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第 188 章 杭总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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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总工叹了一口气，说：“都是世联的精英。”
望舒说：“他们应当有完整独立的选择权。”
……
影像到此结束，冰月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对妘绯说：“这是我们被抹去的记忆，是真正的任务——湮灭计划。这里是盘古计划创造出的新生宇宙，意外产生了不可控制的智人。新生宇宙的时间流速很慢，为消除对母宇宙产生威胁的隐患，必须将它消灭在萌芽里。现在，湘晴，你需要做出你的选择——继续任务，毁灭这个文明，还是成为监视者，为千年后，这个时空再一次被基地定位时，谋求一线共存的生机？”
妘绯这一次说：“解除科技树限制，一百年，我把它推进云计算时代里。”
妘冰月就知道，妘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脾气。
妘冰月说：“不行。”
妘绯道：“为什么不行？”她看了一眼环境，说，“你后面有一块屏幕没有亮，是不是坏了？我在淮南战八百死士的时候，你说没有想到电耗的这么快，是不是电池衰减超出了预期？我当时试图控制过激光能量，但是发现调不了发射功率，是不是终端上的部件出了问题？月儿姐，如果不尽快进入工业时代，一个焊点就能报废一台机器，这些设备会一件件坏掉，等不到几千年之后。”
妘冰月说：“不行，这个文明太稚嫩，还要成长。”
妘绯问：“什么成长？我可以拔苗助长。”
“你可以把它推进工业文明，但你塑造不了它的精神。”妘冰月道，“绝境中坚守，废墟中重建，恃威而不凌弱，怀仁而恤微。天地唯心，草木同慈。这些，需要这个文明，自己去成长。”
妘绯在思索，妘冰月又说：“且看吧，湘晴，过程比结果重要。我们尽人事，听天命。”
妘绯低笑了一下说：“所以月儿姐，你就给我发了这么个‘千古一帝’的假任务，叫我体会这个过程，是吗？”
妘冰月没有否认，“对，是我向元老会提议的。你呀，只要给你任务，你就像游戏通关一样，没有你刷不下的任务。但是湘晴，人生不是任务，我们的那个世界已经太虚拟，看一看真实的世界吧，还是挺美好的。不要为了任务而活，生命本来就不可度量，没有目的。活在当下，这一生，你要做你自己。”
“你变了，”妘绯吸了下鼻子说，“你从前，没有这么多话的。”
妘冰月温温柔柔地，笑了一下。
妘绯又问：“我的爸爸妈妈，是不是也在广寒指挥中心？”
“在。”妘冰月说，“但是只有存于智脑中的意识。他们这一批途中遭到了高强度粒子风暴，DNA被破坏，只能以碳硅结合体的形式存在。湘晴，世联严禁基因编辑人生育，你是第一个编辑人和自然人孕育的孩子，杭总工和望舒首席，他们都很爱你。”
“我知道了，月儿姐。”妘绯说，“我知道了，这里，是真的。”
……
妘绯在通讯指挥室逗留了很久。
轩济在外面来回踱步。
许久之后，大门再一次打开，妘绯低头，慢慢地走了出来。
轩济赶紧迎过去，看她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的样子，关切问：“怎么了？”
妘绯摇摇头，挽着他胳膊说：“我见到月儿姐，和我的爸爸妈妈了。”
听起来不像是坏事，轩济松了口气，与她慢慢往回走，耐心地听妘绯念念叨叨地，说着一串一串他听不懂的词语。
“陛下，”妘绯忽然说，“我以后，就不能干政了。”
轩济知道“妘氏女不得干政”的祖传规矩，说：“好。那你以后想做什么告诉我，朕给你办。”
妘绯抱着他胳膊靠着，想想又说：“我想政通人和，百业兴旺。”
轩济认真考虑了，说：“那朕就先整顿吏治、选拔贤良，休养生息、储备军力。过两年统一了北燕和江南，统一度量衡、再修驰道。之后本末并重，兴学、兴农、兴工、兴商。”
妘绯挽着轩济将要走出地下城，向后望了一眼，长长的甬道，一盏盏指引灯依次黯下，漆黑的甬道望不见尽头，重归一片冷冷死寂。
妘绯想起来冰月最后交代她的：小心山巫氏。
黑洞洞的甬道，望不到头的冷寂。
“陛下，你要在这个世界上多留一些痕迹。”妘绯望着他，说道，“因为等我这一生寿命将尽的时候，我要回到这里，会从这里去上月亮，之后百年千年，守望我们的江山。”
