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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今日起准备做人 把我当狗一 ...

  •   俞往矣看向冲自己狂摇尾巴的狗,迟疑道:
      “它很兴奋?”

      “以它的面部表情,尾巴摇晃的方向、及摇晃频率来说……”廿司理顿了顿,肯定地道:“是的——毕竟您这是第一次为您的爱宠亲自下厨。”

      然后又补上了一句:“它大概体会到了您的关心,正在感到荣幸。”

      荣幸没觉得。俞往矣现在只感到一种鄙夷:“可我怎么觉得它在瞪我?”

      瞪了吗?

      俩人一起看向狗——

      狗更加睁大眼睛回望过来。

      廿司理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没……有?”竟然有点不自信起来。

      有没有的也不耽误吃饭,俞往矣也不在乎了,手一挥:
      “算了,吃吧。”

      钟不鱼瞬间眼睛大亮。

      “过来,就是给你的。”俞往矣还怕它不吃,特意把盘子换成了碗,“吃,没人揍你——人饭总比狗粮好吃吧。”

      狗粮跟人饭那能比吗?

      俞往矣居然现在还能自己主动做个饭了?

      钟不鱼都顾不上再思考一二了,直接打算上去就造——

      饭啊,热乎乎的,冒着油光的……

      这可是饭啊这可是!

      她都有多少天没正儿八经吃过一顿饭了来着?

      钟不鱼一步一步走着,全心全意都是饭,要被饭香晕了,是以完全没注意到头顶二人还在交流中。

      这个说:“它走得好慢,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那个说:“应该没有。”

      这个就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又问:“它怎么还没吃呢,就只是闻?”

      那个斟酌道:“大约在确定食品安全?或者……与记忆中的味道有所出入?”

      出入吗?

      俞往矣忍不住驱动轮椅上前,走到小狗身边时才停下来,弯腰去看——

      它终于开始小口小口地吃饭,吃得很斯文也很安静,那样子像极了一个人。

      俞往矣从这个吃相里判断不出它是不是对饭满意。

      也许是满意的,毕竟它刚才确实有兴奋过。

      就像她那时候收到自己送到的礼物一样。

      也许也就那样,毕竟它现在吃得看起来也并不香。

      就像那份礼物,她后来也从来没有用过。

      虽然现在仔细想想,那份礼物好像确实一般,挺便宜的,甚至对于当时的钟不鱼来说,大概根本就是个鸡肋。

      可那时候吧,她们还年轻。
      一个收到就开心,开心之后难过与否都不愿意去说出口——照顾爱人心情和面子嘛。
      一个送了就满足,满足完也从不会在乎对方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

      俞往矣都能回忆起自己那些幼稚又可笑的念头——你怎么会不喜欢呢,你应该喜欢。

      正如这碗饭对现今的过来一样。

      它应该吃得香,应该满意,应该荣幸。

      因为油是好油,椰子油和核桃磷虾油呢,可不是几十块钱一大桶的菜籽油,护毛又明目。

      菜是好菜,西兰花只要顶部最嫩的部分,南瓜胡萝卜都是有机蔬菜。火腿肠换成鸡胸肉牛里脊。连米都是特意选出的燕麦、藜麦。

      没有盐,没有葱蒜。

      算健身餐都挺达标了。

      对于一只狗,这日子过得够舒坦了吧……

      是挺舒坦的,饭挺好,做饭的人也不赖,就是钟不鱼感受着头顶那道目光,怎么吃怎么别扭。

      想转个方向让她别盯吧,她跟着换个方向继续看。

      想吃快点儿吧,她一副怪忧愁可惜的样子。

      想直接埋头进碗吧,她干脆将轮椅降到最低位,脸就凑过来了——

      这个高低差,这个视角,这个动作,钟不鱼硬生生觉得自己像在那什么片儿里在角色扮演玩儿某种进食游戏……

      然后好不容易吃完,她的手很不安分地摸上来,从脊背一路滑到别人肚子,还说:“饱了?”

      接下来的台词是不是饱了上床?

      钟不鱼听听这个波澜不惊的清冷调调,再抬头瞅瞅那张现在很有上位者气质的脸,觉得还蛮贴切的。

      就是衣服得换一换,把这个一身白的家居服换成一身黑的西装,里面啥也用不着,至于外面、能裹多严实裹多严实,就美了。

      钟不鱼想美了,没留神嘴下又被塞来一碗水。

      看看她,她拿下巴点点,居高临下道:
      “喝。”

      能怎么办呢,喝吧。

      用舌头喝吧。

      狗的舌头很奇妙啊,竟然是能卷的,卷的像把勺子那样,水就能被卷进来了——话说这玩意儿但凡能用在该用的地方……

      俞往矣纳闷地发现她的狗喝着喝着水居然呛到了……

      总之,忽略掉在曾经的爱人,现在的“主人”面前,人做狗事的绝望与羞耻感之后,钟不鱼终于无师自通的找到了一种可以从精神上打击对方的办法——

      你现在把我当狗一样玩耍?

      没关系,我自己知道自己不是就可以。

      至于你现在我心里是什么,你这辈子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了哈哈哈……

      俞往矣难得给小狗梳梳毛,没梳两下,感受到它的瑟缩,很吃惊:
      “过来,你现在连梳毛都不喜欢了?”

      “我陪你出去遛弯你也不去吗?”俞往矣握着狗绳,很费解,“还是不喜欢这个项圈?”

