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独舞的玫瑰28 ...
-
这股又惊又喜的感觉一直维持到第二日，可一整个白日，他们也未得见伊莎。
留给他们的只有张纸条：「今夜，中心广场，惊喜。」
繁星点点，缀于墨蓝。
望见这般的夜空，尼格霍德支完木棚后，不由撑着店铺的平顶，久久停留在木梯上，仿佛他下一秒就要展翼高飞，却又为了她不得不停留在这异界。
爱丽丝扶着梯，无声笑笑，将左手上的铜杯放在一旁，朝高处的身影大喊：“大黑团先生，这星空同你家乡的一样吗？”
一问惊醒梦中“人”。
尼格霍德回身瞧她，冬夜星空下，魔女面容恬静，比起那现在更多只是火山与熔岩的家乡更似龙巢。
亦是，他心归处。
他笑笑，“那还是这更唯美些。”
爱丽丝挑眉不语，显然觉着他这话是漂亮的花架子，说得漂亮，却豪无依据，便只扶着梯子，眼神劝他收了“魔法”，快些下来，去帮忙干活。
看懂这眼神，尼格霍德摇头轻笑，单握木梯的手一松，直接跃到她跟前，露出两颗虎牙。
黑龙撑膝俯身，带着魔力似地轻语：“因为，这里有你。”
爱丽丝抬眸，对上他危险却又无比专注的金色龙瞳，他刻意显出的眼瞳原本的样貌，里头似乎毫无秘密掩藏，只有她的身影。
她微微眯眼，心底明镜似得敞亮，一眼就看穿这真是条会装的龙，端得好一副暗藏龙牙的温顺样。
只是，对上这双专情的眸，任何人都会心弦微扣吧？
她的暗问没有得到回音，只有砰砰的心跳。
两人眼波流转，爱丽丝下意识拾起桌上要交予黑龙的花环，却忘了给出。
近侧的玻璃忽而微动，一只蓝色半透明的亡灵窜了出来，手上还捧着店里的常春藤。
见了这两人谈情的全程，亨利朝他们翻了个白眼，夹着嗓子学舌：“因为这里有你～”
伊莎不在，他这只伟大的亡灵飞高、飞低的，已经轻松得将常青藤挂满棚角，不像两人，挂个花环、摆个咖啡互动小摊都要摆半天。
不过两人好歹是店长和店铺门面，他只得阴阳怪气一下，“好”声提醒。
爱丽丝怵祂一眼，“今晚的火鸡餐你就别想了。”
亡灵哀嚎一声。
爱丽丝一字一句补上，“你、喝、豌、豆、汤。”
亡灵欲哭无泪，哭嚎得更大声了。
爱丽丝不管，她把手上的花环丢一般塞给尼格霍德，转身进店取物去了。
“啧。”
尼格霍德脸上，笑意顿无，他瞪了眼坏他大事，还龇牙朝他尬笑，卖弄委屈的亡灵，举着花环忙活去了。
三“人”各忙各的。
爱丽丝将采购来的咖啡豆、肉桂、豆蔻、砂糖、丁香和姜放入黄铜杯摆在外头桌上。
尼格霍德将手上由与爱丽丝一同编织的花环挂在棚角。
这是人族圣诞集市日的习俗。从平安夜开始，人们将由松枝、冬青与玫瑰组成圆形花环，挂在棚角。
由此，玫瑰帝国的生命似乎就同这满含生机的花环一般，能够一直延续下去。
亨利将地上的泥沙扫走。
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店铺多了些节日气息。玻璃上雪花图案一闪一闪，角落摆了两株满含生命力的冷杉，红、绿布交替铺在货架上，与墙上挂着的槲（hu）寄生相映。
店长、店员们满意笑笑，多日苦寒在这时得以驱散。
亨利被留下看店。
爱丽丝、尼格霍德沿着宝钻商业街，一路直往重建好的中心广场地带，去探寻伊莎笔下的惊喜。
现在的宝钻商业街，整条都像顶着雪帽。
