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独舞的玫瑰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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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尼格霍德隔着栅栏式的铁门望着坐回角落的基思领主。
他头顶，石牢崎岖的顶部，绵延的湿气汇聚成小水滴。
石牢外侧，距离二人不远处有控制牢门的石轮。
随着铁锁链被举着火把的卫兵拉动，缠在石轮上，铁制牢门“咔咔”升起。
基思抬眼朝二人看来，瞥见他们手上的紫色药液，冷哼一声，闭上眼。
铁门与厚沉的石壁相撞，震颤间，发出沉闷的“咚”响。
余音回荡在半封闭的地牢内，水滴“啪嗒”震落，打在基思领主脸上，冷痛激得他睁开眼。
爱丽丝、尼格霍德握着魔药瓶进门。
“基思先生，我们来给你送‘礼’了。”魔女店长说。
儿子约翰逊喝下噩运魔药后，那副哭泣颤｜抖的懦弱样瞬间浮现在基思领主眼前。
“送‘礼’？”
“得了吧，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基思领主冷笑着开口，他的声音似是因为地牢空气湿沉有些喘。
“呼，禁书的事想也别想，我是不会背叛神主的。”
“是吗？”晃着药瓶的爱丽丝闻言一顿。
几日不见，没想到基思领主如今这么愚勇，爱丽丝心生好奇，拇指拨开药瓶，缓缓在基思近前蹲下。
她右手边的尼格霍德对基思的话嗤笑一声，举着火把一同蹲身。
火光贴近基思领主的面庞，这身形更高些的黑衣人似是在为同伴照明，又似是威逼。
橙黄的火光炙热，可地牢里潮气深重，落在身上湿冷无比，如同冰火两重天的绝路。
基思不适地眯起眼，拢拢宽松了不少的深蓝外衣，同两双露在黑面罩外的眼对上，“你们这手段，我早对仆从用腻了。”
“既是阿兰的人，麻烦你们用点像样的手段，别连我都不如，哈哈。”
他的嘲讽连水花都没激起，主打“友善”“文明”的二人无视他的挑衅，目光直取目标。
基思的大拇指上，鸽子蛋大的红宝石随着笑颤动，在火光下反着星点橙黄的光，煞是好看。
无人回应，身上目光渐沉，基思失了趣，笑渐渐没了，一种家底衣裤都要被扒光的预感浮上他的心头。
爱丽丝举着噩运魔药靠近，尼格霍德空着的手朝他伸来。
基思肉眼可见地慌了。
“你们想干什么……？别以为这样能逼我开口。”他脚后跟擦着有些湿滑的石地，试图带着身子后退，远离二人和他们手中会给他失去财宝感觉的噩运魔药。
红宝石晃动得更厉害了，但抓住它对敏锐的龙而言不是难事。
他们可是擅长空中俯冲、抓住猎物的好猎手。
尼格霍德一把握住红宝石。
手上戒指被夺，基思这下比丢了儿子还急。
他连忙朝牢门外大喊，“卫兵卫兵，他们劫财！”边还攀着石壁起身要夺回宝石。
可士兵早已被女王嘱托，今晚基思一家怎么喊都不用理会。
回应基思的，只有远处传来的轻笑，隔壁更是隐隐有憋笑声。
基思龇着牙，扑过来就要抢。
尼格霍德将红宝石戒指递给爱丽丝，另一手牢牢抓住基思伸出的手，阻拦他的动作。
爱丽丝拿着红宝石，向上轻抛，又抬手接住。
宝石在中心城堡底部、石壁上方两孔透出的光下闪着光，但中心暗沉，没有荧光。
确认这是女王给的资料里写的普通红宝石，而非“鸽血红”。
她看着基思浅笑，“基思先生，这怎么能叫‘打劫’你呢？”
“你一口一个神主的，我们不过是合理地怀疑这红宝石戒指扰乱你的心智，这才取下它。”
看爱丽丝妙语频出，不顾暴露身份的危险，还是要多言为他辩白，尼格霍德暗暗勾唇。
这鸽子蛋大的红宝石可是基思的心血。
需要领土整整两年无税的收成才够换得，也是他信仰外神的原因。
谁不想长久地享用积攒的财宝呢？
心血被夺，基思阴着脸，咬牙看向爱丽丝，“把它还给我，否则禁书的下落你们永远别想知道。”
尼格霍德笑了，“这时候，你倒不想着神主了？”
基思被迫立于神主与财宝间，他抓住头发来回走动，似乎有些纠结。