轩济道：“嗯，我会陪你，百年千年，与你在一起，守望江山。”
宁希525年，天下一统，民生安定。
轩济封禅齐山。
妘绯懒，妘绯嫌累，妘绯不想爬山，妘绯就想游山玩水，然后在山脚吃吃喝喝下等轩济。
轩济一向很依着妘绯，但这事儿上不行。
“你得去，”轩济说，“只这一回，史书上会记，你要与朕一起。”
轩济对在史书上和妘绯同框有一种近乎魔怔执念，不是史书上，是只要可以，时时刻刻都要和妘绯在一起的执念。尤其是大事，于是就造成了除非带兵出征，史书上景帝与景裕皇后总是同框的历史奇观。
“这不重要啊不重要！”妘绯有种一拳头打棉花上的无力感，说，“你管它什么史书呢，不要在意，不重要，一个形式而已。”
轩济说重要：“朕不想以后被骂吞你高光，不想以后野史乱编排帝后不和，我看着糟心。”
妘绯好大一个无语。
“走吧走吧，”轩济好声哄她，“你累了我背你，腿酸了我抱你，走走走，一起去。”
妘绯算是被他磨的没了脾气。
轩济开心地说：“绯绯我爱你。”
哎呦，这话妘绯已经听了六千多遍了，说：“你烦不烦呀，有完没完呀，我耳朵都要起茧子啦。”
轩济道：“不烦，我说不够，说多少遍也不够我爱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妘绯不耐烦道，“我知道你爱我了，你可以歇一歇了。”
轩济笑，千言万语，都在怀抱里。
齐山乃“万山之宗”，山势磅礴，云海日出瑰丽无比，金光腾腾、群山超会，气吞山河。
山高路陡，妘绯爬的有些累，轩济要背她，但后面百官随行，妘绯觉得她厚不起来这个脸皮。
于是轩济扶着她，帝后二人相扶相携，走过陡峭山路，走过漫漫天梯，登临绝顶。相互扶持的两个人，就如同往后的几十年里一样，相扶相携，开创了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盛世。
妘绯与轩济在山巅之上，共同植下了一株常青的松树苗。
此后千年，树苗长成了古松，青翠苍劲。五百年后，宁希十一世纪，被康文帝楚奕，带着不能明言的深爱，画进了寄与元武帝林妍的画里。
又三年，宁希528年，码内阁在海齐港造了两组船队，最大的宝船长二十余丈，下海的那日，招来许多人围观。
妘绯藏了个小心思。
下地下三层的那一天，她多瞟了广寒指挥中心的监视屏几眼，监视屏上，是这一个星球的航拍。
妘绯从画面的日照角度算出来比例尺，又调钦天监的月相和潮汐档案，进而拼出这个世界的航海图。
她把航海图交给了杭绾和柳阁，说：“宁希统一是大势所趋，莫说陛下，我也不能容你们复国。但在海的另一边，还有许多广袤的土地。也许有人，也许没有人，你们可以去。”
追随柳阁与杭绾的人有很多，都是诸侯旧族，不肯降做贰臣。轩济礼贤下士地关了他们五六年，还是会骂轩济“违古制盟”、“叛道离经”，骂他滥杀伐，起兵事，是暴君，梗着脖子找轩济求死。
伤害虽然不大，却十分糟心。重要的是这些人有时会连着妘绯一起骂，这就叫轩济不能忍了。
但若真杀了他们，又称了他们的心意。
干脆一船送走了，追随者旧主复国去。轩济看过海图，没有二三十年，他们回不来。
至于又不肯降、又不肯随迁的沽名钓誉之辈，那再不识时务，就不能怪天子一怒了。
杭绾握着海图，抱了下妘绯，说：“谢谢。”
成王败寇之事，能被留一命，已是万幸。
“我是想你留下来的，只是，你呀。”妘绯帮她理了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瞪柳阁一眼，小声对杭绾说，“早说你被他洗脑了，一天天净想着复国，你哥劝你你还不听。不是看在你的份儿上，我才不给他造船呢，划着小舢板喂鱼算了。”妘绯摇摇头，又道：“好了，这一去就回不来了，你再和你哥告个别吧。”
妘绯把时间留给楚回和杭绾，背着手自己去找轩济了。
海浪拍打着礁石，十几艘大船扬帆启航，渐行渐远。
一重山，一重水，又一重山。
一代人，又一代人，开疆拓土，延续起伟大的文明。
兴业时代是一代神话，富庶的码内阁十二行撑起了半边民生经济的江山，成为一代传奇。
直到宁希625年，松原妘氏新一代的少主，妘绮出生。
宁希630年，厉帝征松原。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扫荡六合、统一度量衡的兴业时代的落幕，是万国来朝、大航海的锦绣时代的启航。
日月之盈昃，兴衰之更替。
作者有话说
第188章 第 1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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