沿途的店家们都已额外支出棚子，将交通主路转为集市所需场地，这些明日的竞争对手在桌上摆满手套、丝巾、布娃娃等有趣的物品。
屋子上白雪，红绿布与原本的木色交织，可谓是一派圣诞集市日的气象。
平安夜给商家预留了充分的装饰店铺时间，长街两头又有巡逻卫兵站岗，故而不算拥挤。
可长街尽头，那石砖都颇为崭新的中心广场就没这么幸运了，远看是黑压压的一片。
身前立着画有锤子的标识牌，表明装潢中。
爱丽丝绕过它，左看右看，发现广场上的人并非杂乱无章地站着，而是自发围成一个圆，里头还隐隐有讲话声：“等等……到来。”
“他们在干什么？”
她踮脚跳跳，声音随着跃动起伏，熟悉的清甜音色一下勾起了最外围人的注意。
那人带着狐疑转身，上下打量她，见她披着特殊的鹅绒绿长袍，白色衬衣上还绣有蓝鹿纹章，一下跳起来，“魔女小姐，哦不对，应该叫菲塔侯爵阁下！”
尼格霍德不动声色的往前一步，挡在他和爱丽丝间。
近侧听闻的人说着“真的假的”转身，确认是她以后，眉间都难藏喜色，“真的是爱丽丝小姐！”
“啊！是救了我妈妈的魔女大人。”
“她就是新封的绿堡领主？好年轻啊……”
人群凑近，热情高得尼格霍德差点拦不住。
幸好，侍从高喊汇报，“女王大人，菲塔侯爵到了！”
人们连忙噤声。
“看来我们等的人来了。”女王的声音遥遥传来，人们纷纷后退，让出条直通圆心的路。
留了字条的伊莎立于女王身后不远，正双手紧握在身前，有些紧张地望着她，黑溜溜的眼里似乎有对夸赞的期待。
爱丽丝轻笑，回身挽住尼格霍德的手。
尼格霍德开始还有些愣怔，反应过来回挽住她，两人一同踏过铺了红绒布的路。
两人每迈几步，旁边就一热，竖着窜出道火焰，围观者惊呼，爱丽丝朝那望去。
头戴甲帽的“噬火者”喝了口酒，借了火把上的热，朝天喷出口火来。旁边的空地，还有手上一瞬燃火的，朝火把方向撒松香粉燃火的。
待她和尼格霍德快速走到阿兰身后。
女王清清嗓子，“方才我们宣布，并以基思一家的经历展示了新设的噩运魔药刑。”
“而这位，以后就是王族钦定的噩运魔药提供商。”
爱丽丝站定在女王身边，人们的欢呼声随着火焰高涨，现场堪称热闹非凡。
她亦被这热情感染，脸上绽开笑，松开挽着人的手，朝伊莎招招手。
伊莎惊喜得瞪大眼，蹦跳上前，一下挤走尼格霍德，他握了握拳，有些牙痒，可碍于爱丽丝的情面和今天节日的氛围不好出手。
他记在复仇清单上，等着下次再报。
爱丽丝轻声道谢，摸了摸伊莎的头。
女王接着宣告：“基思一家将受噩运魔药刑，每隔三至五日，由伊莎女士执行！”
台下的人们或点头认同，或私语评判。
爱丽丝余光瞥见人群后方有一身形和魔法时报小记者差不多的人，他亦戴着鼹鼠皮手套，胸口绣有魔法协会纹章。
棕色的“山”、青色的“风”、橙色的“火”和蓝色的“水”形，四色四形印于纹章中。
但与先前不同的是，他手上没有木板，身形有些佝偻，面容苍老。
这人是小记者的爷爷？还是说，他就是小记者？
寻思着这些，爱丽丝高兴了没一会，脸上就带了些严肃，可眼下明明是该欢庆的时候。
她身边几人循着她目光望去，那人身形一顿，似是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匆匆转身离去。
注视着他离开，爱丽丝微微皱眉，转身欲提醒阿兰。
阿兰轻拍她的肩，“放心，他手里的禁书已经被收走了，翻不出多大浪的。”
