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Chapter33 预热环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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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主的脸色阴晴不定，伊格内斯特想了想，认定是他说话不中听，让雄主生气了。
他不敢继续说话，专注解决剩下的食物。
短暂的沉默后，里奥突然意识到他刚才连装都没装一下，直接冷脸对伊格内斯特。
伊格内斯特是无辜的，他不该被当作情绪的垃圾桶。
里奥：“我刚刚在想。”
一句话揪住伊格内斯特忐忑不安的心，将他的注意力引过来。
他眼睛亮亮的看着雄主。
里奥半真半假地说：“只是因为等级太高就不得不活得久，那也太悲惨了。雌君离世，虫崽有自己的家庭和事业，孤零零只剩他一个，活着也没劲儿。”
这话太奇怪了，伊格内斯特下意识皱眉，对上雄主的眼神，他才发现这竟然不是玩笑话。
里奥阁下就是这么认为的。
关于雄虫精神领域的研究并不多，和用药物梳理雌虫精神领域紊乱这类实验相比，说是萤火与皓月也不为过。
而这为数不多的研究成果还是误打误撞得来的。
当精神领域等级和寿命挂钩的言论流传出来，联盟内曾有一段狂热的研究浪潮，雄虫不再厌恶冰冷的仪器，自发走进实验室，期盼用技术打破生命的桎梏，通过提高等级享受更久远的生命。
可惜，这项试验久久得不出让雄虫满意的结果。
高高在上的雄虫越发不耐烦，他们怨气冲天的咒骂，冷脸质疑技术人员用心歹毒，控诉他们虐待雄虫。最终，实验在流言蜚语中被迫中止，主要研究人员全部入狱。
多年后，实验人员从那些数据中得到一些有趣的猜想和微不足道的小结论。
和热切盼望永生的雄虫相比，里奥阁下真的很奇怪。
“您不希望永生吗？”伊格内斯特大着胆子问。
“当然不。”里奥一脸震惊，非常嫌弃，连连摇头只为撇清关系。
他解释道：“我没什么学问，也没什么大志向。那些历史留名的大人物，我一个都不羡慕。能安安稳稳的活着，等阿斯特长大，等我们自然老去，我就很满足了。如果这世上只剩我一个，再好的地方，我也不想去。”
里奥想了想，当初选择留下，其实不只有他怕疼怕死硬说心软，还有责任，和一点点向往：他或许可以创造一个从未想过的未来。
再一想，伊格内斯特的工作挺危险的，能一起自然老去还真不容易。
“你在外面工作一定要小心哦。”里奥用开玩笑的语气叮嘱道。
扭头一看，伊格内斯特轻轻咬住下唇，眼眶里含着一层薄薄的泪光，目光交接，伊格内斯特迅速低头掩饰。
里奥心里一紧，急忙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对不起。”伊格内斯特下意识道歉，眼睛一眨，泪水落下，他又恢复冷静的模样。
观察里奥的脸色，伊格内斯特心里滋生出一点异样的感觉。
他轻声解释道：“毕业前，雄主也和我说过您的理想，很宏大也很棒的理想。”
里奥挑了挑眉。
那不是他的理想，是雄虫里奥的理想。
“您说精神领域分等级就是个笑话，只要努力，就一定可以跨过千难万险。您，天生就是不平凡的，一定会成为最厉害、名头最响亮的雄虫，整个联盟都会响彻您的名字。”
伊格内斯特笑着感叹道：“后来，我一直很庆幸自己是S级军雌。因为雌虫是不可能越过等级论的。”
里奥哑然失笑。
他预想过雄虫里奥的理想，大概率假大空，最多说起来冠冕堂皇，甚至，这家伙压根就没有正经的理想，满脑子只剩下情情爱爱和黄色废料。
没想到，雄虫里奥还有这么中二的一面。
因为魂穿异界就幻想用信息差成为划时代的大人物、甚至改变一个种族的未来这种事，在见识到虫族社会巨大的文化差异后，里奥就不相信了。
历史上被除名的雄虫前辈的事迹让里奥更加确信，在这里，雄虫是不自由的。
“那你觉得我现在的理想怎么样？”