      “球不玩儿吗?飞盘呢,也不玩儿?”

      俞往矣用脚勾它下巴:“你在想什么?”
      “要不还是再上趟医院吧……”

      “你又在说什么?别说了,啊也别叫!冷静一点——过来!NO!安静!嘘嘘嘘……”俞往矣都要哽咽了:“我的天,你到底在狗叫什么啊。”

      钟不鱼也好想哽咽——我也不想狗叫啊,可你就是很愚昧啊……

      鼓点你不听,能听懂人话你不奇怪,帮你整理东西你都不奇怪。你的狗真就聪明,就能那么聪明!

      还有你为什么不看我好不容易在键盘上摁出来的字啊,你知不知道狗爪很大我摁得很难啊,就算是有好多乱码你也看一看嘛,你怎么就能直接关机切电源呢?!

      另外,你可不可以不要直接在你的狗面前换衣服啊,虽然你不知道我是狗,你的狗也是个小姑娘,那你也能不能有点边界感啊!

      最后,你能不能别总贼不要脸地用你的脚去踩别人尾巴、摸别人的背等等等等……我也根本不想舔你!哪儿我都不想舔!

      “它怎么越来越蔫巴了?”俞往矣再看两眼狗,端着下巴在心里琢磨,总觉得不太对头,“而且还越来越奇怪……是我陪伴的方式有问题?”

      “她怎么越来越活泼了?”钟不鱼瞅瞅那个人,真是累得要死,躺着都在纳闷:“而且还真一点儿没发现……不过这病能一下子好这么快吗?”

      屋外庭院深深,草坪青青,春色无边。

      屋内光影沉沉,人狗各占一方角落,好不凄清。

      钟不鱼痛定思痛,决心不能在这么下去。

      俞往矣的病是要治,她也要做人。

      俞往矣既然无视掉所有暗示,那她就只能明示了。

      使用电子设备略难,但传统工具也不是不行。

      钟不鱼试图用嘴叼着笔写字,失败后试图在墙上挠出字母,再次失败后考虑直接发声——

      比如唱唱音阶?
      太玄幻了,基本无法识别。

      比如我是钟不鱼?

      不行,太长,狗声带太短,调节不了音高,而且发不出爆破音。

      那就钟不鱼?

      钟不鱼琢磨了一下,以她的音准倒是没问题,但难度还是大。

      干脆俞往矣的名字好了,这三个字起伏连贯,符合狗的发声条件。

      不过……

      瞥了一眼正坐在轮椅上再次苦恼地望向自己膝盖的俞往矣,钟不鱼有点担忧她会不会听见后被吓死。

      俞往矣显然还不知道自己会被吓死,俞往矣这会儿操纵着轮椅又要走了,走之前还叫了几声过来,不过钟不鱼没理她。

      骨碌碌声渐渐远去,钟不鱼为自己引吭高歌找了个好地方,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始排练。

      而后几天,她都沉浸在排练以及看管俞往矣吃饭睡觉晒太阳中。

      可俞往矣大概是膝盖恢复的不错,又心心念念朝外跑了。

      于是钟不鱼的“排练和看管俞往矣”就变成了“排练和等待俞往矣”。

      人的等待中有手机,有电话,有沟通。

      狗的等待只有张望,似是而非的幻听,和重复多次的失望。

      钟不鱼趴下又起来,在这样的失望中发现她可能大概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在乎——

      她在乎俞往矣这样出去是去了哪里。

      她在乎俞往矣每天回来开始喊她的名字,尽管那也不算是她。

      她在乎俞往矣膝盖还痛不痛,在乎俞往矣脸上能看见的失落与茫然。

      她在乎俞往矣偶尔嘴里冒出来自己的名字和那些“分手前”……

      分手前,分手后……

      钟不鱼有时听着会觉得好笑。

      分手是她提的吗?不是!
      是俞往矣自己提出来的。

      那一次的吵架是谁先开始的?俞往矣!

      又是谁在那个雨夜什么都不管执意要走?
      还是俞往矣。

      可俞往矣像是把那些都忘了,俞往矣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又是怀念又是深情又是念念不忘悔不当初……

      又是一个下雨天,又是一个俞往矣夜不归宿的清晨。

      钟不鱼被一声明亮的车笛声从昏昏欲睡中惊醒。

      她连滚带爬地跑到窗前去看——

      楼下停着几辆大大小小的车,有很多很多人慌慌张张地来去。

      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俞往矣?

      下一秒,钟不鱼看见俞往矣好端端地从一辆车上下来,倒是没坐轮椅,抬起头朝自己的方向望来。

      阳光洒在她身上,这一刻耀眼夺目,她勾起唇角笑了一下,手指抬起朝这里轻轻一点。

      钟不鱼微微松一口气,忙低下头去眨眼,身后却忽然响起廿司理的声音:
      “她嘱咐带你去准备一下、洗个澡,为了迎接……”

      迎接?迎接谁?

      廿司理没有说,只蹲下来伸出手:
      “来吧。”

      钟不鱼一愣,转动了一下脑袋,总算意识到了这句话还有前半句,悄悄挪动起小碎步准备冲刺——

      好嘞拜拜了司理?

      司理这次倒是没拦着,反而叹气退后,下一秒,手一抬,语气该死得像那个俞往矣:
      “抓住它。”

      钟不鱼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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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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