“嗯，”爱丽丝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指尖微动，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她希望这只是她的错觉。
----------------
风琴悠扬，棚前人流密布。
圣诞集市日的到来如火如荼。
昨晚爱丽丝瞅见的竞争对手们纷纷发力。
左前方商家的普通丝巾上印着各式可爱的动物，从他城来的贵族小孩看得眼睛发直。
丝巾上的可爱小兔、迅猛猎豹、优雅鹦鹉，富含异邦异时的丛林味，美得简直可以裱起来当做画作。
小孩兴奋跳跳，“我可以摸嘛？”
男店家笑眯眯地看他，“不行。”
“就摸一下。”
“不行。”
“呜哇。”小孩急得哭了。
男店家笑得更满意了。
右前方的店家是个老婆婆，她把小布娃娃摆在桌上。
大人带着小女孩凑过去看看。
娃娃线条简约粗狂，顶着纽扣眼，看起来是缝缝补补过得，不像是用来过家家的可爱娃娃，但这一圈她们只看见这家店。
大人打算凑合凑合，指着娃娃，“店家，请问你这娃娃是干嘛的？”
“这个嘛，”慈祥的老婆婆睁开眼，点点旁边的银针，“用来扎的。”
娃娃形体与人相似，扎娃娃，诅咒某人，似乎是一种古老的大众魔法。
大人嫌它晦气，呸了口，连忙带着孩子远离。
爱丽丝摇摇头，直觉这两位竞争对手不太行。
转头，方才的大人领着小女孩排了会队，又转到她跟前来了。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魔女套装，桌上摆满一排黄铜杯、另一边的空地上长着光翼的扫帚凭空悬浮。
大人要了杯自制咖啡，麻烦爱丽丝做出来，去看顾蹦到飞天扫帚旁的自家小孩了。
爱丽丝将她选出的脏脏豆、豆蔻、姜丝投入不眠咖啡机，黑色圆筒形底下三块碎的绿宝石隐亮，它的握把在空中自己旋转起来。
底下放了黄铜杯，爱丽丝握住杯子，轻念「加热」，没一会杯中的水就冒出滚珠泡，杯壁却并不滚烫。
可见她的魔力控制随着做魔法物品和店铺升级又上了一个台阶。
她正等着客人的「豆香姜辣脏脏咖啡」出筒，旁边大人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
“不行，这太危险了！”
“伊莎、亨利，店里店外就麻烦你们了”爱丽丝朝店的方向说了句，就跑去空地看看出什么事了。
尼格霍德拦住刚才点自制咖啡的男士，“先生，你靠太近了。”
“这怎么行呢？我家宝贝我抱着都怕磕着她。”
那位男士不顾阻拦，非要凑到飞行骑具旁边，朝着上面玩得真欢的女儿伸手，“宝贝，快下来，我们不玩这么危险的。”
爱丽丝看着有些嘴角抽搐，女孩腰上系好了麻绳，她握着扫帚，脚踩它身上的踏脚圈，跟着飞天扫帚上下飞扬。
“哈哈哈！”女孩玩得止不住笑。
被他这么一喊，明艳的小脸上没了笑，撅着小嘴，“哦。”
尼格霍德握停扫帚，男人正了正礼帽，掏给他付自制咖啡的那一百金，牵起不开心的小女孩就要走。
他连忙拉住这人的胳膊，“先生，体验了钱不能不给啊。”
“放手，”男人挣了挣胳膊，却没有挣脱，“没看见我家女儿玩了你的项目并不开心吗？”
“可我看见的怎么是，先生的女儿是因先生要求她下来不开心呢？”
尼格霍德说着，低头看向他身边的女儿，“你说对吧？”
女孩疯狂点头，拉拉男人，“阿爸，我还想玩！”
男人咬牙，将女儿扯到身后，当地的人们对这位异邦贵族也指指点点，眼看一场冲突就要发生。
