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Chapter29 冰淇淋 ...
-
直到朋友止住话题，转而询问他，拉斐尔才回过神来。
“没看什么。”他仓促遮掩过去。
被雄虫阁下抛弃这种事，很正常，但也很丢脸，拉斐尔可不想平白给人看笑话。
但维吉尔显然不是好糊弄的，听拉斐尔这么说，他反倒更来劲了。
拉斐尔平时雷厉风行，实际没几个让他挂在心里的，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维吉尔高低得看两眼再走。
这一看，他直接和伊格内斯特对视。
“啊，我的天，那是伊格内斯特上校吧，拉斐尔，你快、快看，哎你转一下，是不是，我没看错吧，我的偶像啊我的天。”维吉尔的心越跳越快，激动到话都说不利索。
拉斐尔将目光从被抓住的手腕上挪开，和伊格内斯特对视一眼，淡然移开。
“你能错认偶像的脸？”
“当然不可能。”维吉尔立马反驳道。
他能压住声音，却压不住情绪，肉眼可见的，他脸红了。
“伊格内斯特上校怎么会回学校？我没在护卫名单里看到他。该不会，他的雄主也参加今晚的活动吧，哇，感谢这位雄虫阁下。”
维吉尔的自言自语倒是给拉斐尔一个提示，他下意识偷瞄一眼伊格内斯特阁下对面的人，心跳如鼓。
已经结束了，拉斐尔，他在心里开解自己。
“晚会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我们不能在外面耽搁太久，我去后厨催一催。”拉斐尔起身说道。
“还有点时间。哎～”维吉尔恨不得多张一双眼睛黏着偶像，无奈搭档已经起身离开，他挽回的话都没说完，便匆忙起身，边往后厨的方向走边回头。
哦天哪，偶像注意到他了！
维吉尔终于得到伊格内斯特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心满意足的走了。
“我，不认识他们。”伊格内斯特斟酌着解释道。
他原以为那两个雌虫认识雄主，看了几次才发现他们对自己的兴趣更大。
因为早婚早育的校园爱情，伊格内斯特知道星网上有一批人喜欢将他的经历拿出来反复举例，他的功勋是为这段婚姻锦上添花的装饰品，他的一切都起源于这场婚姻而非个人努力……伊格内斯特绝不认可这种理念。
他不喜欢被围观。
雄主也因为那两双眼睛坐卧难安，只是不经意间瞥过去一两眼，眉眼间便流露出淡淡的厌恶。
伊格内斯特皱紧眉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两个人的怪异行为。不管怎么说，好像都是他蹭着雄主的光，得到虚伪的赞赏，还故意拿出来炫耀。
里奥：“不认识就别管了，可能是脸盲认错了人。”
“……好。”伊格内斯特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机器人走到桌边，从恒温保湿的腹腔位置弹出三层平台，机械手一一取出形状不一的盘子和汤碗。
送完餐，机器人转身离去，里奥面对占满大半个桌面的食物，有点蒙。
伊格内斯特的胃口真好。
吃饱喝足，看着桌上的空盘，里奥再次肯定这一点。
“我们……”他的话才起了个头，一个卷毛脑袋突然从里奥身后旁边探出来，里奥狐疑的转过脸去，实在想不出来出门在外除了拉斐尔他还能遇见谁。
来者还真不是个生面孔，是和拉斐尔一起的那位。
里奥就看着他完全略过自己，面色绯红的小步走到伊格内斯特身边，紧张到双手交握，肩膀收紧，目光完全粘在伊格内斯特身上。
“两位阁下，很荣幸在这遇到你们。”维吉尔盯着偶像两眼放光。
里奥一脸迷茫。
这家伙真的有关注到他这个大活人吗？
维吉尔：“伊格内斯特阁下，我是维吉尔，负责今晚活动的饮食安排。我不知道您也来学校了，为了尽善尽美，我想向您请教一些合您口味的甜点。”
他快速扫过桌上的餐盘，辨认出几道熟悉的菜式。
至于其他的，他已经牢牢记住餐盘的样子，等会儿就去后厨一比一对照着找找。
