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耳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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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附中晚自习上到九点五十下课。但是新学期才开学，晚自习都没有老师讲课，讲台下一片嗡嗡的蚊子声。
声音稍大了些，坐在讲台的老师敲了敲黑板，“要说话小点声，有值周老师在巡逻。”
林生在讲台下嬉皮笑脸：“还是秦老师对我们最好。”
秦欤扶了扶眼镜，笑道：“还皮呢？这学期还是我教你，化学公式背不下来你就等着抄吧。”
林生趴在桌子上哀嚎：“早知道不选理科了，我的双手才解放啊啊。”
惹得众人一片哄笑。
沿临也撑着下巴跟着笑了两声。笑完不知道干什么，又实在无聊，偷偷瞄了一眼自己旁边的人。发现书寂正转着笔发呆，桌面上的草稿纸涂涂改改不知道写了什么东西。
沿临敲了敲桌面，书寂转头看他，沿临瞅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见没有注意到自己，便微微凑近了些，悄声问道，“好无聊啊，你玩不玩五子棋？”
书寂怔愣了片刻，眨了下眼，也配合着凑近：“你撕草稿纸。”
沿临挑了挑眉，当即撕下了一页草稿纸，潦草的画了几行线，轻拍在两人中间。
“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先下。”
书寂弯了弯眼睛：“行，我会出剪刀。”
沿临狐疑：“怎么？要搞我心态？那我也出剪刀。”
“可以。”
片刻后。
沿临举着自己出布的手与书寂出剪刀的手大眼瞪小眼。
书寂轻咳一声：“我都说了我会出剪刀。”
“我以为你会变成石头。”
“那是你以为。”
书寂毫不客气，拿起笔就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叉。
沿临则拿红笔在叉旁边画了个：，“三局两胜，输了我明天给你买早餐。”
书寂挑了挑眉，终于来了点兴趣：“我输了也一样。”
两人胜负欲上来了，下了半天也不见第一局结束，站在一旁看了半天的林生实在忍不住了，插嘴道：“你们两是要把这本草稿纸用完吗？”
书寂这才发现已经下课了，而他们桌面上都是废纸。沿临画了个勾，随便扫视了几眼，便把纸揉成一团丢在一边。
林生不解：“输了吗？”
“没有。”沿临又撕下一页，“但是所有路都堵死了，再下下去也没意义。”
林生震惊了：“什么赌注啊这么较真？”
“明天的早饭。”
林生笑了笑：“只有明天早上的吗？那我也来。”
书寂下笔的动作一顿，沿临把桌面上的废纸丢进垃圾袋，微微抬眼，两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瞬。
“我们两个人正下的有点无聊，你来的刚刚好。”
沿临热情的把笔塞给林生，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来来来，三局两胜。”
林生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笔：“下个棋待遇这么好？”
书寂勾了勾唇：“这是你应得的。”
片刻后，林生总算知道了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俩是不是在玩我！”林生愤然摔笔，桌面上大大小小的草稿纸堆了一堆，每张纸基本都是下几笔就划线定了胜负。
书寂无辜的看着他，真诚道：“怎么会？我能赢这么快还不都是因为你在让着我。”
沿临在旁边憋着：，“是啊，要不是你谦让，他还不知道输的有多惨呢。”
林生本想谴责这两人，却被他们这么一说，到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你们也不能……”
“遇到你简直是我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呀。”
正好上课铃响了，沿临推着林生往座位上走去：“怪不得唐老师要选你当课代表呢，我现在才知道你的好呀，好林生，你就应了吧。”
林生打了个寒颤，抱臂搓了搓鸡皮疙瘩，连忙挥手赶人：“走开走开，给你们带就是了。”
沿临笑了笑，“就知道你最好了。”回过头冲书寂眨了眨眼。
书寂在座位上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打闹，见沿临冲他眨眼，弯了弯眼睛朝他笑了笑。
最后一节是罗利来上，秃顶的罗老师抱着一塌纸进了教室。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安静。
“那个同学们先安静一下哈，课程表呢学校已经排好了，正好我办公室有打印机，我就给咱们每位同学都印了一份。自己收好哈，不要再把共用的课表搞得乱七八糟的了。林生，你来发一下。”
可怜林生正埋头数他的钱够不够买完糖之后买早餐，就被叫起来发课表了。
发到书寂他们这一桌的时候，表情那叫一个憋屈，恨不得把“你们玩赖”这几个字写脸上。
书寂目不斜视，沿临一脸无辜。
