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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最后的加时补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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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坞沿海，原本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渔村，后来被选中举办某著名海边艺术节，迅速开发升级成了打卡网红点，如今一年到头都游人交织。
“玻璃海岸，潜水堡礁，情人缘点...这么多地儿，先去哪个？”梁檐手里的地图和头上的帽子试图趁海风同时窜逃，他只好松开牵着宋过白的手去捂帽子，“我靠，这地儿风也太特么大了。”
“玻璃海岸！这个最出名了。”
“来都来了，不来点刺激的？走走走潜水去！”
“他刚说那个什么原点是啥？坐标系？”
“人家是缘分的缘，估计又是挂情人锁之类的老套路，没意思。”
“哎？你这么说我倒想去看看。”
“某书说了玻璃海最吃天气了，还是趁现在阳光好先去看海吧？”
“......”
梁檐长臂一展丢掉帽子，就手将宋过白拉到身侧。
他太阳穴直跳，看向四周的眼神十成十戒备，“我说.....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人？这不是你和我的毕业旅行吗？”
明明是打着“幽静避世”特色的海边别墅，门前的椰子树下此刻挤满了人和行李箱。
“怎么了？旅游地不就是人多吗？”
“人多不假，可这能意味着你认识的人也会多？？含熟量100%？”
周尹东，方凛，简廊川，周作，雎小山，何屿。
梁檐挨个用怨妇眼神点过去，大家忙着热烈讨论，压根没人理他。
宋过白不解：“毕业旅行也有门槛吗？你们本科的毕业典礼上周也结束了，这里应该所有人都拿到毕业证了吧？难不成有人肄业？”
“所以就...这么些人都邀请了？哎你们...居然还就都来了？”梁檐一口牙咬得稀碎。
当初宋过白提出想毕业旅行，梁檐当即断定此乃某人出于害羞对“蜜月”二字的委婉暗示。
就连他给他看大别墅的图片征求意见时，梁木头也只是欣慰男朋友终于开窍了——深入交流感情，怎么离得开多种场景的新鲜感？
....结果到头来，就这？
一边，宋过白还在试图帮他找补形象：“我和大家说是你做东包场，啧，一呼百应，可以啊你。”
“怎么样哈哈哈，看到我们惊喜不！”
“插一句我招蚊子，一会记得给个顶楼的房间....”
“谢谢檐哥！是我之前错怪你了，原来你这~么~善！”
“哎呦喂大善人这把要出多少血啊，咱们要不要今晚再来顿海滩烧烤提提价？”
“好主意，我要吃牛排！还要上海胆！”
梁檐的表情看起来很像吃到一只没去壳的海胆，但碍于坑他的人是亲爱的宋过白，只好怂了肩膀，暗戳戳调转炮火向一旁与己无关的何屿：“...请问这位超龄大爷您是怎么回事？回来补修当年没及格的高数吗？”
何屿：“呵，没有本大爷，你们能在旺季这么顺利订到房？还是折扣价？”
梁檐：“我是大学生。”
“资本主义不听学生放屁。”何总轻描淡写一记眼刀，转头看向雎小山的瞬间变调成温柔小夜曲，“再说了，我卖的根本不是你的面子——哦，记得把我垫的押金还我。”
梁檐表情有一瞬间的惊悚。
宋过白：“怎么了？”
“他齁到我了，”他低声道，随即拼命用舌尖舔舐上颚，宋过白一哂，看不出来，何老总的感情还真有两把刷子。
“咳咳，不过你们这种工业糖精，哪比得上我们家天然甘露的甜？”
两边中指互相高高竖起，再双双被自家管事的摁下去。
“....屿哥你多大了....”
“嫌齁就去漱口，不要龇牙乱咬人。”
·
梁檐没想到毕业证都到手了，还有一场大型补考等着自己。
“真不能用吗？”他眼中泛着泪光，试图通过把人搂得更紧一些谈谈条件。
“不能。”宋过白任由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颈侧狂蹭，吐出的字儿个个锋利无情。
“可是这样我很难办哎，你类比一下，如果一天24小时都得记得提臀，屁股不累吗？”
“那是你一直以来太过习惯依赖能力了，”宋过白拍了拍愈发收紧的胳膊，抬眼看他，“趁着这几天刚好练习练习戒断，体验一下我们广大普通民众的生活。”
梁檐眼珠刚一转，随即手腕被轻轻捏住。
“别打算盘啊，真当我看不出来你有没有在作弊？”
——鼻尖传来不算常见的铁锈味。
得，严肃但不活泼的宋老师重新上岗，这把是认真的。
小梁同学被迫关闭插件，过上版本降级生活。
当天晚上，方凛面不改色狼人杀单杀全场，喜提“最佳扑克脸”称号。
小梁同学：哼，要是我能施展手脚，还轮得到你？
第二天中午，众人搀老腰扶屁股从启动即超速的快艇颤巍巍爬回岸上，唯独周作云淡风轻，顺便高价出售红花油和云南白药，成功实现度假创收两不误。
小梁同学：不就是刚巧坐在不要命的驾驶员后面，能看到他啥时候又要推发动机吗！
第二天傍晚，简廊川因烧烤手艺绝赞差点把隔壁酒店沙滩晚宴的师傅挤兑走，索性当场开班收徒，宋过白名列弟子顺位第二。
小梁同学：这玩意儿也值得玩个人崇拜？....啊但是媳妇出师学成的烤油边真好吃==
第三天早上，周尹东在别墅泳池一骑绝尘，蛙泳自由泳仰泳蝶泳按秒切换，做实“肌肉最发达帅哥”荣誉。
小梁同学：哥们儿你是不是忘了肌肉发达后面还有字儿跟着？
第三天下午，雎小山一声豪迈的“我的眼睛就是尺”，蒙眼步行二十米精准砸开五个西瓜、砸烂十个芒果、砸碎二十个核桃......