爱丽丝看了他几眼，将毒蛇的珍宝，红宝石塞入衣袋。
有了这些，就已足够补上税款了。
剩下打造工坊的启动资金，按基思喜欢“带财升天”的个性，她打算派人去宫翼殿（领主卧室）里，撬开床头的墙砖看看。
基思嘴里嘟囔着什么“神主伟力、长生”。
随后，他发现了什么，又自己反驳自己，“不对，没了财宝我要长生干什么。”
尼格霍德抱臂，瞧基思困于自相矛盾中。
他冷眼，无情揭穿基思，“无论有没有禁书，现在和过去，神主有回应你吗？”
基思被他戳中痛处，跳脚直吼：“你住嘴！”
他眼珠子转了圈，似乎想起了什么，瞪向某个方向，“他没有回应我，一定是因为那个魔女没死成。”
“只要她走了，神主定会回应我！”
“你……”尼格霍德眼底漫上阴翳，手中隐隐燃起绿火。
他就不该好言点出他的逻辑矛盾，给这基思口吐恶言留时间了。
绿火于手中燃起一瞬又熄灭，隔壁老大法官似有所感，朝他们所在的牢笼望了一眼。
爱丽丝握住他放火的手掌，浅笑着看向基思，“就算这事真成了，你的神主像回应阿利一样回应你，你以为你就能真的抱着你卧室里的珠宝长长久久了？”
基思朝她望去，只觉那双含笑的眼里，闪着光，有杀不死的韧劲，有对他愚蠢的理解，唯独没有对他的同情。
他好像被她摊在桌上，审视内里，一切在她眼前一览无余。
她低垂着眸，带着对生命的怜悯开导他：“你从审判场上走得早，未见阿利使用神主之力后灰发苍苍、毫无生机的样貌。”
“可见，神主赐予你财宝与长生的恩惠，必然需要拿走什么，比如时间、精力或是意志，你不再自由，你会是神主的奴仆。”
“到了那时，纵然你坐拥财宝与时间，你还敢信誓坦坦自己幸福吗？”
基思张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你又不懂魔法，你又如何证明你在现场？
爱丽丝摘下可笑的黑头罩，一张基思梦魇里的脸露了出来。
棕眸定定望着他，唇角似笑非笑。
基思闭了闭眼，再难辩驳一二。
这诺大的人之国，谁有当面正对神主之力的当事人更了解实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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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基思讲出了他从阿利出事时卷走禁书后，又将它卖给了谁，爱丽丝和尼格霍德仍笑着给他灌下了噩运魔药。
随后还敲晕了他，美名其约：做个‘好’梦
至于他渴求的鸽子蛋红宝石。
基思在梦中被“神”蛊惑、操控着在烈日下搬砖。
待他醒来后，他摸了摸身上，深蓝外衣已被换成了麻布衣裳，而红宝石戒指更是一点影子也无。
他握着放下的牢门怒吼：“魔女！！”
“阿嚏！”走在回店路上的爱丽丝摸了摸鼻子，“有人骂我？”
夜色正浓，天上落了些小雪。她又在这时打了喷嚏。
“基思吧……先别动，”尼格霍德将胳膊上装着蓝衣和口袋里一点金币的麻袋甩到身后，给乖乖呆了一会的她正正白色围脖。
刚整理好，她就反手拉着他的手肘跳着往前走，扯得他一个跌咧。
“慢点哈哈，”尼格霍德迅速调整好重心，迈大步跟上，“怎么这么开心？”
“基思藏金币的地方、他们交易出禁书的人都和我猜的大差不差。”
“女王收了红宝石，税款的问题解决了，”爱丽丝晃着头，对他笑笑，“至于买了禁书的人，大法官向女王汇报后，阿兰派了人明天抓捕手上拿夹黄纸的木板、戴着鼹鼠皮手套，身上有魔法协会纹章、裹得掩饰的小孩。”
她拉开店门，“这下圣诞集市日举办的隐患也解决了。”
“多好，你不开心吗？”
尼格霍德看她乐呵的样子，估摸她是又忘了先前要问自己的问题，只跟着轻笑，“嗯，开心。”
店门在身后紧锁，卷帘门刷刷被无形的魔力作手拉下。
五年的时间里，美好的一天又这么过去了。
尼格霍德跟着爱丽丝走到仓库里，准备看看她做的飞行器具防范措施。
她忽然转身垫脚，一手“咚”在他右侧，“说吧，你来我身边，对我这么好，究竟有什么目的。”
明光石泛着的光从下往上映照着她的脸。
