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第 174 章 燕罗重 ...
-
燕罗重重咳嗽一声。
燕绯识趣地站到了燕罗身后，道：“我伺候姐姐用膳。”
一位淮南公主瞟了一眼笑道：“都说知秋署令厉害，我还以为表姐带进来的这位妹妹不好相与，看起来传闻也不尽然。”
燕罗的母亲也是淮南王的妹妹，淮南公主的这一声“表姐”便是从这里论的。
柳阁敲了下桌子，训斥她说：“八公主既嫁了进来，也是你的嫂嫂，你岂可不敬？给八公主赔礼。”
说话的这位公主怕柳阁，看向了燕罗。燕罗按了她笑道：“妹妹不过是心直口快罢了，与我一样的。世子何必大惊小怪？”
柳阁看着那位淮南公主，眼神是不容置喙的威严。淮南公主诺诺地起了身，向燕绯一礼道：“方才是我失言，燕夫人莫怪。”
燕绯不受她礼，忙扶了她道：“都是一家人，自家人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公主与我见外了。”
柳阁坚持叫柳公主给燕绯赔礼，就是下了燕罗的面子，燕罗气恼，把筷子重重一搁。
柳阁看了一眼，对燕绯说：“你先回房，不必在此伺候什么。”
两位公主觉出了气氛不对，相视一眼，低头不敢多言。
燕绯刚福了个身，还没开口，气不打一处来的燕罗抓起茶水就向她砸去。茶水是刚沏的，泼在燕绯衣襟上，冒起一片热腾腾的雾气。
柳阁惊了一下，起身看燕绯，问：“烫到了吗？”
那茶水砸在了燕绯胸前不好查看，燕绯觉得疼，点了下头，柳阁说：“你回去更衣，这里我处理。”
燕罗拍案道：“我许她走了吗？”
柳阁不与她废话，拉了燕绯：“走。”
燕绯回了屋子更衣上药，柳阁等在外面，觉得眼下这事情，越来越一团乱麻了。
他打了个哈欠，昨晚上被陛下拉着说了一夜废话，一宿没有合眼，柳阁算是明白了这一年来他倒霉的缘由。
不是，柳阁想不明白，陛下他非妘少主不娶，又多少人上疏请立燕绯为后，都被他堵了回来，这会子又出的什么头？
等了一会儿，红秋推门出来了，柳阁进屋先问燕绯伤情，赔罪道：“实在对不住。”
燕绯叫他打住，“世子不必与我惺惺作态，若非世子两次开口惹恼了四姐姐，我怎会被她如此针对？我昨夜里说过，世子莫要害我，我也不会害你。可你这样拐着弯的给我下绊子，打量我看不出你的用心吗？”
“公主误会我了。”柳阁觉得话再不说开，这位燕公主大概真会下死手弄他了，正色言道，“不敢再瞒公主，我求聘公主，无关男女之情，实是仰慕公主才智，欲聘回淮南。公主当知，我在京日久，又逢推恩令下，再回淮南且不知有几番变数，故望得公主相助。我待公主之心，实乃求贤若渴之意。连累公主遭难，心中惶恐。”
“说完了？”燕绯翻他一眼，“说完了世子便去太学应卯吧，你少与我添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柳阁站着没动。
燕绯问：“你还有何事？”
柳阁道：“绾儿在哪儿？”
“呦，现在想起来问了？”燕绯上下打量着他，“早干嘛去了。”
柳阁从燕绯的眼神中看出了嘲讽，但他有求于人，一揖道：“求公主相告。”
燕绯说：“和楚回私奔去了。”
柳阁眼神无奈，说：“燕公主莫闹，绾儿与楚大人是亲兄妹。他们去了哪里？”
燕绯说谎话不眨眼，“我没有闹。他们去了哪里你问他们，问我作什么？不知道。”
柳阁被她堵了回来，但总归知道了杭绾与楚回在一处，应当安全，于是又谢燕绯，燕绯摆手叫他走。
红秋从外面回来，带来了北燕国的信。她进屋看见了床头边放着的伤药，问：“公主受伤了？”
紫春把早上的事情说了，红秋气愤道：“公主怎么能受这样的委屈？这才刚开个头便如此，以后可怎么得了？”
紫春也发愁，偏头说：“你问公主去。”
燕绯早上着了凉，有些咳嗽，又因烫伤不好活动，就靠在床头假寐。
听到红秋与紫春的话，她睁眼说：“母亲那边有什么消息？”
红秋禀道：“绿夏才传了信，自您离宫之后，北燕王就没有再去过夫人屋中。绿夏说夫人似是还有些犹豫，绿夏问过，夫人说这是她的事情，不许冰卫插手。”
“母亲是因我和璋儿在犹豫。”燕绯叹气，道：“那就再等一等吧，不要催她。传信给绿夏，叫她告诉我娘，不论她要做什么，我都支持她。只是请母亲，一定要以自身安危为要，不可犯险。”