伊格内斯特一愣，有些惊慌：“我怎么能评价您的理想呢？”
里奥佯装不高兴的样子，吓唬他：“可你刚刚还说我以前的理想很宏大很棒，难道这个理想太普通太没有志向？”
“当然不是！”伊格内斯特吓了一跳。
里奥立马换上笑脸。
伊格内斯特这才意识到他被耍了，慢慢放松下来，小心翼翼的说：“这个理想，也很好。很荣幸，我能在您的理想里。”
如果，这是脑子正常的雄主的理想就更好了，他想，他一定会高兴到疯掉的……
幸好，他没有疯掉的资本，雄主也不正常。
直到机器人的机械臂进入视野，开始打扫桌面，伊格内斯特才从复杂的心理活动里走出来。他放下叉子，任由机器人拿走只剩一块被戳烂的肉的餐盘，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他刚刚错过了什么嘛？
一抬头，窗外的灯光闪过，恰好刺中他的眼睛，他眯了眯眼睛，再睁眼时，雄主已经起身，直奔阳台。
“外面是在搞什么活动吗？”里奥推开门，走到栏杆处向下望。
地面上，车辆走走停停，寥寥无几。
不远处的树林里零零散散亮起一片片灯光，看不出形状，连颜色也不同。里奥用光脑放大，一个个辨认，发现一张张被茂密枝叶挡住的脸。
那些灯光竟然是穿着训练服的学生。
他们或站或蹲，在树梢上举着各色灯光，朝这边看。
舞台从树林小径延伸到大门，颇有节日氛围的装饰让里奥想起这场聚会也是婚礼。
“这是雄虫聚会的预热环节。”伊格内斯特跟过来补充道。
高空中悬浮着一个方盒子，无数灯光构成盒子表面，通过位置变化，灯光游走在一个个阳台上，有些雄虫走出来，身边跟着好几位雌虫，他们也在向四处张望。
接连几次和陌生的雄虫点头致意，里奥心里压力剧增。
他完全不会跟压根不认识的人装客套，越装越尴尬，恨不得原地螺旋起飞越出大气层。
刚好，灯光再次转到他们这，里奥假装被灯光刺到眼睛，捂着脸扭头往回走，余光扫到隔壁，艾利欧那个家伙正笑眯眯的看他的笑话。
里奥憋着一股气走回房间，顺便把伊格内斯特拉进来。
“雄主，你的眼睛怎么了？”伊格内斯特忙问道，他小心捧起雄主的脸，凑近些，想看看眼睛有没有受伤。
里奥挪开手，顺势搭在伊格内斯特的手腕上。
看着没事啊，伊格内斯特在心里嘀咕，刚想松开手，手腕被轻轻抓住，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贴过来，灼热的气息喷在他衣领露出的位置，有点痒。
里奥：“眼睛有点酸。”
伊格内斯特：“我去拿冰块。”
“不用，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里奥立即起身，眨了眨眼睛，“看，没事了。”
他们靠的近，睫毛根根分明，伊格内斯特不习惯这样。他后退一步想拉开距离，大腿直接撞上桌角，发出“咚”一声闷响。
“怎么了？”里奥明知故问。
伊格内斯特尴尬得满脸通红，想走又不敢走，于是光站在原地，低着头不说话。
里奥寻着声音摸下去，轻轻按揉缓解疼痛。
“您好，请让一下。”冰冷的机器音流过，机器人一手抹布一手清洁喷剂，两只红眼睛正在后面盯着他们挪位置。
“这机器人智能化怎么这么低。”里奥抱怨一句，乖乖腾地儿。
“这是学院内部研发的。”伊格内斯特松开手，转身绕道去机器人身后，在后颈部位找到编号和型号的钢印。
“原本是格斗机器人，经过系统迭代后变成更实用的居家型机器人，底层有些数据没法改动，这应该是短时间内赶出来的最新款。”伊格内斯特认真解释道。
“这栋大楼不都是雄虫吗？能投放这种格斗机器人？”里奥又惊又疑问道。
校领导不担心机器人出现失误，一枪崩了金尊玉贵的雄虫吗？
“可能是最近缓解N剂闹得风波越来越大，学校出于好心将它们从仓库里翻出来的。如果出现意外，这种机器人应该会第一时间射杀注射过缓解N剂的雌虫。”伊格内斯特猜测是这样。
他隐约感觉这场聚会不是塞西尔家族自愿举办的。
但谁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为了射杀几个越过红线的雌虫去威胁雄虫举办聚会呢？
