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第 175 章 燕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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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妙与燕芷自然猜得到派来两位太医的人是谁，但她两个不会告诉燕罗。
燕妙担忧的目光看向燕罗，握了她的手说：“听说世子为了八妹妹申饬了姐姐，岂非宠妾灭妻？”
燕罗脸色难看。
燕芷又递了一句，道：“也不知道八妹妹她……究竟是偶感风寒，还是，有了身孕。”
……
几日后。
淮南王世子府的火上有个婆子，身材微胖，平日里最爱聊闲话，有绰号“王闲话篓子”，简称“王篓子”。这日一早上工，王篓子才开了火，就见世子妃身边的丫头抱了一大包药材过来，叫王篓子开个小灶。
王篓子拿了个煎药的砂锅来，开火烧水。一抬眼瞧见了打开的药包，忙按了那丫头下药材的手，慌张道：“姑娘可使不得！”
半包的红花牛膝，搞不好要闹人命。
“主子的事情，由得你多嘴？”丫头柳眉一竖，拍开了王婆子翻检药材的手，斥她道，“管好你的嘴，滚。”
“是，是。姑娘教训的是。”
王婆子赔笑着退下，却是越思量，越觉得不对，寻了个由头出府，对后门边上讨饭的花子说：“世子妃今日煎的药不对，”她向花子耳语几句，“速去与陛下回禀。”
燕绯的咳嗽拖得久，这两日又有了些低热，虽不是什么要紧的症候，人却昏昏沉沉的无力。
燕绯在屋里睡觉，红秋出府去拿北燕和松原传来的书信，紫春见燕绯睡着了，悄悄地退了出去，去煎燕绯的药。
燕绯睡得昏昏沉沉，热退了，发了汗，迷迷糊糊觉得口渴，对身边人说：“水。”
一碗水递到了唇边。
燕绯以为是紫春，迷迷糊糊地张口，入口苦涩的味道瞬间令她清醒，猛然睁眼，见是燕罗站在她床前，身后跟了许多丫鬟婆子。
来者不善。
燕绯推开了给她喂药的丫鬟，冷眼看着燕罗，问：“姐姐这是何意？”
燕罗给丫鬟一个眼色，道：“你既病了，我自然是来给妹妹治病的。”
丫鬟得了燕罗示意，又有两个婆子上前，要按住了燕绯给她灌药。燕绯大声喊紫春红秋，但无人回应。
燕绯看那冒着热气的乌黑汤药，虽不知是什么东西，却看着架势也明白必定是害命的玩意儿。
两个婆子一人要抓她胳膊，一人要按她的头，燕绯知道不能坐以待毙，身形敏捷的向一婆子肘下钻过下地，那婆子又要抓她，燕绯快她一步，捏准了她手腕痛穴，转身反剪身后，又重重一个肘击，婆子吃痛一声痛呼栽倒。
接着燕绯又挡住另一个婆子抓她的手，旋身借力，一个过肩摔把那婆子掀翻在地。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燕罗不想燕绯竟有这样利落的身手，惊得后退两步。燕绯趁机向外跑，但她才褪了热，一身虚汗，身子也虚，才跑出两步，耳边嗡鸣眼前一黑，头重脚轻险些一头撞上柱子。燕绯只得扶着柱子缓了一缓，却是这一缓失了先机，燕罗大声命道：“锁门！把她给我拿下！”
一记闷棍重重打在燕绯肩头，燕绯吃痛，接二连三的棍子雨点一样落下，而后两个婆子拿了麻绳来，粗鲁地缚了燕绯的手，丫鬟又倒了一碗药汤，燕罗冷哼道：“你这是敬酒不吃，偏吃罚酒。”
一个婆子捏住了燕绯的嘴，一个婆子给她灌药。燕绯奋力挣扎，又有力壮的婆子过来帮忙按她。挡不住苦涩的药汤灌进口鼻，呛进了肺里，呛得燕绯剧烈咳嗽。
一碗药，还有一碗，还有一碗。
燕罗慢声道：“你挣扎也没有用，我知你本性桀骜，汤药给你备的足足的。不若乖乖地喝下一碗，也免得遭受罪过。”
听政大殿中，此时正是朝会议事的时候。
九卿官员依次奏对，忽然后殿急匆匆跑上来个小太监，不顾大朝会，径直跑到轩济身旁，向他耳语了几句。
轩济闻言猛然转头，冠冕上的十二毓玉珠碰出轻响，小太监后退一步，躬身。
轩济霍然起身，道：“今日朝会到此，未奏之事具本报来。”他说罢快步离殿，点了燕琮与卫游，“随朕出宫。”
淮南世子府中，燕绯这一次是真怕了。口鼻里呛了不知是什么毒的汤药，溺水窒息的感觉翻腾，憋的脸色涨红，胃里胀的想呕，却挡不住一碗一碗的毒药灌进口中……这是燕绯这一世离死亡最近的时候。
突然外头嘈杂起来，燕罗闻声转头，接着咣当一声被插上的屋门破开，轩济与燕琮两个一前一后，快步进来。
