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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南慎家离牧水的住处不算太远,大概两公里左右。
      以牧水的脚程,很快可以到。于是他选择了步行。
      太阳还没升起来多久,街上的人也还不多,市场的小贩在整理着自己的摊子,间或走过早起的大爷大妈问问菜价,又或是穿着正式的白领带着疲惫急匆匆地路过。
      很寻常的众生百相图.。
      但牧水走着走着,慢慢停下了脚步。
      朝阳拉长了一切事物的影子,此时的光照在身上,竟感觉不到什么温度,比沉沉的月光还要阴冷。
      牧水的眼瞳中染上银光,开启了破妄,瞬间抬起脚猛地踢过身旁的一处空气。
      那里的空间一瞬扭曲,周遭的景象就像被按了暂停键,寂静无声。
      牧水看见了那团扭曲的空气里藏着的东西——
      人身蛇尾的怪物直起身子,口中嘶嘶地吐着蛇信。
      牧水一怔,他认出了这个在梦中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怪物——17。
      17警惕地盯着牧水,摆出随时可以进行攻击的姿势。
      牧水不清楚对方的来意,也没有轻举妄动。
      周围的幻境在牧水眼中无所遁形。这幻境虽然逼真,但完全没到南慎那样出神入化的地步,牧水应付起来自然不在话下。
      17还在原地吐着信子,牧水看着他的动作,觉得不太对劲。
      先下手为强,牧水正要动手,眼前的蛇人突然消失不见。
      “牧水!牧水!”牧水听见有人在喊自己,扭头一看,是一只在树上怪叫的鸟。
      “牧水,牧水。”又有声音呼唤他,这一次是一只趴在叶子上的甲壳虫。
      这几声喊叫似乎发令枪响。
      紧接着,连片的呼声像无边的浪潮一样此起彼伏,融会在一起形成尖锐的哨音,直直地灌进牧水脆弱的耳膜里,大有要把人脑髓也震荡出来的架势。
      牧水几乎立即条件反射地捂住耳朵,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名字会这样讨人厌。
      “牧水!牧水!牧水……”
      地上的草在喊,天上的曦光在喊,甚至空气中的每一粒微尘都在这样叫嚣。
      牧水觉得自己的脑袋就要爆炸了。
      这是什么……牧水勉力睁开眼睛,眼前的画面也全充斥着“牧水”两个字。
      牧水被那些密集的字符恶心得想吐,勉强想着,搞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催动自己的力量,封闭了自己的五感。
      与此同时,磅礴的妖力化身为巨大的水母,将所有吵闹的家伙全部吸入水母腔体之中,周遭的景象轰然破碎。
      妖力化成的水母散了漫天,如暴雨梨花一般射向被迫显露身形的17。
      17的身体呈现出扭曲的弧度,仿佛散了架的木偶,在牧水攻击的空隙中间游走。
      牧水抬手在自己耳垂上拂过,深蓝色的耳钉变化为通体银白的长鞭。
      牧水垂着手,鞭梢自然地委顿在地,尖端锋利的倒刺闪着寒光。
      他向17轻轻一笑,眼底的寒意倾泻出来:“我现在好像有些生气了。”
      随着他的话语,那条长鞭如银环蛇一样直冲17而去,狠狠的抓着他的脖颈咬下。
      长着倒刺的长鞭轻易地在17身上撕了一条大口,黑色的污血从17脖子上的大洞中淌下来。
      17站在原地,捏住自己脖子上的皮肤,用线飞快地缝好,那张麻木的脸转向牧水。
      牧水并没有理会17诡异的动作,攻击接踵而至,他手中的长鞭直取17的头颅。
      17粗壮的蛇尾弹起来,拦住携破风之势的长鞭。
      两者相接,发出铿锵之音。
      牧水随即旋身而上,银鞭带着酷烈的鞭风,密密麻麻地织成细网,海啸一样的汹涌而至。
      17狼狈地逃窜,不多时,身上便多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
      牧水的毒无法杀死不属于正常生命体的17,但却将他的表皮腐蚀得千疮百孔。
      忽然,牧水觉得自己的手似乎被不知名的力量拉住,挥鞭的动作一顿。
      牧水顺着自己的手看去。
      全知之眼下,一根极细的丝线从自己的手腕处延伸出去。
      没等他多想,17的蛇尾已经当胸扫来。
      牧水急忙后退,身上又觉得一股巨大的牵引力拉着自己往17身上靠。
      牧水眼神冷冽,顺着那道力冲过去,脚尖在那蛇尾上轻点几下,一下子去了那骇人的势头,以四两拨千斤的方法挡住了这番攻击。
      同时,牧水五指反抓住连在自己身上的丝线,剧毒的妖力以此为媒介闪电般向上追溯。
      细长的丝线抖了抖,不甘心似的从中间断开。
      目前的局势明显是牧水占上风,但他总觉得不对劲,对于有些道行深的妖修来说,这些异样感往往正警示着某些事实。
      牧水皱起眉,他忽然发现自己想不起来自己陷入这般境地的具体过程了。
      他再次看向17,忽然惊觉那张面容原来是那样模糊不清。
      这是……梦?