里奥瞥一眼窗外，记忆里密密麻麻的灯光让他感觉不太妙。
“树林里那些举着灯筒的学生不会也是这个目的吧？要是出现意外，他们会冲过来，翻墙进来，举枪射击？”
大致想象出画面，里奥真觉得这是丧尸围城的恐怖片。
“他们还差得远呢。今晚肯定有抽调过来的军雌队伍，那些学生只是来观礼的。”伊格内斯特笑了笑，不再追着兢兢业业工作的机器人研究。
他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瞥一眼树林里的灯海。
“这栋大楼是学校里最高大最气派的建筑，算是荣誉大楼，每一个走进这栋大楼的雌虫都会得到名誉。只有雄虫能住进这里。从联盟大学毕业的学生，无论是军雌还是亚雌，只有成为高等雄虫的雌君或雌侍，得到雄虫的申请书，学校才会为他打开这扇门，协助举办这样的聚会，记录他这一生最荣耀的事情。学校与有荣焉。”
“就只有这一种可能吗？”里奥抽了口冷气，感觉头皮发麻。
“你房间里那些奖章？”
“那是我的责任，我只是做得比其他军雌更快更好而已。”伊格内斯特神色淡漠地说。
“这些责任是学校帮你背在肩上的，你做得比所有竞争者更好，甚至，你能超过前辈们一截，难道不该得到更高的奖励？这也算荣誉大楼？这所学校教育无数雌虫，就为了迎合雄虫的喜好？”里奥无法理解。
这地方不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婚姻登记处吗！
伊格内斯特扭头看过来，满脸惊诧：“原来您还记得。我以为您……”
说话声戛然而止。
里奥望着伊格内斯特的脸，试图从这张俊俏的脸上品出一些不一样的情绪，不消沉，不冷漠，不作假，但他不了解伊格内斯特，他什么也读不出来。
“所以，我一直都很感激您取消了那份申请书，改为同意我去战场。”伊格内斯特笑着说。
“我……”里奥无话可说。
难道要说不客气顺便夸一句你是个天才这些是你应得的吗？
他无法安心的收下这句真心实意的感谢。
在伊格内斯特为理想奋斗的时候，雄虫里奥这个感情骗子在随意践踏他们的感情，蔑视婚姻关系。
伊格内斯特感激他们曾有知己情的时候，这具身体已经换了个陌生的灵魂。
那些无法言说的过去成为里奥灵魂上的镣铐，他为此深感羞愤，也为伊格内斯特感到悲伤。
“我能……”里奥哽住了。
他顿了顿，问：“你能捂住眼睛吗？”
伊格内斯特面露疑惑，他乖乖用手捂住眼睛。
“不许偷看。”语气有些严肃。
手指动了动，伊格内斯特眼前一片黑暗，只能听轻轻的脚步声辨认位置。
雄主走到他面前。
又要拥抱吗？伊格内斯特心如擂鼓，脸颊渐渐发烫。
耳朵被捂住。
冰凉的触感堵住耳朵，伊格内斯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他的脸有多热。
他有这么紧张吗？
猝不及防，一个吻落在额头。
伊格内斯特怔住了，耳朵嗡的一下。直觉告诉他，他肯定错过了什么。但此刻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也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也理不清楚。
发生了什么？伊格内斯特张嘴，没有问出声。
这是雄主的秘密吗？
“对不起。”里奥轻轻吻伊格内斯特，小声说道。
原谅他没有勇气去承认那些丑事，原谅他不甘心背上恶名，原谅他不是个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他品行低劣，他自私自利，即使这个社会并不认为那些事情不光彩，他也拿不出一份真挚的感情。
“轰——”
窗外骤然亮起绚丽的灯光，礼炮轰鸣，表演开始，这场雄虫聚会正式拉开帷幕。
彩光映在伊格内斯特脸上，里奥心酸的想哭。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