啊。”秦明苍理所当然点头，在摊主期待的目光中指向最边缘的那一个，“我要那个。”
摊主愣了一下，但还是麻利爽快地拿过来：“小哥好眼光，这款面具也是我们的热销款，意寓福禄深厚！”
她的尾音拖长，脸上的皱纹都堆满了笑。
蔺流面色难得僵硬，抢先在秦明苍之前开口：“我不要。”
“不行。”秦明苍直接把面具举到他面前，“灯会就是为了祈福，我瞧着这个面具就很有福气，这不得沾沾？”
蔺流挑眉，反手夺过面具往秦明苍脸上去：“这福气更适合你。”
秦明苍一个扭头躲过，又去抢面具：“我不要，以防小楚找不到我，我可不能戴面具。”
“放心，我在你身上贴张写着你名字的字条。”蔺流抓住闪躲的秦明苍，一个巧劲将把人禁锢环抱，成功将那个面具放到他脸上。
浑身被温暖的触感包裹，鼻间萦绕着面具的漆味，隐隐有古月方的冷香交织。
秦明苍看见古月方噙着浅笑给自己系上绳子，眨了眨眼。
蔺流放开秦明苍，看着他脸上圆滚滚的小猪面具，唇角弧度加深。
“我戴了你也要戴。”清朗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有些闷，秦明苍拉着他的衣角，面具孔里的眼睛亮晶晶的。
摊主见势又拿出一个粉嘟嘟的小猪面具：“嘿！这不巧了，这面具就还剩最后一个，两位小哥好运气呀！”
蔺流移开目光，鼻腔里发出轻笑：“行。”
原先还有些惹眼的两人戴上面具之后，隐没进人群。
他们随着人流在街边买上几捆糕点，几串糖葫芦，却没走多远就被秦明苍吃光。
又绕过一个馄饨铺，秦明苍兴致勃勃拉着古月方过去。
蔺流挑眉：“你还吃得下？”
“废话，半大的小子吃死老子，虽然我不是半大的小子，但也是一个成年男子，肯定吃得下啊。”
回想着秦明苍先前吃的那一堆东西，蔺流勾唇，不置可否。
找了个空位，秦明苍正准备招呼老板，又想到什么看向古月方：“你还是不吃吗？”
蔺流摇头。
他已辟谷，本就不需要进食，五谷杂粮入腹，其中杂质还需要用灵力去消解。
虽说用灵力消解不过顺手而为，但没必要，他也不想吃。
“刚才走着还好，这坐着你看我吃也太尴尬了。”秦明苍撇了撇嘴，却也没再问，管老板要了一碗热馄饨。
馄饨上来的时候冒着热气，皮薄如蝉翼，里面饱满的馅料清晰可见。
秦明苍轻轻吹气：“如果今晚过后小楚还没来找我们，我们就再去找他吧。”
“嗯。”
“这几天谣言是传得绘声绘色，单人秋传讯是天天发，小楚的消息是一点没有。希望他只是离开邳南嘶——烫烫烫……哈……”
秦明苍被被烫得直哈气，馄饨在嘴里快速翻炒。
蔺流好笑，指尖微抬：“吃慢点。”
熟悉的灵力在口腔里萦绕，滚烫的馄饨降下温来，口舌的痛感也消失了。
秦明苍松了口气，嚼吧嚼吧：“这个我想学。”
“回去教你。”
秦明苍咽下馄饨，满足眯起眼睛：“好嘞！”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吵闹，秦明苍好奇转头。
月亮高悬，明灯三千缓缓上升，河水流光点点，火树银花，琴瑟和鸣。
棕黑的瞳孔倒影里，人间万盏星河，夜幕似火。
睫毛微抖，嘴唇翕动，旁边的客人却先他一步开口。
“居然放灯了，没赶上有些可惜。”
“不打紧，等明年咱们再赶一趟。”
“明年……”秦明苍喃喃。
蔺流若有所思看着他的样子，缓缓开口：“想放灯？”
“嗯。”秦明苍点头。
下一秒，手上就多了一道温暖，古月方牵住了他。
愣愣抬眼，却只来得及看见灯光下忽明忽灭的侧脸，周围场景转换，竟然是已经来到了放灯处。
他们突兀地出现，却没有引起注意，所有人都在仰头祈愿。
蔺流搜寻了一番流光镯，在边角处找到一盏月光纱魂灯，模样和天灯相似。
“不是，这是个法宝吧？”秦明苍睁大眼睛。
“不重要，它现在只是天灯。”蔺流拿出笔，“想写什么？”
秦明苍看着古月方睫毛打在脸颊上的碎影，微微张嘴，又闭上。
没得到答复，蔺流疑惑抬头。
喉结滚动，秦明苍开口：“我想自己写。”
“好。”蔺流并没多想，将灯和笔递给他。
秦明苍微微侧身躲开古月方的目光，执笔而落。
蔺流笑着适时移开目光，也没去用神识探究，等到秦明苍出声说好，回头才见他耳尖漫上了粉红。
“那个……你有没有什么要祈福的？”
蔺流刚想摇头，想到什么微微垂眼：“你帮我写吧，就写……”
眼皮撩起，一盏天灯忽而从他头顶飞过，流光照进那双漆黑的眼睛。
“福生无量。”
秦明苍歪了歪头，心脏跳得愈发快，执笔在另一面一笔一划写下。
“o——k！我们现在放吧！”
“等一会。”
秦明苍疑惑，就见古月方接过魂灯和笔，口中念诀，眼皮半阖，衣袂发丝无风自动。
“这是……？”
蔺流最后落下一行字，翻涌的灵力才平息：“加一些东西。”
“哦。”
“可以放了。”蔺流有些疑惑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人秦明苍，将魂灯朝他递去。
他依旧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听到自己名字才匆匆回神，执住魂灯一半。
蔺流垂眸，当作没发现，覆上秦明苍的手，手指插进指缝：“现在点火。”
火灵力和雷灵力共鸣，蔺流娴熟地带出秦明苍体内的雷灵力，“啪”的一声，魂灯燃起。
两人慢慢松开手，抬头看着那盏月华流淌的天灯向上飞去。
蔺流轻笑看着那盏灯飞远，秦明苍定定看着古月方。
他刚刚在另外一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古月。”秦明苍忽然开口。
“嗯？”蔺流微微侧头，撞进那双装着星河的眼睛，心跳一顿。
“我……”
秦明苍深吸一口气，最后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遍气，鼓起勇气拉住古月方的手。
“我好像喜……”
“啊——！！”
突兀的尖叫冲破云霄，熟悉的声音让秦明苍瞳孔骤缩，松开古月方的声源处跑去。
手心落空，蔺流手指微动，瞳孔缩紧又放大，红雾不断扩大，面色沉下。
——
馄饨摊客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老板刚给一桌客人上完餐就赶紧去收拾下一桌。
“这馄饨不合胃口吗？怎么还剩了这么多？”老板呢喃，抹布擦过桌子又停下，“这是……”
两个圆滚滚的憨笑小猪面具静静待在桌子上，其中一个被溅了些不知哪来的泥点。
“这小猪面具还挺可爱的，小囡肯定喜欢。”
老板四下观察一圈，快速把面具塞进怀里，抹布一甩，若无其事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