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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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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少年人都略带僵硬地坐在客厅——这个年纪的高中生在面对长辈时总会有点不适应。
俞父看在眼里，刚想找个借口离开，让这帮孩子玩得尽兴些。
然而很难不注意投影幕布上自动重播的微电影——此刻画面定格于楼归迟的侧脸特写。
他表情僵硬了一瞬间，很快挂起笑容评价：“这电影拍的真好，一看就是出自枝跃之手吧，镜头语言很有灵气。”
夏枝跃连忙摆摆手。她突然发现叔叔镜片反光的角度很巧妙——既能看到所有人，又不让任何人窥见他真实的眼神。
“哪天把作品发给我，我帮你们引荐引荐。”
夏枝跃只当他在客气：“叔叔您言重了，哈哈，我们就随便拍着玩玩。”
俞父也不再坚持，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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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死本小姐了。”夏枝跃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但一想到自己拍的东西被俞父看见她脚趾都能再抠出一座别墅来。
“你爸怎么来这么突然，早知道去我家了，害。”
俞烬秋好笑，碰了碰夏枝跃的鞋尖，“你怎么还是这么怕我爸啊，难不成他还会吃了你。”
“哎呀烬秋，我真不是夸张。每次见到你爸我都感觉他特严肃，就是开个玩笑他能直接当真的那种，我都要变成乖乖女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说话也肆无忌惮——知道彼此都不会因此生气。
俞烬秋只是笑着摇摇头。
"他其实..."话到嘴边突然打了个旋，大家的注视让他喉结微微滑动。落地窗外斜照进来的阳光恰好割裂了他的表情，左半张脸浸在阴影里，"他确实会把所有事都当真。"
夏枝跃正要接话，却见好友垂眸笑了笑。这个笑容像是从记忆深处浮起来的，带着经年累月的沉淀："幼儿园学骑自行车不让任何人来扶我，自己却可以放下公司的事情看着我骑一下午；
小学感冒让我学会自己去治病，但在我发高烧的时候能飙车连闯三个红灯送我去医院；
初中开家长会他永远坐第一排记笔记……高二校庆他特意调了会议的时间。"
"所以你说得对，在他面前确实没法开玩笑。但有些认真...大概是他能给出的全部了。"
"有些认真是会遗传的。"温以澈突然开口， "就像烬秋非要教会仙人掌开花。"
众人大笑中，楼归迟的喉结滑动，像是咽下了某个呼之欲出的问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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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就像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大家笑笑闹闹待到傍晚。只有楼归迟始终游离于人群之外。
期间俞烬秋欲言又止看他好几眼，楼归迟无意识捏紧水杯的指尖发白，杯壁的水珠渗进指缝。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楼归迟又变成之前那株含羞草了。
俞父就在这时候回来了。
“怎么都走了？烬秋，也不留朋友们住几晚。”他点了点俞烬秋的额头，放下给他们带的炸鸡和薯条，“小孩子不都爱吃这些吗，特意跑到肯德基多买了点。”
他向楼归迟招了招手，自然到下午的暗流涌动似乎只是后者的错觉，“小楼也多吃点。”
俞烬秋其实对他爸买这些“垃圾食品”挺震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记忆里一直很严肃的父亲渐渐和蔼起来，会给他带以前不让吃的零食，会回应他偶尔的一些玩笑，会允许他逃课。
他挑出几块酱料最多的炸鸡，连着薯条一起放在楼归迟前面。
“每次我不开心都爱暴饮暴食。随便吃！想吃多少吃多少！”他把炸鸡往前推了推。
然而楼归迟只是安静摇了摇头。
俞烬秋的睫毛颤了颤，自顾自把番茄酱挤成歪歪扭扭的笑脸。
这个场景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别墅穹顶的尘埃，轻得像俞父转身时，西装后摆沾着的银杏叶。
他还是败下阵来，味同嚼蜡地吃着。连同那些不该说出的话一起咽进肚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