伊格内斯特起身，简单打招呼后解释道：“我没有执行任务，你可以去问问其他参会人员。”
维吉尔面露失望。
虽然拉斐尔提醒过他伊格内斯特阁下在休假，但他还是小小的期盼过，毕竟，像伊格内斯特这么厉害的军雌，休假时主动加班太合理了。
“那、打扰您了。”维吉尔转身，脚步一拐，又转回来。
对上伊格内斯特疑惑的眼神，他鼓起勇气说：“没、没事，我是想说，您在大战场上的表现太厉害了，我是亚雌，不可能进入战场，但我真的很仰慕您，您简直是个传说，啊不是，我是说，我觉得没有谁能胜过您。”
维吉尔快被自己贫瘠的语言系统折磨疯了，他怎么可以这么词穷，他怎么翻来覆去就只有这几个词，他的文化课成绩……
临走前，他不忘和伊格内斯特的朋友打招呼。
“当然，这位阁下，您、打扰了。”维吉尔认真看了看这位阁下的长相，除了身上干干净净，长相不够温和，身材偏胖，完全不符合亚雌的标准，但更达不到和伊格内斯特坐一桌的军雌水准。
只能说，很普通一雌虫。
真幸运啊，维吉尔想，要是他也能碰到某个千载难逢的时机，机缘巧合之下和伊格内斯特阁下成为朋友就好了。
里奥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维吉尔虽然没发现他是雄虫，但也真没给他面子，话锋一转，那种瞧不上的感觉都快扑到里奥脸上。
伊格内斯特回过神来：“雄主，您的脸怎么了？”
雄主的脑子是越来越不行了，维吉尔那么明显的挑衅竟然都没让他生气，换以前……一时间，伊格内斯特不知是喜是忧，他只想尽快把自己摘出去，免得耽误军旅生涯的前途。
“没事。”里奥摆摆手，又问道：“维吉尔说的活动是什么？”
难道是校园祭、运动会之类的？那里奥还真想参加。
“我去问问。”说完，伊格内斯特立马追上去。
能在学校办活动，又安排亚雌负责一切包括饮食，这种高标准的晚会只会是雄虫聚会。
雄主好奇雄虫聚会一点都不奇怪。
眼下，缓解N剂的影响还在持续扩大，虽然军方有意遮掩，但这种事直接关系雄虫们的健康，很难完全封锁消息。
谁敢在这时候举办大型雄虫聚会，还选在雌虫密度极高的联盟大学？
机器人收走餐盘，打扫桌面，里奥刚开始还觉得新奇，后来发现这机器人和自家机器人没什么差别，动作流畅程度甚至还略逊一筹，顿时丧失兴趣。
透过玻璃，他望着窗外的景色。
联盟大学的绿化率极高，餐厅外是一片碧绿的松柏，树林下灌木丛生，偶尔有几簇花枝探出来，在剪碎的阳光里努力开花。
食堂后面有小路，却没人，倒是成全了这单调的景色，瞧着别有一番韵致。
刚这么想，里奥就从小路尽头瞄见一个人，又是拉斐尔，右手领着一袋子打包的东西，身后跟着一个送货机器人。
里奥压根不敢多看一眼，生生把脖子扭过一百八十度。
走吧走吧走吧……他在心里默念，恨不得给刚才那旺盛的好奇心两巴掌。
“雄主？”伊格内斯特回来便看到这一幕。
雄主上身直挺挺斜撑着，像是脖子里插进一根笔直的竹竿，而后脑勺顶住椅背，以一种别扭的姿势斜视天花板。
伊格内斯特看了看天花板，无法理解这种奇怪的行为，只能将其归为“脑子坏了”。
被他一句话吓到，里奥立马坐直身体，偷偷瞥一眼窗外。
人已经走了。
至少，他们在座位上完全看不到。
“这么快你就问到了？”里奥一本正经的装作惊讶的样子，不着痕迹地讨好雌君。
伊格内斯特：“今晚是塞西尔家族发起的雄虫聚会，巴泽尔·塞西尔阁下新收了一名雌侍，为表庆祝，他举办这场聚会。”
里奥顿时丧失对晚会的兴趣。
光是从星网上了解的只言片语，他大概猜到这种聚会的性质。
他可没有那些奇怪的性癖。
“我们还是去参观机甲训练营吧。”里奥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食堂距离机甲训练营太远了，我认为请校领导给我们配一辆代步车更方便。”伊格内斯特再次尝试联系校领导。
里奥又一次否定这个提议。
“那正好散步，反正现在学生还没下课，不用急着赶过去。”
伊格内斯特：“好。”
两人起身，结伴向食堂大门走去。
与此同时，维吉尔终于从食堂后门一路追到食堂大门，在冰淇凌自动贩卖机旁边的花丛旁边找到拉斐尔。