龙袍玉带，天子威仪。
燕罗不想御驾亲临，脸上一白，屋里众人顿时慌慌张张连片跪下，叩首称陛下万寿。
卫游带金吾卫紧随其后，涌入屋中拿人。
燕绯没有了钳制，倒在地上不住地咳嗽。她身上满是溅洒的药汤，身边的地上也是。苦涩的药味弥漫，轩济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过去了扶住她，拍着她背说：“你喝下去多少？吐出来。”
当即催吐。
燕绯又呕又咳，大口大口呕出药汤。燕琮倒了清水，燕绯喝了几口，继续催吐，轩济一手揽着燕绯，一手轻拍着给她顺气。燕绯吐得眼冒金星、面色惨白，吐得没了力气，吐到了清水和胆汁，才拉着轩济衣襟，蔫蔫地倒在他臂弯里。
燕绯后怕，仿佛一脚踏进了阎王殿。缩在轩济怀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轩济感觉到了怀里小公主的颤抖，心疼到了极点。握了她的手，轩济安抚她说：“不怕了绯绯，朕来了，没事了。”
燕绯“哇”地一声哭起来，哭的像被吓破了胆的小孩子，抽抽噎噎止不住。
“陛下，”燕绯哭着问他，“我会不会死？”
轩济想起来，那一回燕绯逼他“幸”刘涟的时候，他气不过，强拽了燕绯去内室，佯装要“幸”她、吓唬她，却没想到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公主内里竟这般胆小，居然被吓的嚎啕大哭不止，他哄了半天，才哄好。
小公主惜命的很。
轩济抱紧了她，“不会。”他笃定地道，“不是毒药，是红花麝香，没有毒性。绯绯，你别怕。朕带你回宫，仔细调养，不会有事。”
燕绯头埋在轩济怀里，轻轻地点了下头。
轩济扶她站起来，但燕绯本就虚，这一番更吓得腿软，轩济见状，索性横抱起了她。出府的时候正赶上闻信从太学里匆匆告假赶回来的柳阁，柳阁见轩济竟要抱着燕绯出府，挡在了轩济面前道：“陛下，此乃臣的家事。臣定妥善处置，还请陛下将臣的夫人留下。”
轩济面色不豫，给燕琮使了个眼色，燕琮一拳打在柳阁脸上。燕琮这一拳使了全力，打的柳阁捂着脸退了两步，轩济抱着燕绯大步离去。
到底被灌下的汤药多，吐也不能吐干净。才被带回紫宸殿，燕绯便觉小腹阴寒绞痛，一抽一抽的剧痛，疼的一阵阵冒冷汗。头疼欲裂，恶心胃灼，四肢厥冷。胃中一股抽疼，燕绯又吐起来，吐出的都是混着些许药汤的苦胆汁，再细看，那苦胆汁里，又有一缕缕血色。
本就苍白的脸色，连唇上一点不多的浅红也在消褪。
轩济把燕绯小心地放在床上，扭头催促道：“速传太医。”
再一看，轩济见自己的衣袖上不知何时也染上了大片大片的血迹，刺目的红，他一惊，问燕绯：“你在流血？”
蜷缩成一团的燕绯没有力气说话，轻轻地点了下头。
轩济呼吸一重，心底也生出几分慌乱，起身要去再催太医。但病弱的人会更脆弱，燕绯勾住了轩济的袖子，气声说：“陛下……”
轩济坐了回来，握着燕绯冰凉的手，说：“好，朕不走。别怕，朕在，陪着你。”
燕绯小腹里像有团冰，轩济掌心热，她拉着轩济的手，放在了肚子上。
轩济明白了她的意思，问：“这样你能好受一点？”
燕绯咳嗽着，又点点头。
轩济知道了，换到了床头坐，把燕绯抱在怀里，帮她暖着。
很快太医署的人都到了，白太医先拿了止血的药丸，轩济喂燕绯吃了。卫游又把淮南世子府中搜到的药渣给太医们辨认，白太医几个诊过脉，低低地商量了几句，有人施针，有人去写方子配药。
燕绯昏昏沉沉，靠着轩济，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紫春红秋也跟着金吾卫回来了，紫春身上带了伤，应当也是与燕罗的人动了手。两人来到的时候燕绯已经睡着，轩济给她两个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叫她俩自己去找女医处理伤口。
燕琮接着进来，禀报道：“柳阁跪在宫门外不走。”
轩济说：“你去打他一顿。”
“打过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燕琮道，“他跪着不走，说陛下是，君夺臣妻。”
轩济闻言眼瞳一凝，轻揉在燕绯小腹上的手不由地重了两分，燕绯不适，皱眉哼唧了一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