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Chapter30 神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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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松林深处，里奥顺着小路走走停停，来到一株三人合抱粗的松树下。
这附近空旷又安静。
“你的冰淇凌也掉了。”里奥摊开手掌，将被冰淇凌弄脏的手递到伊格内斯特面前。
伊格内斯特一声不吭，低头擦拭。
“甜吗？”里奥抬手摸上伊格内斯特的脸，用指腹轻轻摩挲他泛红发烫的皮肤。
伊格内斯特长相精致，气质冷硬，轻易不脸红，要不是里奥上手摸，光凭眼睛看，哪怕他把眼珠子瞪出来也发现不了伊格内斯特脸有多烫，就连下颌线，里奥都能摸到热乎乎的感觉。
“冰淇凌甜吗？”里奥凑过去，又问了一遍。
伊格内斯特把脏了纸团一团塞进掌心，迫于压力，他不得不抬头，却不知如何回应。
为了伪装成雌虫，雄主不惜翻墙进校，差点扭伤脚，又不肯接见校领导，坚持步行。努力成这样，却在那么多人面前堂而皇之的亲他。伊格内斯特自问的确小有名气，但那么多人看到，想认不出他都难……他还能和别的雌虫或雄虫亲吗？
这下，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伊格内斯特心口堵了口气，怎么想都顺不平。
里奥反握住伊格内斯特藏纸团的手，锲而不舍的追问：“冰淇凌甜吗？”
“甜。”
单一个字，伊格内斯特被偷袭，暂时失去开口的机会。
里奥将伊格内斯特搂住，十指相扣，任何一点抗拒性的动作都会得到更用力的推拉，半推半就着，伊格内斯特不知不觉间被推到树干上，牢牢固定在怀里。
里奥不放过任何可能藏匿冰淇凌的角落，一一吮吸过，直到彼此呼出的气息里连一丝甜味都没有。
伊格内斯特坐在地上，手软脚软，从耳朵红到脖子。
“这个甜度有点高。”里奥回味着点评一二。
他摩挲着伊格内斯特的唇角，轻声问：“我也会做冰淇凌，回家我就做一些储备起来。我做的可能没这么甜，你喜欢这种甜度的还是更甜一些？”
伊格内斯特的眼神发直，眼前蒙上一层水雾，什么也看不清。
直到视野恢复正常，伊格内斯特也从脸上灼人的温度感知到眼角溢出泪水，他刚有所察觉，雄主就帮他擦掉了。
他们靠的太近，气息交织，远比初恋时更加亲密。
雄主的行为根本不是脑子坏了能表现出来的，伊格内斯特从没想过“体贴”这两个字可以和在里奥·福斯特阁下搭上关系，而体贴的前提，是雄虫普遍缺少的共情力和感知力。
看着雄主的脸，伊格内斯特大脑陷入一片混沌。
“伊格内斯特上校。”里奥忽然开口。
这是个有距离感又不陌生的称呼，伊格内斯特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紧张起来。
但雄主只是单膝跪在他两腿间，笑着点开光脑。
“我能给你拍张照吗？”
伊格内斯特眨了眨眼睛，不明白雄主的目的。
没有回答，就是同意了。
里奥将他这副懵懵懂懂、又纯又欲的样子拍下来，加密保存。
面对镜头，伊格内斯特害羞起来，目光漂移不定，他不知道雄主拍照的目的，越发忐忑不安。
这时，他的光脑弹出一连串消息提示。
里奥收起光脑，坐到伊格内斯特身边，等他处理消息。
“我们被发现了，校方打算派人来接您，想征求您的意见。”伊格内斯特小心观察雄主的表情。被发现是板上钉钉的事，但雄主会不会生气，是另一码事。
里奥任性发言：“征求我的意见？我让他们不过来，他们真的不过来？”
伊格内斯特：“是挑选代步车，您有什么要求吗？”
里奥心道，果然如此，最讨厌这种把人架的高高的，结果只给了一丁点选择权的情况。偏偏虫族社会，雄虫走到哪儿都是这待遇。
“我没要求，他们随意吧。”
伊格内斯特低头回消息，特意问清楚前来接洽的工作人员。
“索拉里斯教授回来接我们，这片林子有点深，我们在这等他，或者，去喷泉广场等？”
里奥当然选择后者。
两人走在林间小路上，或许是伊格内斯特在学校的事情传开了，随着遇到的人越来越多，里奥感觉他们的回头率有点高。
幸好，喷泉广场快到了。
里奥忽然想起路明河在完全相反的方向……如果他的方向感没错的话。
“离开的时候，校方会送我们去停机坪吗？”