林生气都要气死了。
接过课表，书寂大致看了下，发现课表上虽然有美术、信息技术这些水课，但是任课老师却是唐利、秦欤等理科老师，估计这样安排也是为了过教育局这关。
记了明天的课程，书寂随便拿了一本书把课表夹在里面。
随即翻开明天要讲的章节预习，前面几章都很好入手，内容也不怎么难。书寂勾画了几页重点，又圈了些容易错的知识点以防万一。
做完这些，书寂收拾好后抬头，发现沿临正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
沿临像是才回过神来，有些新奇的碰了碰书寂耳边的鬓发：“你打了耳洞？”
书寂略微皱了皱眉，有些不适的伸手揉了揉头发，着盖住了耳垂的小洞：“很惊讶？”
沿临像是没有看出他的不耐，支手托着脑袋咧嘴笑着，对书寂道：“是很惊讶，毕竟男生打耳洞有点不男不女，但是你长这样……”沿临微顿了下，眸光略有深意的打量，“倒是挺适合你。”
不男不女……
哈，不过是因为长了一张男生女相的脸，所以就理所当然的要承受更多的恶意吗？
书寂神色瞬冷：“你妈没教过你怎么和人说话吗？”
沿临一顿，敛了笑意，冷笑道：“我妈是没有教过我，因为我妈早死了。”
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书寂一愣，随即出言嘲讽：“那你还真是没教养。”
“哈，你就有了？”
“总比有娘生没娘养的好。”
“你……”
他们越吵越大声，罗利听见了连忙招：，“诶诶！书寂沿临，你俩干啥呢？在吵架？”
沿临被打断，压着火朝罗利笑了一下：“怎么会呢唐老师，我们是在讨论明天要学习的章节。”话虽如此，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哎呀切齿的味道。
书寂在一旁冷哼，颇有些幸灾乐祸。
却不了下一秒，沿临把手揽在了他肩上，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你说是不是啊，书寂同学。”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温热，书寂下意识想站身起来，却被沿临死死按住，桌子被带动着往前移，发出刺耳的声音。
意识到挣脱不开，书寂伸手向下，死死掐着沿临的大腿，几乎是咬着牙：，“……是，老师我们是在讨论题，没有吵架。”
罗利半信半疑：“那也要安静点，不要吵到其他同学了。”
坐在书寂他们前桌知道全过程的同学：“……”
等罗利低下头去批改作业，沿临才放开了揽在书寂肩头的手：“我松手了。”
书寂嘴角挂着冷笑，胸口微微起伏，翻了个白眼，松开了掐着沿临大腿的手。
沿临面上不显，默默把腿收了回去。心里却嘶嘶吸气，大腿那块已经快没了知觉，大概已经破皮了，下手真狠。
这时下课铃声响了，罗利刚说完放学，书寂就第一个站起来，借着收拾书桌的由头，趁着混乱的人群又踩了沿临几脚。
踩完之后，象征性的拿了几本书就飞奔出了教室。
沿临：“……”
看着白净鞋面上新添的几个黑灰脚印，沿临咬着牙笑了笑。
林生扯着杨宜的衣袖往这边走时，刚好看到书寂飞奔出教室的背影。
林生疑惑： “书寂这么早就回寝室了吗？我还想和他一起去买夜宵呢。”
杨宜真想抽死这个看不懂氛围的傻子，没瞧见沿临看着鞋子上的脚印满头黑线吗？人家现在压根儿就不想理你！
他扯回自己的衣袖，干笑着道：“回去洗澡了吧，可能怕一会没热水。”
林生“哦”了一声，随即好奇的问道：“诶沿临，你们刚刚讨论的什么题啊？感觉很有意思的样子，你们都为了这个题吵起来了。”
杨宜：“……”
救命吧这人带不动啊！
沿临：“……”
哪壶不开提哪壶。
或许是察觉到气氛不对，林生怂怂的笑了两声，道：“你们为什么这样看我？”
杨宜幽幽道：“没见过傻子，有点稀奇。”
沿临点头，皮笑肉不笑道：“而且还是活的，第一次见。”
林生眨了下眼，干笑了几声，突然道：“我的夜宵落小卖部了，我看看去。”
说完推着杨宜就走，边走还边小声道：“沿临怎么突然生气了？是不是你刚刚说错话惹他了？”
杨宜：“……我记得明天秦老师好像会讲如何处理喷溅的血迹。”
林生大惊：“那岂不是又要背公式了？！”
杨宜好一会没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林生的傻气给震惊到了。
沿临看着他们俩逐渐走远，莫名想起了书寂的身影。我行我素的沿少爷头一次思考是不是自己真的说错了什么。
书寂憋着一口气跑回了寝室，把书放下后拿了几件换洗衣物就连忙进了卫生间。
惨白的灯光映着书寂毫无血色的脸，他神经质的去按自己手腕上的伤口，原本早已止住血的伤口被这么一按，渐渐渗出血来。
书寂轻轻舒了口气，轻闭着眼睛自虐般把手腕伸到花洒下，打开开关，任由水流冲刷渗血的伤口。哪怕疼到手指痉挛也不移开。
疼痛是最好的镇定剂，书寂是热爱疼痛的。
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就像明明知道撕开结痂的伤口会流血却还是要去触碰一样。
当如你所期待的疼痛顺着鲜血淋漓的伤口传来时，满足感油然而生。
疼痛是书寂的伴生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耳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