      一条无人小巷中,在忽然弥漫的层层雾气下,牧水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睡颜祥和安宁。
      无数的黑蛇在墙缝与地面上游走。
      那些细密的黑色鳞片互相摩擦过,挤压过,泛着令人作呕的光泽。
      牧水处在其间,好像误入泥潭的皎月。
      17的身影在巷尾出现,向牧水而来。
      地面上的黑蛇摩西分海一样四散开。
      17来到牧水面前,一只手化为利爪,探向牧水的眼睛,要将其直接剜下。
      千钧一发之际,牧水睁开眼,银亮的双瞳耀如明星,妖力具现缠住那只利爪。
      17飞快地抽手后退,在它脚步站定时,它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露出一个狡黠不怀好意的笑。
      如果牧水仔细看,就会发现它的眼睛里出现了衔尾蛇的印记。
      17看着他,说:“很高兴再次见面哦。”
      语毕,就原地消失了,只在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个精致的木偶小人。
      这是,阴沉沉的小巷才拨云见日,一线阳光泻进来,巷子里的一切阴暗潮湿的事物都在阳光里灰飞烟灭。
      牧水上前捡起木偶小人,隐隐感应到上面残留的灵力痕迹。
      牧水叹了口气,他不主动去找麻烦,麻烦也会自己找上门来啊。
      牧水到家,发现白佳嘉正蹑手蹑脚地从云原来住的房间出来。
      她看到牧水回来,动作有些心虚地一顿。
      牧水只说:“我们或许可以期待一下奇迹的发生呢?”
      白佳嘉知道他是在说云的事,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啪嗒啪嗒地掉起了眼泪。
      心智上到底还是个小孩,牧水看着白佳嘉,这样想。
      牧水并不是一个具有强烈责任心的人,不然也不会在鸽派代表这个位置上却什么事情也不办。
      在灯塔离世之前,他最多是有些生人勿近,而灯塔走后,他对许多事情都抱着“关我屁事,关你屁事”的态度,在灯塔以外的地方都格外摆烂。
      但是这些天来……
      牧水回想起近日里发生的事,发现似乎一切都变了不少。
      牧水坐在床沿,手指碰到了枕边南慎送给他的青色项链。
      吊坠入手温凉,是很舒服的触感。
      牧水发了一会儿神,觉得这样的转变也没什么不好,也许自己没那样无可救药,这个世界也没那么无可救药。
      海洋那边有一阵子没有烦过自己。
      他问了何清,那边的事进展着,目前还算顺利,至少一周不会出现需要自己到场的情况,
      而牧水正需要时间,去查黑市里灯塔之血的事。
      有特调组的帮助,预计最多一周完成。
      牧水将自己希望有一周空闲的诉求告诉了何清。
      “即使有事,我也会尽力帮你推掉不必要的内容。”
      那位娴静沉稳的女士这样承诺道。
      牧水这才安心了。
      何清从来都是外秀内刚,言出必行的性子。
      次日上午九点,牧水如约到了特调组。
      也许是南慎打过招呼的缘故,这次倒没多少人对他行注目礼了。
      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红毛副组长热情地向他问了个好,把他领向更加安静的会议室,边走边说:“组长说他请了一个帮手,没想到是你。”
      “上次蜮的事件发生的突然,当时我出外勤,没能帮上什么忙,最后还是多亏了你把问题解决掉的,实在太惭愧了!组上给你准备了一面锦旗,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你这次来刚好带回去……”
      牧水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话语连珠炮似的一个劲往外冒,他有些傻眼了,就是自己和贺时彰第一次见面,贺时彰也没有那么自来熟。
      好在很快遇到了南慎,红毛看到自家组长,非常自觉地止住了话头。
      南慎为他们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还坐了几个人,都是负责这次事件的,中间有一个牧水还认识,就是守门的那个三白眼和尚。
      “介绍一下,”南慎拊掌,微笑着向众人介绍牧水,“这位,是海洋鸽派代表牧水,这段时间将协助我们进行调查。”
      接着又向牧水介绍众人。
      那个红毛名叫程四,得了凤凰血的传承,三白眼和尚法号无慧,而坐在程四旁边的那位干练的女性叫杨雪……他们会与自己进行合作。
      会议持续时间不算短,但牧水的抓重点能力一直很强,一番下来,也把这个会议的主要内容弄得很清楚——其实就是各个成员行动定位的问题。
      牧水不用说,他肯定是深入黑市,冲锋在前的那一个。
      会后,程四提出把五个主要人员拉到一个群里,牧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列表,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南慎看他尴尬,悄悄靠过去,冲他一笑:“加个好友?”
      牧水就着南慎给他的台阶下去,顺利地进了群,他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临走的时候南慎塞了一颗糖给牧水,温声说:“辛苦了。”
      糖果是牧水最喜欢的那个牌子,他向南慎摇摇头,示意自己很好,小声抗议:“我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奖励糖果。”
      话这样说着,牧水还是很诚实地把糖放进了嘴里。
      嗯,还是自己喜欢的口味。
      南慎的关心往往是这样无微不至,春风化雨一样,很多时候你还没有意识到,他就已经融化进了你时光中的每个点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占有欲的表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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