“先生，”爱丽丝适时出声，引得这位留着卷胡、戴着高帽，一看就是对女儿过度保护的异族贵族看她。
“我想这事还有一种解决办法。”
不出几个太阳钟，店前又多了一根飞天扫帚，它身上上的麻绳比先前那根还多了一对。
爱丽丝给它施上「飞行咒」，又用「聚合」将脚圈麻绳后多出来的部分固定在空地的木杆上。
男人的礼帽被尼格霍德取走，美名其约：帮忙“拿”着。
这下他有些秃的头顶突兀地露了出来，不少围观者捂着嘴窃笑。
他捂着头，羞愤回瞪。
尼格霍德摆手，“我可得为顾客着想，你想想乘上去后，这帽子不得掉吗？”
男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寻思着这话听着挺对，但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爱丽丝拍拍手，催促他：“好啦，小朋友肯定等急了。”
“阿爸，”女儿晃晃他的手。
男人顾不得多虑，带着自家女儿一前一后坐到飞天扫帚上。
飞天扫帚的「飞行咒」启动，绑好麻绳的两人随着扫帚上下颠簸起来。
女孩笑着，满脸兴奋，她张开双手双脚，直喊：“海船，出击！”
被她手打到的父亲握紧她身前的扫帚杆，闭眼尖叫，“啊啊啊！”
爱丽丝和尼格霍德在底下窃笑，这位父亲的表现着实有些滑稽，若是恐高还好说。
若不是，那他的胆子也太小了，这世界在他眼里怕是到处都很危险，怪不得连女儿体验刺｜激的飞天扫帚都要拦。
不出一个太阳钟（分钟），这位父亲的不情愿就被飞天扫帚和女儿灿烂的笑击垮了。
他下扫帚时两股颤颤，脚步虚浮，还需要女儿扶他几下，但看女儿高兴，他还是把兜里的20枚面值10金的金币交给了爱丽丝，连先前一次的也补上了。
围观人群见状也不由感叹。
“这哪里可怕了。”
“看着就好有趣，阿妈阿爸，我也要玩。”
正了正礼帽，胆小的父亲接过他那份「豆香姜辣脏脏咖啡」和他勇敢的女儿从人群中穿行而过。
女儿拍拍他的肩，“阿爸，以后要是怕，就躲到我背后，船长大人会保护她的副手的！”
戴着高帽的男人闻言笑了，但还是对她摇摇头，“船长大人长大前，副手先生会保护好她的。”
不等女孩难过，他补充到，“不过，只要带副手先生一起，船长大人可以多体验一些好玩的事。”
“当然前提是不那么危险。”
“知道了知道了，”女儿撅嘴。
目送这对因为飞天扫帚稍稍吐露心声的两人远去，爱丽丝欣慰笑笑，他们现在一如当年她父亲带她出游的样子。
魔力随着魔法物品互动活动不断上涨。
她转身，为成为圣诞集市日营收最高、最受欢迎的店家继续奋斗。
可她刚坐下接了自制咖啡的单，不远处就传来戴高帽父亲的惊呼，“你干什么！”
“我怎么变老了？？”
留下一句“小尼，麻烦看一下店。”她便不假思索地冲了出去。
高帽男人面容苍老了几岁，套在他手上的正是昨夜见过的鼹鼠皮手套。
苍老不少的小记者瞥见她，脚下生风，拿着手套，跳到房顶，朝北方拔腿就跑。
“你们喊一下卫兵！”爱丽丝对围观群众大喊。
她魔力控制单人位的飞天扫帚飞到手里，骑上飞天扫帚，就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独舞的玫瑰28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