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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与零的交易 ——他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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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寒对破阵统领那种毫不掩饰的敌视,像一把钝刀,割在每一个听见的人心上。
辰月被他脸上狰狞的表情吓得后退了半步,可她还是咬咬牙,鼓起勇气走上前。
“爸爸……”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不要一错再错下去了。”
柏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一眼里,有失望,有复杂,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但他很快移开了视线,语气冷硬得像石头:“辰月,这是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插嘴。”
“我……”
辰月还想说什么,却被千钧轻轻拦住。
“今天的事,”千钧低声道,“交给统领和老师们解决吧。”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不是他们能插手的层级了。
辰月咬着唇,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始终追着柏寒,可柏寒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他在故意和她撇清关系。
辰月不知道,但周围的人都看得出来——柏寒这是在为万一事败做准备。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辰月和他没有关系,这件事和辰月没有关系。他不算一个好人,但至少,他还是个好父亲。
“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固化思维里了。”浮丘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几人说,“没有人能劝得了他的。”
柏寒站在场中,像一座孤岛。
天净沙盯着他,缓缓开口:“柏寒,你既然知道我们设下了局等你,你就这么自信,你的目的能成吗?”
柏寒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某种笃定的东西,让人心底发寒。
“你以为,就只有你能设局吗?”
他一抬手——
一团缭绕着黑气的东西从他袖中飞出,直直朝辗迟的方向冲去。
“侠岚玉?”浮丘瞳孔微缩。
那是一块侠岚玉的形状,可那缭绕的黑气,分明是零力的气息。这个载体,不纯净。
浮丘反应极快,身形一闪已拦在前方,元炁瞬间涌出,试图将那东西包裹住——
可她接空了。
她的元炁撞上那团黑气,竟像雾气遇见了风,松散无力地被穿透。那东西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朝前飞去。
“在第十颗神坠出现之后,”柏寒的声音缓缓响起,“就有人告诉我——其实不止是凝聚到极致的精纯元炁可以孕育神坠,零力,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他抬起手,那团黑气在半空中缓缓凝聚,变换着形态。
“拥有了这颗神坠,我的实力就相当于上古侠岚。”他看向天净沙,目光里带着挑衅,“你们,打不过我的。”
天净沙的脸色变了。
“你是怎么获得零力的?”他的声音沉得像压着雷霆,“你——投靠了零?”
——
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穷奇睁开了双眼。
他悬在虚无中,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自然是我,”他低声自语,“把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给了他。”
他的目光穿透黑暗,投向远方。
还不是时候。
他在等。等柏寒动手,等那场戏走到高潮。
那是他们之间的交易。
“火离——无妄空象!”
天净沙率先出手,尘埃骤然扬起,铺天盖地。他的意图很明显——先控制住柏寒。其他几位镇殿使瞬间领会,同时出手。
“风巽,擎天!”
“水坎——漩空流!”
“风巽——万籁俱寂!”
“火离——天火燎原!”
“天乾——剑雨纷飞!”
数道侠岚术同时爆发,光芒刺目,元炁激荡,齐齐朝柏寒席卷而去。
辰月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可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烟尘散尽。
柏寒站在原地,毫发无损。
“那明明不是他的力量,为什么……”云丹捂着胸口,面色苍白。冲击的余波震伤了她,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天净沙在那一瞬间撑开了防护罩,护住了身边的弋痕夕和辗迟。可防护罩也碎了——碎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变故就在这时发生。
辗迟猛地挣脱了弋痕夕的怀抱,双目赤红,像被什么操控着,抬手就朝弋痕夕攻去。
弋痕夕反应极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反手用侠岚术将他束缚。可辗迟像是失去了理智,挣脱不开,竟狠狠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
鲜血渗出。
弋痕夕吃痛,却没有松开。他抬起另一只手,覆在辗迟头顶,元炁涌动。
辗迟的身体软了下去,倒在他怀里。
可他的额头上,那道零印却愈发清晰,像是要刻进骨血里。
子言快步上前,探手检测。片刻后,他抬起头,对上弋痕夕的目光,缓缓摇头。
“他体内的元炁和零力都很紊乱。”子言的声音沉了下去,“再过不久……就会爆体而亡。”
弋痕夕的目光失神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的脸,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这样是无用的。”
天净沙按住他下意识输送元炁的手,摇了摇头。
“我们的机会,在柏寒那里。”
弋痕夕攥紧了拳头。
他当然知道。
可他是我的学生。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波动已被强行压下——只是那抹痛色,还残留在眼底,怎么也散不去。
“我知道。”
他抬起头,看向柏寒。
那人站在场中,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黑气,像一尊无法撼动的雕像。
众人束手无策。
他竟真的拥有了这样的力量。
“他想要的,无非是至高的地位和无上的力量。”
天净沙的声音沉稳如山,目光坚毅如铁。他早已看透——从柏寒现身的那一刻起,这场局就不再是局,而是一场明牌的对峙。
“我并不在意这个虚名。”他缓缓道,“他想要统领之位,给他就是了。但是——”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侠岚,决不能被邪恶势力威胁!”
弋痕夕站在他身侧,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他们不能妥协。天净沙说得对,有些底线一旦退让,就再也守不住了。
可他低下头,看向怀里那张苍白的脸。
辗迟的眉头紧皱着,即使在昏迷中,痛苦也没有放过他。额头上那道零印越来越深,像是要刻进骨血里,再也抹不掉。
——他是我的学生。
这个念头在心底反复碾过,每一次都带着钝痛。
他抬起头。
千钧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面色冷峻,可那双眼睛却一直盯着这边,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担忧。归海在他身侧,眉头紧锁。碧婷咬着唇,眼圈有些发红。游不动攥紧了小胖手,像是随时要冲过来。还有辰月——她站在最前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忍着不让它落下来。她看着他,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沉默,却重达千斤。
他们都在等。
等老师想出办法,等老师创造奇迹,等老师像往常一样,告诉他们“没事的,有我在”。
弋痕夕垂下眼。
他不禁想——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山鬼谣,他会怎么做?
那个人,从来不会被逼到这种境地。他总有余力,总有后手,总能在最绝望的时候撕开一道口子。他有绝对的力量,或者更可怕的智谋,能把这一切彻底化解。
如果是他……
弋痕夕攥紧了拳头。
可是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像山鬼谣那样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做不到像破阵那样稳如泰山让人信服,甚至做不到像天净沙那样,在原则和情感之间果断取舍。
他能做的,只是守在这里,守在辗迟身边,守着他的学生们,寸步不让。
——仅此而已。
可这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