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甜食与伏特加的“等价交换” ...
-
莫斯科图书馆的穹顶浸在铅灰色天光里，供暖系统将陈旧羊皮纸的气息烘焙成困倦的迷雾。雅罗斯拉夫缩在七楼角落，用《量子力学导论》筑起一道铜墙铁壁——右侧立着装有伏特加的瓶子。这是他的秘密武器：每当公式在视网膜上幻化成乱码时，便抿一口烈酒，让灼烧感将脱缰的思维拽回正轨。
此刻酒瓶见了底，而薛定谔方程仍在纸页上被继续书写。雅罗斯拉夫烦躁地扯了扯高领毛衣，蒸腾的热气在窗玻璃凝成白霜。突然响起的脚步声让他条件反射般将酒瓶塞进围巾褶皱——这不符合计划表上"19:00-21:00纯净学习时段"的规定。
"找到你啦。"藏青色青色身影径直闯入。
凪早拓実像只淋过雪的狐狸抖了抖外套，水珠溅在雅罗斯拉夫刚整理的笔记上。他变魔术般从帆布包掏出一盒草莓大福，塑封膜在顶灯下泛着诱人的红光："俄罗斯人连学习都要配酒？"
"这是医用酒精消毒流程的一部分。"雅罗斯拉夫用书脊将甜点盒推远三厘米，"图书馆禁止携带食物。"
"可你刚偷喝了40°的'医用酒精'。"凪早拓実支着下巴凑近，"根据莫斯科国立大学2019年研究，糖分刺激多巴胺分泌的效率比乙醇高137%。"
雅罗斯拉夫的钢笔尖在纸面洇出墨团。他注意到凪早拓実的围巾花纹是傅里叶变换波形图，领口别着枚褪色的樱花胸针——这种矛盾组合令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你的存在本身就在拉低这里的热力学效率。"
"真伤人。"凪早拓実佯装抹泪，指尖却灵巧地拆开包装，"知道吗？处女座口是心非的概率高达87%。"沾着糖霜的草莓大福突然抵上雅罗斯拉夫紧抿的唇线，"比如现在，你耳尖毛细血管扩张的程度证明……"
雅罗斯拉夫猛地后仰，木椅与地板摩擦出刺耳尖叫。整排书架跟着震颤，惊起远处打盹的管理员。他一把攥住凪早拓実手腕，却在感受到脉搏跳动时触电般松手："我不需要幼稚的心理学游戏。"
"可你需要这个。"凪早拓実晃了晃不知何时摸走的空酒瓶，透明色残液在瓶壁画出诡谲的等高线，"连续三天出现在凌晨的图书馆监控里，连咖啡因摄入都精确到毫克——完美主义晚期症状。"
雅罗斯拉夫的指节捏得发白。他当然清楚自己处在崩溃边缘：上周物理期中测试的99分像根倒刺扎在心脏，更别提宿舍暖气故障导致吉他琴颈微弯的0.3毫米误差。但这一切不该被这个擅自入侵者看穿。
"焦虑激素皮质醇每小时升高12%，"凪早拓実的声音突然放轻，"需要帮你计算最佳发泄阈值吗？"他指尖点着雅罗斯拉夫手背青色的血管，沿着小臂缓缓上移，"或者……"
雅罗斯拉夫霍然起身，精装书轰然坠地。纷飞的纸页间，凪早拓実瞥见密密麻麻的批注：所有"不确定原理"都被画上红圈，页眉写着"修正方案待定"。
"…闭嘴。"雅罗斯拉夫扯过围巾掩住泛红的脖颈。
"诶——明明在说神经科学啊？"凪早拓実举起手机，屏幕上是《Nature》论文界面，"看，触觉刺激能促进血清素……"
雅罗斯拉夫的行李箱式整理法在此刻全面启动。他像处理放射性物质般将草莓大福装入密封袋，连同被污染的笔记纸一起塞进背包夹层。伏特加瓶则被锁进带密码锁的文具盒——虽然这举动在凪早拓実憋笑的表情下显得毫无威慑力。
"明天下午三点，"凪早拓実突然对着他僵直的背影喊道，"数学系中庭有场超弦理论讲座。"一张传单滑入雅罗斯拉夫衣兜，"演讲者是证明M理论十一维空间的那位诺奖得主。"
雅罗斯拉夫脚步微顿。
"当然，如果你怕打乱复习计划……"
"我从不畏惧知识重构。"雅罗斯拉夫推门踏入暴雪，却听见身后传来带笑的气音：
"传单背面有手写笔记哦——关于某位物理系天才的观测报告～"
雅罗斯拉夫在零下二十度的寒风里展开纸团。讲座信息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他近期的行动轨迹：每周三18:47出现在二号食堂A窗口，固定选取热量187kcal的套餐；每天23:00准时站在宿舍阳台调试吉他音准，误差始终控制在±2Hz以内。
最下方用铅笔潦草地写着：【PS：你舔瓶口的表情比薛定谔的猫更可爱】
那张纸在雅罗斯拉夫掌心皱成一团，又在即将投入垃圾桶时被展平夹进扉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