小梁同学：行行行你牛逼这个我真干不过，何老总您往后可得少做坏事多珍重
三天下来，梁檐切实领会到什么叫做“普通”——
居然连续72小时没能成功装逼，净看着兄弟姐妹们发光发亮抖霍羽毛
——当然，他家谦逊低调的宋过白除外。
可怜的小梁同学心头憋屈，只好再次将炮火调转向何屿。
没事儿，论没能成功装逼，这不是还有一位嘛——虽然是穷极无聊的社会人士。
“呵。”何屿人虽懒洋洋在躺椅上晒太阳，瞬间读懂了梁檐饱含深意扫来的一瞥，随即抬手拨了个号码，“喂？马总啊，哎对对，我这两天在你宝地上....噢哟咱俩谁跟谁，这么客气干嘛....哎行吧，兄弟我听你安排，不过那什么乐团太奢侈了，晚上给我们整个民谣歌手来助助兴就行，哦对了，记得再派个调酒师来，我记得你们这原创鸡尾酒是特色？....好，晚九点让人过来摆台吧。”
电话挂断，两人遥遥对望一眼。
何总：瞧见没？社会人的魅力。
小梁同学：....呸，有人脉了不起啊！
“怎么了？”宋过白刚巧路过，一时间看不懂这他俩的眼神碰撞，把手里的桶提起来朝两人晃晃，“大家约好了今儿夜里去赶海，头灯和夹子再不去借可就没了。”
“....你们约的几点？”何屿沉默了几秒。
“九点大家门前集合，东子查到一片礁石带，说今天农历十五是大潮，最容易出货，得趁夜里退潮时候去——嗯？你咋了？”
梁檐肩头狂抖，何屿脸色不太好看：“你们都去？”
“你难道不去？班长说要拿大家今晚抓的螃蟹煲海鲜粥，小山特别兴奋，哦，你不会只想喝粥不想干活吧何总？”
“哈哈哈哈！”梁檐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某些人呐今晚安排得紧，既要喝帅哥调的酒又要听美女唱的歌。”
“？”
在宋过白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何总姗姗起身往房间走，边走边骂骂咧咧掏出手机。
梁檐转头抱起宋过白转圈，满眼热泪盈眶：“亲爱的谢谢你，你是我的大恩人！”
“....晕。”
·
周尹东找的赶海地挺偏僻，一行人两辆车，沿着黑黢黢的海边公路开了好一会儿才到地方。
“咱们来这是赶海还是抛尸啊，”方凛裹紧外套，神情不安，“这周围....除了我们还有别的喘气的么？”
“嘘，别怕，你仔细听——听见螃蟹蛤蜊呼吸雀跃的声音没？”周尹东将人紧紧搂住，语气油腻。
“啪！”
“嗷！”
周作：“呼吸声没听到，不过你这胸腔揍起来有点东西。”
宋过白跟着梁檐跳下车，摁亮头灯跟着人群往海边走，不禁抬头看向远方。
黑夜的大海深沉无边，耳畔充斥的只有幽远厚重无休无止的海浪声，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彻底吞没。
幸好今夜满月，毫不吝啬的月光从天际线的那一头遥遥赶来，照亮了头灯之外的世界，浪花携着银色的尾巴涌向岸边，勾勒出海岬窄细的模样，礁石如扭曲的爬虫，怪奇嶙峋一头扎入无际幽深。
“那是什么？”简廊川在浪声间隙发问。
阴影尽头，立着一抹简介利落的人造形状，莹白显眼。
“灯塔。”何屿扶着雎小山，有意无意和某人对视一眼，“这一带离陵坞渔民原先的聚居地很近，村子从渔村转型、整个搬迁后，灯塔跟着迁建，这个老的就停用了。”
雎小山：“屿哥你怎么这么清楚？”
何屿：“毕竟现在的陵坞度假区，是我们事务所当初参与设计建设的嘛。”
宋过白很清晰地听见身旁传来一声低哼，不由好笑。
梁檐自打回归“普通”后，情绪真是和小孩子一样，外放又好懂。
他故意放慢步伐，引着梁檐逐渐落在众人最后：“我能猜到你在想什么。”
“....什么？”梁檐的表情似乎在说，你该不会偷师学会了我的能力吧。
“你在想，我们一定要在这次赶海中拔得头筹，捞最多的海货回去嘚瑟一把。”
月光很亮，宋过白能清楚看见梁檐的瞳孔地震。
他犹豫一会，还是拉过宋过白低声咬耳朵：“既然你知道，那我现在可不可以解除能力限制了？你檐哥这几天....无、论、哪、里、都憋得好辛苦。”
“不行，限定体验还没结束——等等，你连螃蟹的情绪都能共情捕捉到？”
要是共情范围连哺乳动物都能突破，他这能力还真是便利啊，不去当个渔民帮忙定位鱼群真可惜了。
梁檐则略带危险眯起眼，“我能不能共情到不好说，但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脸红了？”
“.....”
“喂！落最后那两个！对就你俩！干嘛呢快跟上，明天还要不要喝海鲜粥了？！”周尹东毫不客气的吼声传来。
梁檐悻悻，下一秒耳垂被人轻轻捏住，有人沿着耳廓吹气轻笑。
“送你一个道理，”
“前期憋得越狠，事后奖励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