从前的忘事与迷糊果然大多只是不想再提罢了，她那双眼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审视他，只注视着他。
压下心底那股激动与惊喜，尼格霍德轻握住她的手，笑着看她：“魔女小姐觉得我有什么目的？”
他两眉一弯，笑得纯良无害，甚至有些无辜，微露的白牙又写明了这龙一肚子墨黑。
爱丽丝微眯起眼，看了他一会，尼格霍德笑着回望她，只觉心跳清晰可闻起来。
这样的魔女小姐他更喜欢了。
而对着这副温柔假面，魔女小姐眼眯得更厉害了，但左右他也没坏过她什么事，甚至一直在帮她。
她也察觉到，这危险生物并不会因为她这几乎僭越的举动伤害她。
可是，真有人/“人”会仅因一次帮助，就真心实意对她这么好？
此事有待观察。
爱丽丝轻哼一声，收回手，继续将此事压｜在心底。
毕竟提出这问题不仅是出于私心，也是为了她后续的问题做铺垫，叫他不好在拒绝。
手中的力道被它的主人收走，尼格霍德松了口气，心知这关暂时是过了。
至于目的，他先前加入店铺没多久时或许能说出口，现在却愈难以张口。
若是直言他是为了改变四族间割裂的现状，推她重走她祖先的道路……她肯定会气到不理他，那时他就又会失去心瞩的家人了。
“既然这个问题难以回答，那么这个差不多是五个月的倒计时总该解释解释了吧？”
爱丽丝说着，将指南书翻开，展示扉页上的倒计时给尼格霍德看。
尼格霍德皱着眉接过指南书，五这数可太特殊了。
世界树从上往下直线看，为五界——
诸神界（阿斯加德）、光精灵界（阿尔夫海姆）、凡界（中庭世界/人类界/米德加德）、黑暗精灵界（矮人界）以及死者之地（赫尔海姆）……从凡界这层往外单看还有四界，也可连成五界，这就先暂且不提。
总得来说是竖看五横看五的九界。
爱丽丝指指自己的眼睛，“我第一次见到这串数字时，魔眼自己开启了。”
“然后，我看到一些耳朵尖长、皮肤白到发光的异族，高举着火把站在大树旁。”
“光精灵（light elvs）？”
尼格霍德将书交还给爱丽丝，“五个月，还站在双圣树旁的话，只有圣诞日了。”
他盯着爱丽丝的眼睛看了会，“你……之后还有魔眼不自觉开启的情况吗？”
爱丽丝摇摇头，盯着他看。
“行，”尼格霍德对上她问询的眼神笑笑，“没什么，我关心关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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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格霍德用力扯扯麻绳。
由「聚合」咒加固的麻绳勒得他虎口有些发红。
确认了爱丽丝新加在飞天扫帚上的两串绳子完全可以承担一个成人和一个小孩的重量。
他将飞天扫帚放回地上，“可以。”
“行，早早歇息吧。”爱丽丝打了个哈欠翻开指南书，“明天还要装扮装扮店铺呢。”
就在两人准备回泥村，渡过这在中心王城的倒数第二晚时，忽有一股充沛的魔力注入爱丽丝的身体。
她微微皱眉，低头翻页，“奇怪，我这魔力怎么又涨了？”
“嗯？”黑龙也凑过来和她确认店铺等级。
当前店铺等级76级。
两人互相看看。
此时此刻，便利店门紧锁，店内没有顾客，仅有亡灵亨利，而他们两人又在仓库交谈。
店铺的另一人，伊莎先前在地牢里同他们见过面，就是大法官身旁的小矮个，她当时忙着用魔药给基思一家一些教训，爱丽丝背后窜上一股凉意。
可转念一想，眼中又难藏喜色，可谓是又惊又喜。
因为两人明白，排除可能会吓跑顾客的亡灵，这事只可能是伊莎做到的。
可店里东西未少，她到底是怎么达成、又是和谁达成的交易？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独舞的玫瑰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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