伊格内斯特：“雄主想去看看路明河吗？我可以和校领导沟通一下，应该没问题。”
虽然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意外，但他没忘记最初的目的。
雄主执着于路明河，这一点也很奇怪。
唯一有机会有胆量研究精神出问题的雄虫的，只有索拉里斯家族，伊格内斯特决定把雄主表现异常的地方一一记录下来后，等调查任务结束后再想办法接触索拉里斯将军，从他那儿寻找解决的办法。
当里奥穿过松林，远远看见一片喷泉造型，一架拉风的双人座微型机甲正矗立在广场正中央。
伊格内斯特面色不虞。
他们走到近前，机甲核心舱舱门打开，露出里面两个亚雌。
一个是索拉里斯教授，医学院精神领域赫赫有名的存在，和伊格内斯特算点头之交，另一位伊格内斯特不认识，也不陌生，毕竟这张脸经常出现在公共大屏上。
“嘿，福斯特阁下，又见面了。”艾利欧富有激情的大声打招呼。
“又见面了，索拉里斯阁下。”
里奥真没想到还有人跟他一样，故意抹去气息混进联盟大学。
而且，这位艾利欧·索拉里斯雄虫阁下跟他认识吗，上次见面非常有分寸感，一看就不熟，怎么这回这么热情？
索拉里斯教授操控微型机器人俯身，将他们放下来。
“福斯特阁下，请恕联盟大学招待不周，接下来的时间，我会作为向导，全程陪同您参观这里。”索拉里斯教授一开口就是标准的官方话术，但他热切地盯着里奥，一度让里奥心里发毛。
艾利欧走过来，插在两人中间，正好挡住索拉里斯教授的脸。
“福斯特阁下，今晚有一场雄虫聚会，上次错过，这次再错过就太可惜了，今晚邀请了不少小有名气的亚雌和军雌。”
似乎是为了照顾到伊格内斯特的心情，艾利欧微微一笑，态度轻慢的说：“伊格内斯特阁下，久仰大名。今晚也会有你的朋友过来，没有福斯特阁下陪你，想必你也不会无聊的。”
伊格内斯特点点头，一语不发。
他一副听之任之的样子，里奥倒是觉得膈应，又担心这是虫族社会的本地文化，明确拒绝会惹来非议，里奥纠结了下，答应下来。
找个角落躲着熬到结束吧，他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混过今晚的聚会。
他更担心遇到雄虫里奥的雄虫朋友，从光脑上看，这家伙简直是个遗世独立的奇葩，但谁说怪物绝对没朋友呢，里奥就防着那个“万一”。
由艾利欧掌管操纵杆，里奥第一次乘坐这个世界的机甲。
机甲飞到半空中，远远便能望见一片高低起伏的建筑群，他们的目的地是最中央那栋酷似城堡、如同众星捧月的建筑，从外观看，科技感更胜一筹，是让人眼前一亮的程度。
艾利欧侧头瞥一眼，笑着问：“里奥阁下，你不喜欢乘坐机甲吗？”
“不。”里奥整理好心情，一板一眼地问：“为什么不乘坐代步车呢？这架双人座机甲只能搭载我们，伊格内斯特和索拉里斯教授得从喷泉广场走过来。”
这距离也太远了，靠脚走，走到晚上能到吗？可能吧。
里奥不怀疑伊格内斯特的体力和速度，但……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何必遭这个罪呢？
“代步车？那没意思。都是被淘汰的玩意儿，也就那些废物雄虫喜欢。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怎么比得上机甲呢？”艾利欧满脸不屑。
里奥斜了他一眼，不想搭话。
这家伙只是不喜欢代步车，就让伊格内斯特他们步行过来，真是任性又顽劣。
有一搭没一搭说两句，一会儿功夫，机甲开始减速下降。
迫降的缓冲力让里奥逐渐头晕，他抓住扶手，紧盯着头顶的光板，避免被眼前高速下降后拉扯成条形色块的景色影响。
终于，机甲落地。
里奥长舒一口气，一步一步，慢而稳的走出去。
如果机甲作为代步工具，首先不应该考虑乘坐的舒适性吗，急速下降系统不强行制止吗，里奥在心里抱怨个不停，在艾利欧手下，这种体验感跟屎一样，比赛车还刺激。
艾利欧拍了拍里奥的肩膀：“你……不会是要吐出来吧？”
“没有。”里奥不想搭理这家伙。
艾利欧转身从机甲舱里拿出一瓶喷剂，顺便揪住里奥，将他拉回来。
“给，把味道去一去。”
这东西来的真是及时雨，里奥决定暂时放下个人恩怨，礼貌的道谢，并补上一句：“我飞行器里有一瓶新的，回头赔给你。”
艾利欧一脸嫌弃。
“你真小心眼儿。这会儿计较上了，跟雌君幕天席地亲热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呢？”他捏住鼻子，故意摆出一副被熏着的样子。