“你……你就买了一个冰淇凌！”
他的朋友竟然吃独食，没有比这更让维吉尔愤怒的事情了！
拉斐尔回神，低头看手上已经坨的看不出形状的冰淇凌甜筒，没有犹豫，随手抛进垃圾桶。
“现在没有了。”
“其实，我可以自己去买一个的。”维吉尔惋惜道。
他看出来拉斐尔的心情很糟糕，于是佯装生气的样子想逗一逗他，没想到拉斐尔的反应会这么大。
拉斐尔：“你刚刚热身，立马吃冰淇凌容易拉肚子。”
“拉斐尔，你真好。”
维吉尔笑眯眯地凑过去，被拉斐尔一胳膊挡住：“我可没有喜欢雌虫的取向，你不要误会。”
“好吧。”维吉尔深表遗憾。
不过，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立马笑呵呵地问：“你怎么不问我刚刚和伊格内斯特阁下说什么了？”
拉斐尔：“哦，那你们说什么了？”
……
里奥走出食堂大门，正好看到并肩离开的拉斐尔和维吉尔，还有跟在后面扑腾的送货机器人，里奥暗暗在心里松了口气。
终于分开了，学校这么大，希望他们再也别碰见，里奥真诚地祝愿。
“雄主，我们走这边。”
伊格内斯特指了个方向，正好和拉斐尔他们同路。
这条路上有很多岔路口，里奥压根儿不想再碰见拉斐尔，便拉着伊格内斯特在食堂门口磨时间。
“不急，我们去买两个冰淇凌吧，走，去排队。”
等他们一人拿着一个冰淇凌从窗口走出来，食堂门口的人也越来越多，里奥拉着伊格内斯特钻出人群，往机甲训练营的方向走。
这个冰淇凌口味真不错，里奥又舔了一口。
回头看，伊格内斯特的冰淇凌几乎没动，时不时低头看冰淇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不喜欢吗？”里奥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好像踩到雷点了。
伊格内斯特好像真的不喜欢冰淇凌，他会不会发现自己的雄主完全变了个人，进而开始观察他，审视他，怀疑他呢？
“我喜欢。”伊格内斯特想了想，说：“我刚刚才想起来，这个食堂的冰淇凌好吃还是您告诉我的。”
里奥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但凡说到学生时代，他真是两眼一抹黑，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当个人的时候，他就没谈过，更别提现在已婚已育，脑子里只有一箩筐土味情话，却愣是挑不出一两句调节气氛。
他只能沉默。
伊格内斯特：“我不知道您会翻墙，上学的时候没带您来尝尝。”
“那就当弥补当年的遗憾了。”里奥笑着接话，却在话音落地的瞬间如遭雷击。
雄虫里奥当然不会翻墙，但他怎么会知道这个食堂的冰淇凌好吃，里奥今天来学校，怎么就这么凑巧碰到了拉斐尔，雄虫里奥对拉斐尔的感情诡异到刺激身体流鼻血……
一切都不是“凑巧”二字可以轻松解释的。
真是……
此刻，里奥的心情复杂极了，像是吸饱水分的布料，被蛮力一遍遍扭紧。
他小心翼翼用行动和雄虫里奥撇清关系，拒绝背负雄虫里奥的一切。明知联系亲友会更快适应这个身份，他还是固执的用自己的方式去和这个世界建立联系。
但这一刻，他像是被命运戏弄的小丑，不自觉地完成了雄虫里奥没有做完的事。
比起被冤枉的委屈，里奥更觉得愤怒，他不甘心，当猜测成立，他无法推翻这个论断的时候，所有的努力和真情实感都会变质。
“雄主，冰淇凌化开的水流到您手上了。”伊格内斯特先前从贩卖机上抽了几张纸，刚好能擦干净。
低头靠近的时候，他冷不丁被雄主捏住下巴，心里一紧，目光随之微微向上抬。
在松林和食堂的分界点，在人来人往的广场边缘，里奥一步向前，走出树荫下，轻轻吻上伊格内斯特的唇。
许多目光短暂的停留在他们身上。
有人认出伊格内斯特的脸，小声惊呼他的名字。
里奥将冰淇凌丢进垃圾桶，拉着红了脸的伊格内斯特逃进松林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