“可是公主，您这边……”
燕绯低咳了两声，略一动作，衣料摩擦的烫伤的地方疼。她皱了下眉，无奈摇头道：“有什么办法呢？算了，母亲二十年都熬过来了，我且忍耐一年半载，也不算什么。”
曾经帝都里万千宠爱集一身的妘二小姐啊……燕绯想，蹉跎二十年，是要有个了断的。
燕绯被困在了后宅里。
才从北燕后宫那个笼子里逃出来没多久，又栽进了淮南王世子府里，燕绯只能怪自己倒霉。
刘熔刘渲等许多京中旧友都来探望过燕绯，但燕绯现在的“媵妾”身份，见她得先过燕罗这一关。
燕罗存心刁难燕绯，克扣用度、晨昏定省都是寻常，燕绯小心翼翼，伺候她比当年在刘太后跟前更谨慎小心，却仍是躲不过打骂，三天两头受伤。紫春红秋都心疼，一日给燕绯涂药的时候，紫春忍不住说：“还是催一催夫人那头吧。”
燕绯摇头：“不要催她，让母亲自己做决定。若是母亲为了我放弃了复仇，这会是她一辈子解不开的遗恨了。我不想她忍耐了二十年磋磨，日后，后悔。”同样的，若是因她令她娘匆匆下了狠心杀了北燕王，那毕竟，是璋儿的父亲。
燕罗做的过分，柳阁也看不过去。但燕绯不许他过问，柳阁无奈，说：“陛下已经传召敲打我两回了。再这般下去，被找由头折磨的人就是我了。”
燕绯听了好笑，教他说：“你下次就说，后宅之事你也不好插手，请陛下快快立后，有了皇后就好来管燕罗了。”
谁不知道陛下为了妘少主愁成了什么样啊，这燕公主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柳阁吸气：“你平日就是这般与陛下说话？”
“对啊。”燕绯点头。
柳阁觉得自己眼瞎了，说：“燕公主，不若你我和离，您另觅高枝。”真的是，这燕公主与皇帝私下里这样的关系，她怎么不进宫去？
燕绯不，燕绯还想光明正大地去淮南。但燕绯嘴上却答应，说：“好呀，我求之不得，只是不知道世子舍得不舍得了？”
柳阁一笑，说：“自然是不舍的。”
燕绯白他一眼，柳阁不以为意，转头训斥了府中管事，不许克扣燕公主的份例。
燕罗更生气了。
燕罗更找茬磋磨燕绯了。
燕绯更骂轩济多管闲事了。
轩济更敲打柳阁管好内宅了。
柳阁：“……”陛下你不懂女人的嫉妒，事情不是这么解决的。
但柳阁混迹京中多年，早有一套应对手段。在解决问题和解决皇帝的问题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于是关照燕绯、敲打燕罗、整顿府中内务，柳阁忙前忙后，一系列大张旗鼓事情做下来，燕绯对柳阁说：“你在害我。”
柳阁说：“我是奉旨行事，公主不能怪我。”
燕绯头疼，送走了柳阁，她对紫春说：“你去向宫中递个信，告诉陛下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情了。我需要时间，一年……你告诉陛下，一年以后，他会明白缘由。”
燕绯自从一个多月前着凉又烫伤，这一个月来被燕罗各种刁难，咳嗽断断续续，时轻时重的没有好全。说着话，她又咳嗽。
紫春应了是，说：“陛下管一管也不是坏事，起码四公主消停几日，您养一养病。不然落了病根，您可就真应了‘病秧子’的妘少主了。”
燕绯咳嗽着点头，喝了口水说：“也是。”
轻盈的声音里透着抹似有似无的的笑意。
紫春与红秋相视一眼，眼睛里都带了笑。红秋趁机问燕绯，说：“王子来找过您好几回呢，公主您看，不如下回就放王子见您？”
“下次再说吧。”生病的人容易困倦，燕绯说，“我眯一会儿，不要扰我。”
燕绯的咳嗽断断续续拖了一个月，下午时候宫里来了两位太医，说是柳世子请的。其中一个是燕绯的老熟人，白太医。
两人给燕绯诊了脉，倒也没有大事，只是要好生休养。白太医说着还要回去与陛下复命，方子等回到了太医署配好了药再送来，红秋送了几位太医出去。
隔天燕芷燕妙就知道了宫中遣了太医来给燕绯诊脉，也过来“探病”。
略说了几句话，燕妙说着病人要多休养，就与燕芷去了燕罗屋里。
燕芷笑说：“柳世子对咱们八妹妹可真是上心，还从宫里请了太医，难道还不信四姐姐请的大夫不成？”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