里奥一脸懵。
不是，他是有什么大病吧？
“我是被刺激，精神触须只放出来一小会儿，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味道。”说着，里奥也摆出夸张的造型，非要和艾利欧掰扯掰扯。
他在亚雌密度极高的食堂用餐那么长时间，真有问题早就出事儿了。
顽劣的家伙，里奥满心满眼都是厌恶。
他快速处理掉身上的气味，将喷剂还给艾利欧，艾利欧随手丢进机甲舱，被从上方伸出来的机械臂接住，放回原位。
这种科技感拉满的操作让里奥眼前一亮，继练枪之后，他又找到一个新方向
——搞个机甲代步
前提是练好技术，艾利欧的技术不行，绝对不适合日常出行。
“就一会儿？你和伊格内斯特阁下没亲过？没摸过？”艾利欧一副“别说了我都懂”的表情，“哎，我也不是喜欢打听人家私事的人，就是提醒你一句，今晚会有很多雌虫在这，要想洁身自好就把准备做足了。”
里奥更加厌恶艾利欧，这家伙完全符合他对雄虫的刻板印象，自大，喜欢自说自话，一切以自我为中心却对别人指手画脚……浑身上下只有脸能看。
跟着艾利欧走进大门，里奥以为会上高层，没想到电梯下行，他们来到地下室。
一开门，独属于地下室的冷风扑面而来，惨白的灯光照亮狭窄的甬道，里奥瞬间回想起在社区南部104医院地下室的遭遇。
但这里没有香味。
跟着艾利欧走出电梯间，并排走在甬道里，里奥注意到墙壁上随处可见的水滴形武器。
艾利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了然道：“这些东西已经没有攻击性了，现在只充当监视器的作用。听说你在104医院差点受过伤，那儿的‘滴水穿石’也只有监视的作用，摆着吓唬吓唬好奇心旺盛的家伙罢了。”
“滴水穿石？”骤然念出这个词，里奥有种头皮发麻的诡异感。
艾利欧浑然不知，他自顾自地解释道：“这是从荒星上找来的，原本是个废品，偶然找到破损的设计图纸，家族里有个叔叔很擅长这些，就把它复原、改进，投入军用。”
提到“荒星”，里奥便想到那位被抹去名字的雄虫，不由得心里一紧。
“你看。”
艾利欧站定在一面玻璃窗前。
玻璃内部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房间，只有一张床，床上平躺着一个人，胸口有起伏，还活着。
这一幕和104医院地下何其相似。
不同的是，里奥没有闻到一丁点儿香味，这位患者没有使用缓解N剂。
“他是个雄虫。”艾利欧开口说道，语气毫无波澜：“这家伙很倒霉，被他抛弃的雌虫在战场上用了大量的缓解N剂，他们只是碰巧在商场上见了一面，雌虫就虫化而亡，雄虫也被影响，在这儿等死。”
里奥：“的确很倒霉。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艾利欧阁下，你故意支开索拉里斯教授和伊格内斯特，就为了带我来看这个？”
“我以为你会喜欢的。”艾利欧摊开手，表示无辜。
“104医院地下那位雌虫你都敢去看，我认为你没道理会不喜欢这个。希望你喜欢这个见面礼。”
神经，里奥在心里骂道。
他冷冷的笑着，说：“任谁经过血的教训，都会学乖一点。艾利欧阁下，我不喜欢这个礼物。”
艾利欧摆出一副遗憾的表情。
眼神中的轻佻他连藏都不藏，完全暴露出乖戾的本性。
里奥压根不想搭理这家伙，这会儿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想装了，转身离去。
艾利欧单单看一眼躺在隔离病房的雄虫，扭头悠哉悠哉的大声问：“里奥阁下，你要去找伊格内斯特阁下吗？”
当然……里奥停下脚步，直觉告诉他，这个神经病是有备而来的。
当他转身站定，艾利欧也晃晃悠悠走过来，扫过他眼中的戒备和厌恶，笑盈盈地说：“别误会，我对你的雌君不感兴趣。不过，我未来的雌君对你倒是很感兴趣。我是来提醒阁下，这儿有血的教训，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Chapter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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